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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心慕 安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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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攥紧衣襟,攥得指节更白了一分。
“殿下慎言……”
他声音渐渐弱下去。
“君臣有别……”
君臣有别。
是了。
你只会道…君臣有别。
我这么想的,也便这么说了。
我起身,退后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闻不到那股清苦药味,直到门外的风雪气冻得眼睫发干。
泪痕也干了。
我没回头。
背后传来轻轻的叹息,也不是叹息,大抵是边叹边说的。
“……安阳。”
声音若玉碎,若白梅开,若红梅花绽,若…
我浑身一颤。
那声音轻得像雪落。
“三年前东宫初见……臣就知道会有今日。”
初见…初见,初见不是端端正正,或者说只有我不是端端正正。
我正在掏鸟窝,却被父皇引到你面前。
“快些拜见太傅。”
我一怔。
深红的朝服衬得那人脸色更白,分明生了含情的桃花眼,却薄如利刃。
但……还是清俊得紧。
我看愣了,待回过神,便与他四目相对。
“李琢,拜见先生。”
十七岁那年的文华殿前,他执卷而立,月白衣袍被风拂起一角。
他教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教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
他笑我从不肯唤太傅,倒像寻常学生般唤他先生。
闹得东宫上下都唤他先生。
我笑了,却问他新进的桂花糕合不合口味。
我让他唤我安阳,只我父皇母妃唤过的表字。
他应了,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安阳。”
今日…今日么,是今日我为君长拜,还是今日我枉顾礼法?
或是今日一声安阳乱我心神。
或是…或是…
先生,我心慕你,可不止今日。
我愣了愣,还是回身。
他俯身去拾药瓶,丝丝墨发垂落遮住神情。
“殿下今日之举已落人把柄……往后……”
他忽然闷哼一声撑住床沿,我一急,人已走了过去。
“先生?”
我搀着他缓缓靠回枕上,他呼吸微乱,闭目缓了缓。
“无妨……臣会教殿下……把今日之事圆过去。”
他睁开眼时已恢复清明神色,只是唇色仍白得吓人。
“明日早朝,殿下要参臣……教导无方,有负圣恩。”
我一惊,脱口而出。
“不可!” 我怎能…参你?
腕上袭来冰冷。他突然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不似病人。
“这是最好的法子……殿下难道要看着那些人,把‘储君徇私’的罪名做实么?”
我没挣开,只是急急地看着他。
“那就做实,又如何?”
他又猛地咳嗽起来,指节攥成青白色。
“胡闹……臣这三年教你的……咳……都白教了不成……”
我反手紧紧握住他的,鼻尖止不住发酸。
他应是见我哭了,语气缓了些。气息渐弱,却仍撑着不肯昏睡。
“安阳……听话。”
你每次唤我安阳,我便如狸花猫般顺了毛。
于是狸花猫倾身搂住了雪白的鹤。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