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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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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过后，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教室里贴满了倒计时牌，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埋头苦读，许清禾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未来里，满满当当，全是江疏辞。
某个晚自习，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许清禾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他正专注地看着试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又安静。
许清禾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轻轻开口：
“江疏辞……”
江疏辞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询问。
“我们……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好不好？”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我想和你在一个城市，上了大学，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逛遍大街小巷，一起看每一场晚霞。”
她兴致勃勃地描绘着两个人的未来，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生活最纯粹、最热烈的期待。
江疏辞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看着女孩眼底明亮的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多想立刻点头，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多想和她一起奔赴那样明亮温暖的未来。
多想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
可他不能。
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医生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随时可能停止。
他给不了她大学。
给不了她城市。
给不了她晚霞。
给不了她任何承诺过的东西。
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许清禾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好。”
一个字，碎了他自己，也甜了她。
许清禾瞬间笑开，眼睛弯成最美的月牙，立刻拿起笔，更加拼命地刷题。
她要离他更近一点。
要和他一起，奔赴他们约定好的未来。
江疏辞看着她努力的背影，眼底一片潮湿。
他在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写着他们的未来：
同一所大学，同一条路，同一个家，同一场白头。
然后，又一笔一笔，狠狠划烂。
因为他根本，没有未来。
那段日子，是许清禾人生中最甜、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有人爱，有人等，有人护着，有人放在心尖上。
她以为，这份幸福会一直继续下去。
以为高考过后，他们会一起走进大学的校门。
以为毕业之后，他们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慢慢变老。
以为身边这个清冷温柔的少年，会陪她走完长长的一生。
她活在蜜糖编织的梦里，看不见命运藏在暗处的刀。
她会在清晨醒来时，想起他就忍不住笑。
会在课堂上，偷偷看他认真的侧脸。
会在放学路上，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会在日记本里，一遍又一遍写：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全世界都好像在温柔地对待她。
她不知道，江疏辞每一天都在挣扎。
每一天都在疼痛与绝望中，硬撑着给她笑容。
每一天都在靠近，也每一天都在准备离别。
他看着她笑得越开心，心里就越疼。
他给她的甜越多，日后还给她的痛，就越烈。
他常常在深夜里，捂着绞痛的心脏，看着她的照片，无声地流泪。
清禾，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爱上我。
对不起，给了你一场无法兑现的梦。
对不起，最后只能用伤害，来结束这一切。
可他舍不得提前放手。
舍不得这束照进他灰暗生命里的光。
哪怕只有一秒，他也想多握一会儿。
那时的许清禾，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少年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她以为幸福是永恒的。
却不知道，这一切，早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