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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无声的温柔化解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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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这一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辞发来的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心动，搅得她毫无睡意。
“文创展，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拼命回想那天的点滴。自己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了哪些话？又做了些什么？
记忆模糊得像蒙了层雾，唯独清晰的，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是递过来的那卷胶带，还有那杯温温的水。
次日清晨，苏晚星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修复室门口。
推门而入，沈辞依旧站在那里等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峰微蹙。
“没睡好？”
苏晚星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娇嗔：“你还好意思问？”
他瞬间噤声，耳尖却悄悄爬上一层浅红，乖乖站在一旁，看着她走进来。
苏晚星把包往桌上一放，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直直地锁住他：“沈辞。”
他立刻抬头望她。
“你老实交代。”她双手撑着桌沿，神情认真，“文创展第一天，你到底看见我什么了？”
沈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浅：“你站在对面的展位。”
她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
“嘴唇很干。”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开，“一直在签画册，从头到尾，没喝过一口水。”
苏晚星愣住了，原来他注意到的，是这个？“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给你送了水。”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忽然想起关键，眼睛一亮：“等等，你那天不是先借了我胶带，后来才送的水吗？”
沈辞轻轻点头。
“那你怎么会先看到我嘴唇干？”
这个问题一出，修复室里瞬间安静了，沈辞没说话，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苏晚星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她懂了。
早在借胶带之前，他就一直在看她。看她低头签画册时认真的模样，看她下意识舔嘴唇的小动作，看她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的样子。
然后，他才找了“借胶带”这个借口，慢慢靠近她。
她坐在椅子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沈辞。”她轻声唤他。
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你那时候，就已经……”话到嘴边，她忽然有些羞赧，没把“喜欢我”说出口，却让意思传得明明白白。
沈辞没有回避，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苏晚星的喉咙里。她既想嗔怪他的含蓄，又忍不住感动于他的细腻。
这个男人，从不说动听的情话，却把所有心意，都藏在了默默的观察里。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工作台旁，轻轻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
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
“沈辞。”
他侧过头，看着她。
苏晚星忽然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他的脸颊微凉，被她掌心的温度一裹，很快就变得温热。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身影，亮得像盛了星光。
“以后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好不好？”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想说什么时候开始心动，就直接告诉我。”
他凝望着她，没说话。
苏晚星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你这样坦诚一点，我会更喜欢的。”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始终没有躲开她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苏晚星心头一动，微微凑近，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退开时，她看着他愣住的模样，笑着补充：“就像这样。”
过了几秒，沈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那抹笑，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风，轻轻拂过苏晚星的心头。
下午，周晴又如往常一样推门进来。
只是这一次，她刚站在门口，就被眼前的画面绊住了脚步，愣了两秒后，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俩，现在都不避着人了是吧？”
苏晚星抬头看她，语气坦然：“避什么人？”
周晴走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故意打趣：“避我啊！我好歹是个外人，你们也该装一装吧？”
“不装了。”苏晚星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周晴的目光，顺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沈辞的手，正稳稳握着苏晚星的手，安安静静放在他的膝盖上，明晃晃的，半点不遮掩。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算我多管闲事，你们继续。”
走到门口，她又忽然想起正事，回头道：“对了晚星，下周日有场读者见面会，出版社那边希望你能去一下。”
苏晚星爽快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晴摆了摆手，笑着离开了，门轻轻合上，修复室里重归静谧。
苏晚星靠在沈辞的肩上，望着窗外倾洒的阳光，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沈辞，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茉莉花茶的？”
沈辞沉默了片刻，答道：“你带过杯子。”
苏晚星仔细回想，才记起来。确实有一次，她带了自己的保温杯来，里面泡的正是茉莉花茶，也就那一次而已。
没想到，他竟牢牢记住了。
这个男人的记性，好像总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格外好。
她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看着他：“沈辞，你到底记住了我多少事？”
沈辞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一件件数着，语气平淡，却藏着最细腻的温柔。
“你喜欢喝茉莉花茶，三分糖，不喜欢吃青椒，挑出来会放在碟边。
画画的时候习惯咬笔头，困了就会趴在桌上睡，睡着了眉心会轻轻皱着。”
苏晚星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眼眶却悄悄发热。
他还在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流水。
“你怕冷，冬天穿得比谁都厚，围巾要绕两圈。夏天又怕热，来修复室第一件事就是开窗。画画的时候喜欢听歌，但耳机只戴一边，说怕听不见我叫你。”
每一件，都是细碎到不能再细碎的小事，却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苏晚星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环住她的后背，掌心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沈辞，你记得这么多，我怎么比得过啊？”
他没有说话，但苏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笑，胸口微微震动，带着温柔的频率。
她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他笑得极淡，眼角眉梢却都染着温柔，平日里清冷的模样，瞬间柔和了下来。
苏晚星看得有些呆，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辞的笑容微微收敛，耳尖又开始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苏晚星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退开后，认真地看着他：“以后要多笑笑，好不好？”
他抬眸望她。
“我特别喜欢看。”
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星光，亮得耀眼。
窗外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份温柔，悄悄定格。
傍晚四点，到了该离开的时间。
沈辞送她到修复室门口，苏晚星换好鞋，转过身看着他。
忽然，她想起什么，开口道：“沈辞。”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没说全吧？”
他愣了一下：“什么没说全？”
“你记住的我的事。”苏晚星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还有吗？”
沈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每天都有新的。”
苏晚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忍不住弯起嘴角，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甜蜜的吻。
“我也是。”她轻声说。
说完，她拉开门，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路小跑着离开，跑下楼梯，跑出博物馆，奔向地铁站。
明明已经跑了很远，心跳却依旧快得不像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知道，这急促的心跳，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他。
因为这个，把她的一切，都悄悄记在心里的沈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