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岁月为媒的相守
苏 ...
-
苏晚星近来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日清晨醒来,指尖先探向身侧,不是摸枕边的手机,而是寻那片熟悉的温热。只要触到他坚实的臂膀,那颗刚从睡梦里醒来的心,就会瞬间落回肚子里,安稳得不像话。
或是翻个身,窝回他怀里继续补眠;或是醒透彻了,就静静靠着,听他胸腔里传来的平稳呼吸,数着他落在颈间的浅浅气息。
今天清晨,指尖如期触到了温热,却也摸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触感——他的掌心紧紧攥着什么,硬硬的,带着瓷质的微凉。
苏晚星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沈辞还沉在睡梦里,长而密的睫毛安静覆在眼睑上,鼻梁挺直,呼吸浅得像羽毛拂过。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绒边。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掰开他微蜷的手指。
掌心躺着一小块素胎瓷片,指甲盖大小,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想来是他反复摩挲过。苏晚星盯着瓷片看了半晌,没辨出它属于什么器物,却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工作台的方向还亮着灯。
她睡着时,他还在低头修东西;她入梦后,他大抵又守着那方工作台,熬到了深夜,最后攥着这块瓷片,就那样合衣睡了过去。
看着他掌心因常年握工具而磨出的薄茧,又看看那块安静躺着的瓷片,苏晚星先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底却又漫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轻轻将瓷片取出来,放在床头柜的软垫上,再重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贴在自己的脸颊旁。
指尖的暖意传来,沈辞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刚聚焦,就撞进她含笑的目光里,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眉眼弯弯,温柔得像春水。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挠在人心尖上。
苏晚星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软声回应:“早。”
沈辞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瓷片,又落回她脸上,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握着这个睡了一夜?”苏晚星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修着修着,就睡着了。”他的声音更轻了,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口。
“笨死了。”苏晚星笑着抱怨,手臂却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下,都是心安的节奏。
贴了半晌,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沈辞,你昨晚在修什么呀?”
沈辞的身体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掀开被子坐起身:“给你的。”
苏晚星愣住了,跟着坐起来,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身影。
他走出卧室,没过多久,就捧着一个小巧的深棕色木盒回来,走到床边,将木盒递到她面前。
苏晚星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纹理,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轻轻掀开盒盖,只见里面铺着柔软的米白色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只小小的素胎瓷杯。
瓷杯比她的拳头还要小上一圈,胎质细腻温润,杯身一侧,用浅雕的手法刻着一枝腊梅,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连花蕊的细绒都刻得栩栩如生。
苏晚星的呼吸微微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沈辞。
他站在床边,耳尖红得通透,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
“上次那只发簪,”他轻声说,“配一套。”
苏晚星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杯身的腊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支素胎发簪——簪头的腊梅,与杯身的这一枝,分毫不差。
她忽然想起,他曾说过,每年腊梅开的时候,他都会做点什么。
今年,他做了一套。
一支发簪,一只瓷杯,全是她的。
眼眶瞬间泛起热意,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她捧着瓷杯,看了很久,久到沈辞似乎有些慌了,伸手想接过瓷杯:“不喜欢吗?”
“喜欢。”苏晚星立刻抬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笑得眉眼弯弯,“沈辞,你什么时候做的?”
沈辞松了口气,坐在她身边,握住她拿瓷杯的手:“这几个月,晚上你睡着以后。”
几个月。
无数个她沉入梦乡的夜晚,他独自坐在工作台前,揉着酸涩的眼睛,一点点打磨胎体,一遍遍雕刻花瓣,将满心的温柔,都融进这方寸瓷杯里。
苏晚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掉了下来,砸在瓷杯上,又滚落在手背上。
“你怎么不告诉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
“想给你惊喜。”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星再也说不出话,放下瓷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紧紧抱着他。
沈辞立刻伸手,环住她的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晨光透过窗帘,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彼此的温度。
过了很久,苏晚星的情绪渐渐平复,闷闷地说:“我什么都没给你做。”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肩窝传过来,暖融融的。
“你在,就够了。”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无比笃定。
苏晚星抬起头,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头的酸涩尽数化作甜蜜。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我一辈子都在。”
沈辞的眸底瞬间亮起璀璨的星光,比晨光还要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浓烈的炙热,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裹着彼此的心意,绵长而坚定。
午后,周晴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声音依旧咋咋呼呼:“晚星!下周博物馆有个文创沙龙,主办方想请你……”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语气变得狐疑:“等等,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哭过了?”
苏晚星清了清嗓子,抬手摸了摸还有点微红的眼眶:“没啊,就是刚睡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晴的声音忽然变得促狭:“沈辞在旁边?”
苏晚星抬眼,看向工作台前的沈辞。他正低头修补一只瓷碗,指尖的动作沉稳,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嗯。”苏晚星老实点头。
周晴又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行吧,我不当电灯泡了。沙龙的具体信息我发你微信,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晚星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辞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周晴说,不当我们的电灯泡了。”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苏晚星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沈辞,你说,周晴会不会觉得我们最近太黏了?”
沈辞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以前,太慢了。”
苏晚星瞬间愣住,随即像是被点中了笑穴,靠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沈辞任由她抱着,手掌轻轻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笑够了,苏晚星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糯:“沈辞,你说得对。以前太慢了,现在要多黏一点,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好。”沈辞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洒在工作台的瓷器上,也洒在那只刚被摆上工作台的素胎瓷杯上,岁月温柔,不过如此。
夜幕降临,月光透过窗纱,悄悄溜进卧室。
苏晚星在那只小瓷杯里倒了半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睡前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杯身的每一道梅花纹路,都要细细摩挲。
沈辞靠在床头,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的模样,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喜欢?”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晚星重重点头,捧着瓷杯,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放下瓷杯,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期待:“沈辞,以后每年,你都给我做一件东西好不好?”
沈辞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点头。
“什么都行,”苏晚星的语气雀跃,“杯子、盘子、小瓷猫、小瓷狗,什么都可以。”她比划着,“我要在书房里摆一个柜子,专门放你做的东西,攒满满一柜子。”
“好。”沈辞再次应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星高兴极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躺回他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看向床头柜上的瓷杯。月光落在杯身,那枝腊梅仿佛活了过来,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穷尽一生想要的生活。
他在,她在,岁岁年年,朝夕相伴。还有他亲手做的小物件,一件又一件,填满岁月的缝隙。
岁月很长,漫过春秋,淌过冬夏。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从来不怕漫长。
因为每一年,都会有一件新的礼物,藏着新的温柔;
每一年,都是崭新的开始,也是不变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