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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难堪收场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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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还在不停闪烁，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崔安夏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周末网吧开黑，说要占最里面的卡座，季扬跟着起哄要多带点可乐和薯片，江迟暮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刚打下“周末再说”几个字，卧室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他父亲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半点晨起时的麻木，反倒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执拗，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沙发边，对着正低头整理杂物的母亲，语气冷硬又突兀，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地上：“别忙了，收拾一下，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
母亲手里的塑料袋瞬间滑落在地，几样蔬菜滚了出来，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江建国，你是不是疯了？前几天我们不是才去问过，还有债务没理清，根本不符合条件，离不了 ”
“不符合就弄到符合 ”江建国往沙发上一坐，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语气横得不讲道理，“外面欠的那些钱，我去借，我去凑，哪怕砸锅卖铁，先把账填上，婚今天必须离 ”
“你疯够了没有！”母亲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那么多债，你拿什么还？你以为是几十几百吗？你这是要把整个家都拖垮！”
“不是你天天念叨着过不下去，早就想离吗 ”江建国挑眉，语气刻薄又冷漠，一句话就戳中了母亲最痛的地方，“现在我成全你，你反倒不愿意了？装什么装 ”
母亲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肚子的委屈、愤怒、心酸，还有这么多年积攒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都堵在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骂话都说不出来，所有的气都硬生生咽回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认命，她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好，离，我跟你离 ”
江迟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屏幕还亮着，群里的消息依旧热闹，可那些嬉笑打闹的文字，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他悄无声息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身旁的江知寒也默默按黑了屏幕，兄弟俩没有对视，却心有灵犀地同时放下手机，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母亲没有再看江建国一眼，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朝两个儿子轻轻招了招手，声音平静得可怕：“过来 ”
曾经紧密相依的一家四口，此刻站在狭小的玄关里，却像被无形的墙隔成了碎片，没有告别，没有叮嘱，只有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关上了家门，也关上了最后一丝温情
一路沉默着走出小区，江建国不耐烦地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报出民政局地址时，语气里满是暴躁，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江迟暮坐在后座，余光里是母亲僵直的背影，还有江知寒垂在膝头、攥得紧紧的手，他心里又酸又堵
到了民政局，大厅里人来人往，喧闹的人声反而衬得他们四人更加格格不入，取号、排队、填写表格，终于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没过多久就把资料轻轻推了回来
“不好意思，你们这种情况，办不了离婚 ”
“为什么办不了？”江建国立刻炸了，身子往前一倾，手掌拍在柜台上，声音大得引来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我们证件都带了，自愿离婚，凭什么不给办 ”
工作人员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随即耐着性子解释：“先生，你们名下有高额共同债务，财产分割不清晰，相关风险还没有结清，按照规定，这种情况是不能办理离婚登记的，而且，你们这种情况，如果想通过离婚逃避债务，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属于违法行为 ”
“违法 ”江建国冷笑一声，态度越发蛮横，“我都说了，钱我去借，我去还，不就行了？欠的钱我补上，难道还不能离 ”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把工作人员逗笑了，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大哥，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高额债务不是小数目，不是说还就能马上还上的，真要乱来，你们夫妻双方都要受牵连，听我一句劝，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日子能凑合就凑合着过，别在这儿闹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
周围几个排队的人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江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还要上前理论
母亲却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大，态度却异常坚决，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走 ”
“我不走——”
“走！”
她不容分说，拉着人就往外面走，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两个孩子一眼，江迟暮快步上前，轻轻扶了扶母亲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知寒，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泄露出他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四人沉默地走出民政局大门
下午的阳光白得刺眼，却照不进心底的阴霾，这场仓促又狼狈的离婚闹剧，没有争吵到最后，没有决绝的转身，只在工作人员一句轻飘飘的“凑合着过吧”里，难堪收场
江迟暮脚步微微一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伸出手，在身侧极轻地碰了一下江知寒的指尖
江知寒身子微顿，没有躲开
在这片让人窒息的难堪与压抑里，只有这一瞬无声的触碰，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线，在破碎的现实中，悄悄系住了彼此慌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