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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院生活 太一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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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宗,天机阁,檐角铜铃被山风拂动,碎响清寂,却压不住阁内沉滞的紧绷气息。
“师父,彩玉师妹把自己锁在房内不肯出来,王家迎亲的喜轿已在山门外候了许久,再拖下去怕是要得罪王家。”绿衣青年垂首躬身,语气恭谨,眉眼间却藏着几分为难,一字一句禀明情况。
榻边坐着的蓝衣中年男子闻言,眉峰微蹙,周身散出冷硬的威压,语气不容置喙:“无论用何法子,哪怕是打晕下药,今日她也必须嫁入王家。”
“弟子遵命。”绿衣青年不敢多言,躬身应下后,敛着气息快步退离,阁内再度归于沉寂,只剩淡淡的药香与压抑的氛围交织。
暮色漫上山峦,室内烛火初燃,映得明暗交错。蓝袍美妇人缓步走入,望着身旁的蓝衣男子,轻声叹道:“师兄,玉儿今天实在是太胡闹了。”
蓝衣男子抬眸,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沉声问道:“后续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美妇人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笃定:“师兄尽管放心,我已吩咐晴月,每日将药掺在玉儿的饮食里。晴月是她贴身伺候的人,最得她信任,不会有差错的。”
“但愿她日后能懂,我与你这般做,皆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修仙界的良苦用心。”蓝衣男子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难辨的复杂。
美妇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男子忽然抬首,望向窗外浩瀚星河,眸色深沉如墨,低声喃喃,似是自问,又似是问询:“师兄.....你说.....长生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星河无言,山风寂寂,男子伫立窗前,久久未再言语。
景国,长安,太学。
文欣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信上说:文欣见到的感觉奇怪的人不是景国人,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陛下对他们很信任,立马将为太学扩大招生的任务交给他们。根据所得到的信息,这些人似乎会某种术法,有捉妖,祈雨等众多能力。从各地招来的学生也和其他太学学生不一样,主要在这些人身边学习,结业后直接在工部任职,最重要的是女子也可以任职。林衡想让文欣去闯一闯,知女莫若父,过早的困于内宅,恐折了她的翅膀。
“左宜,左宜!快来,先生要在广场集合训话了”关若霖在门外喊着。
门外骤然响起关若霖的催促声,清脆又急切,打断了文欣的思绪。她连忙将家书仔细叠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理了理衣襟快步推门而出。
广场上,风微动,身着深蓝色劲装的男子早已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这届学生的主事老师洪宏。周遭学子密密麻麻立着,皆是神色忐忑又好奇,窃窃私语的声响在风里飘散,待洪宏目光扫过,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学子,静一静。”洪宏开口,声音沉稳清亮,穿透全场,“我是洪宏,此后便是你们的主事师长。你们既入了这特殊太学,便该知晓,你们所学所修,与旁的太学生截然不同——武术根基、机关机械、符箓道韵、丹医妙术、术法掌控,皆是你们的课业。”
他顿了顿,望着台下满眼疑惑的众人,淡淡补充道:“想必不少人对术法掌控心存好奇,其实并无玄虚,不过是引动天地间自然灵气,为己所用的本事罢了。若是有人在某一项课业上天赋卓绝,可递交申请,专攻一艺,免去其余杂课。稍后诸位师长会依次点名,将你们分入七班,再行开课。”
万幸的是,文欣和关若霖分到了一起。她们的第一节课是武术,二人结伴赶往演武场,第一节课业便是武术基础,虽说后续武术分作锻体、剑术、刀法、暗器等诸多方向,可初学之际,皆是从体能根基练起,一月之后方才准许择定方向,且一年内每月初都可改选,倒也给了学子们试错的余地。
只是这武术基础,于文欣而言,堪称煎熬。
上辈子她本就讨厌长跑,大学体测八百米,每每跑完,喉头腥甜弥漫,铁锈般的气息涌上喉间,就这样才勉强及格。如今初入太学演武场,先生念及众人毫无根基,只令绕着学府跑上一圈,饶是如此,也耗尽了文欣大半气力。
待到停下脚步,她只觉得双腿灌铅,浑身酸软无力,脊背微佝,双臂垂在身侧,每走一步都拖沓沉重,模样狼狈不堪。可即便如此,她也死死咬着牙撑着,没有当众瘫倒在地,勉强维持着自己这贵女的体面,但是几次过后,文欣就把这些虚无的体面抛掷脑后。
第二节课是符箓堂,理论知识偏多,必须以灵力写符,才可以生效,越是练的好使用的灵力就越少。
几天后,所有种类的课都上了至少一次。文欣也摸清了自身所长,术法掌控于她而言,似乎是颇有天赋,初次接触便能引动灵气聚于指尖,泛起淡淡荧光,而能做到的只有寥寥几人。可这份欣喜尚未蔓延开,便被深夜的一张纸条击碎。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着榻上的素笺,短短一行字刺得人眼慌:若想活命,便藏起你的天赋,尤其是术法一道,万不可外露。
文欣捏着纸条,指尖微紧,起初只当是同窗的恶作剧,随手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燃成灰烬。可那行字如同扎在心底的一根细刺,越是细想,越是觉得蹊跷,那股莫名的不安,终究在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她试着向旁人打探,想寻些往届学子的踪迹,可这太学规矩怪异,每一届学子都各居一处,彼此隔绝不通,别说打听旧事,就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无奈之下,她只得压下满心疑虑,暂时遵守纸条所言,刻意收敛灵气,藏起术法天赋,只在深夜无人之际,躲在屋内悄悄修习,不露出半分异常。
几个月过去,文欣在武术的项目里选择了剑术,因为跑步少,但大约是上辈子小说看多了,选定之后,给自己顶下每日挥剑一千次的目标。但她其实连拿起剑都困难,第一堂剑术课,就因为强行挥剑而导致胳膊脱臼被同学认识,走到哪里都有人议论。
太学规定,每月各项课业考核,单科第一可获探亲假期,全科第一者,不仅能得半个月长假,更能获得洪宏的亲自指点。
第一个月就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夺得全科第一,在连着几次以远超第二的成绩霸榜后,就不再参与考核,只是让每次考核的第一名挑战她。偏偏性格还好,对所有来寻求帮助的同学都报以极大的耐心,很快无人不知。
两天后就是考核的日子,一下课文欣就被关若霖拉走,边走边说:“快,一会儿,谢湘就下课了,我们快去学习一下,说不定还可以找她讨教一下。”
“谢湘,那个第一?”
“不然还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