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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临溪择屿】幻梦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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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for the first time found what I can truly love—I have found you."
——Charlotte Bront?, Jane Eyre
“这是我第一次找到了真正能爱的人——我找到了你。”
——夏洛蒂·勃朗特《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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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你根本不懂。”
林千一把头轻轻靠在她颈窝,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兽。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拂在她锁骨上。
“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把我送你的吊坠弄丢了,我会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地去帮你找到它。”
他顿了顿:“如果我的血流出来能变成吊坠,我愿意切开我手上的静脉,只要能让你开心。”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闷得几乎听不清。
但每一个字,她都听清了,她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头顶,和那一小截露出来的后颈。
而真正吸引慕临溪注意力的不是林千一的行为,而是她脚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长刀。
它大概有一米五到一米三的长度,应该是日本武士刀的类别之一,慕临溪对这种文化并不了解,只能勉强辨识出它的品类是日本刀。
慕临溪推测,这把刀的出现或许和林千一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有关。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林千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衣角。
他们之间的位置发生了置换。林千一此时攥得很紧,紧得像怕慕临溪跑掉。
“林千一……”慕临溪决定试探一下,看林千一能不能发现这把武士刀。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还是闷闷的,“我知道你不信。”
他又把头靠回去。完全不像是能看到这把刀的样子。慕临溪计上心来,既然林千一看不到它,那是不是意味着……
慕临溪正想着,林千一开口了,语气微弱,像是故意压着声音:
“我知道我做过很多让你害怕的事。我把你关在这儿,我打断你的腿,我让你看那些照片,你讨厌我,因为那个贱人的话疏远我。”
慕临溪很惊讶,这还是第一次听林千一在她面前如此贬低别人。
“可你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慕临溪心想,真的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看那些照片。看你笑,看你走路,看你上课,看你开会的时候发呆。”
他笑了一下,很轻:“看着看着,就觉得那些照片活起来了,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慕临溪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感觉着他靠在她颈窝里,一下一下地呼吸。
“所以,临溪,不要走。”他的话语一反常态的带着恳求,“你会后悔你的选择,不要这样做,不要奢望打破幻想后的现实,那不是你想要见到的。”
“林千一,你知道这不可能,我们是人,我们永远无法摆脱接受现实的命运,你再三恳求又有什么用呢?”
慕临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同时发现那把武士刀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不要忘记我,好吗?”
慕临溪并没有回答。
林千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于是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走。”他说。
慕临溪抬起手,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上了林千一的头,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林千一的头发 。
“你这头□□过多少次?发质跟稻草没差了。”慕临溪用食指搅着他发旋处的头发。
如果再凑近一点看,能看到根部冒出的,新长的黑色发根。
“你喜欢正直善良的男人,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喜好,就像秦屿那种,这是很清晰的标准。我愿意为了你改变。”
“林老师,你这话言重了。”慕临溪牵强的接过话题,她用诧异的眼神注视着林千一。
“你没必要这样做吧,我自认,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别人的地方,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这句台词属实太经典了,十本琼瑶小说里,估计九本都会出现这句这样的台词。
慕临溪也根本预料不到自己也有这一天,换做几年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台词。
“这种改变本就是我单向的,而现在,你告诉我,你也愿意为我而改变,于是这种行为就变成了一种双向的互动,我就算知道这是假的,也很开心,临溪,这仅仅是因为你。”
“我吗?我有病,你忘了吗。”慕临溪无奈的重复了一遍,也许,在林千一看来,这就是喜恶同因?
林千一从她肩颈上抬起头,看着她。
他眼眶微微泛红,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觉得你是回避型依恋,你性格不好,你有很多小毛病——你觉得这些是病?”
他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那我呢?”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我把你关在地下室,我打断你的腿,我贴满整墙的照片,我像个疯子一样求你不要走。”
他顿了顿:“我比你病得更重。”
慕临溪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跟我来。”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他握住,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她走路不稳,他就扶着她,往地下室的另一个方向走。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只能跟着。走到一扇门前,他推开。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摆着一架钢琴,钢琴旁有两个琴凳并排摆着。
黑色的三角钢琴,擦得很亮,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愣住了:“你……”
“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吗?”他贴着她耳朵说道。
她眼睛定定的盯着钢琴看,而林千一则牵着她走进去,边走,边问她,“先告诉我,秦屿知道你会弹钢琴吗?”
她没回答。
林千一笑了一下,“看来是不知道了。”
他让她在琴凳上坐下,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
琴键黑白分明,安静地等着。
他翻开琴盖上的乐谱,是四手联弹的曲子,曲目上没有标注,慕临溪也不知道这是哪首曲子,前几个音符有点熟悉。
“弹过吗?”林千一问,慕临溪点点头。
“一起,你从这里开始。”他用手指示意了一下其中的几个小节,这指向也很明显了。
做完这件事,他又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转头看着她。
慕临溪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上去。
第一个音符响起,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只手在琴键上交错,音符流淌出来,填满这个小小的地下室。
她弹着弹着,忽然发现——
林千一弹得很好,比她想象的好得多。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一样。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颤动,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临溪。”他叫她,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我们是一样的。”
慕临溪的心跳变快了一点点,机会来了。
如果她现在去感知那把剑,如果它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脚边,那自己还真有机会再次偷袭林千一。
“你觉得自己有病,我也觉得自己有病。你害怕被看见,我害怕不被看见。你想逃,我想追。”
林千一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他今天好像想把之前没有来得及对她说的话,全都说一遍。
只能感觉着他抱着她,一下一下地呼吸。过了很久,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离她很近,近得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丝,和深处那团她始终看不懂的光。
“所以,”他说,“别走。”
她看着林千一,就是现在。
慕临溪抓起在地上的刀,用力向林千一刺去,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林千一的反应,只是一味的用力攻击。
期间她听到了很多对方的求饶,甚至是哭泣,直到对方不再挣扎,整个人软下去。
她松了手,剑从她指尖脱离,掉落在地上,发出微响。
他倒在琴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坐在那儿,浑身发抖,看着他的身体,鲜血淋漓,那张她原本熟悉的脸已经被鲜血不满,还有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慕临溪试图平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