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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纪末弦音】 Stillness Weighs I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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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no right to claim my place, yet here I stand, / A shadow among those who burn with light."
——Louise Glück, Averno (adapted)
“我没有资格占据这位置，却仍站在这里，/ 一个影子，立于燃烧着光的人群之中。”
——路易丝·格吕克《阿弗尔诺》
默弦的寝室很普通，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尽管屋内很整洁，经常开窗通风，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并不像常住人的样子。
默弦却总怀疑这屋里曾有人来过。四处查看一遍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东西被挪动的迹象。
她耸了耸肩，并没有继续思考这件事，一股脑换下衣服，就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由于天气原因，浴室有些潮湿，默弦洗完头，正在浴室里擦头发的时候，眼角忽然瞥见地上闪过一条黑色的影子。
默弦眉头一蹙，顺着浴室墙角看过去，果然捕捉到了那影子的真身。
那是一条有着数不清的脚的黑色虫子，让人头皮发麻，像蜈蚣，又像蚰蜒。
默弦却眼前一亮，没有丝毫恐惧。
这条虫子她认识，是某种甲壳类和多足纲的杂交，里面含有很多抗体。
如果拿它做实验，培育出更多药剂，说不定可以暂时抑制被感染病毒的人，减缓他们尸化的进程和速度。
至于寄生虫？根本没必要考虑寄生虫对人的危害性，在丧尸病毒面前，寄生虫算得了什么？
默弦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顺便把门窗紧紧关闭，生怕它逃走。
她四处翻找着，果然找到了之前自己留在这里的便携式生物采样箱。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铝合金箱，边长约三十公分，箱体四角包着防震橡胶，她蹲下打开箱盖，里面分三层排列。
最下层是镊子、解剖针、放大镜、微型手电、标记贴纸、低温保存凝胶之类的专业工具。
她取出最大的一根采样管，又从下层拿出一把长镊子。
那条虫子似乎感知到危险，贴着墙根快速爬动，数不清的足在地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默弦并不急，她等它爬到墙角转弯处，那里是她提前观察好的死角，她操纵镊子，落下。
虫子的身躯被稳稳夹住，拼命扭动，多足在空中乱舞，默弦把它放进采样管，旋紧盖子，管壁很快蒙上一层薄雾，那是虫子挣扎时喷出的□□。
她举起管子对着灯光看了看，虫子在管壁上疯狂爬动，徒劳无功。
“乖一点。”她轻声说，“你比丧尸有用多了。”
换上干净衣服，她把采样管装进箱子里，拎着走出宿舍。
……
地下三层走廊的灯光明亮如昼。
默弦拎着采样箱往C区实验室走，脑子里已经在规划实验步骤，先麻醉、再取样、然后培养。
转过弯，默弦惊讶的发现C区07号实验室的门居然开着。
灯亮着，里面还有声音。
都这么晚了，实验室为什么还有人呢？默弦的脚步顿住，站在实验室门外静观其变。
“你还要跟她混到什么时候？”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尾音微微上扬，是那种从小被宠大的娇蛮腔调。
默弦很快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是宋书瑶，颜逸真的未婚妻。
“书瑶，你小点声。”颜逸真的声音压低了些，“这是在研究所。”
“我不管！”宋书瑶的声音反而更高了，“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出任务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还一起，你当我不知道？人家都跟我说了！”
“谁跟你说的？”颜逸真的语气沉下来，“你又听那些闲话。”
“闲话？那你告诉我，她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能排到b级第十？不就是靠你带着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默弦站在走廊拐角，握着采样箱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是我搭档。”颜逸真说，声音很平，“我帮她是应该的。”
“搭档？”宋书瑶冷笑了一声，“颜逸真，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你敢说你对她没意思？”
“宋书瑶。”
颜逸真喊她全名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真的生气了。
默弦听见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大概是他站起来了。
“我和Moxie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宋书瑶的声音忽然变了，声调上扬，音色尖锐，“我是你未婚妻，你跟我说没关系？”
沉默，三秒，五秒。
默弦站在走廊里，盯着实验室门框边缘透出的光。
现在进入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算了，还是再等一下吧。
“书瑶。”颜逸真的声音软下来，“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我不回去！”宋书瑶的声音带了哭腔，“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选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采样箱，箱子里那条虫子还在爬，她实在是站的有点累，幸好拐角处有一个凹进去的消防设备间，门虚掩着。
她干脆侧身闪进去，靠在墙边蹲着，采样箱搁在脚边，闭上眼睛。
实验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隔着门和走廊，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有宋书瑶偶尔拔高的尾音和颜逸真低沉的应答。
默弦是普通人，b级第十，没什么太出众的能力，出任务都是靠别人带着，加入正统派之后，干的最大也最出名的事情就是研制出了蓝色赌徒。
那些讽刺她的话，她听过很多遍，只是从来没在意过。
但此刻站在这里，听着里面的争吵，她忽然觉得，也许他们说得对，自己好像的确是有点德不配位。
the ark的派系一直都是两派分庭抗礼，一派是默弦颜逸真所在的【正统派】，另一派是以季铭和一批年轻异能者、后勤情报系统的骨干组成的【自由派】。
正统派向来主张脚踏实地，按人头得分，按劳分配，信奉着最朴素的法则：谁杀丧尸多，谁就该拿得多。
颜逸真今年只有二十四岁，却能凭借强悍的异能和果断的手腕位列B级第三位。
他的异能是身体强化类，能徒手撕开变异体的头盖骨。但他最让人服气的不是拳头，是做事的方式。
冲锋的时候，颜逸真永远冲在最前面。底下人称他一声“颜哥”，不是因为他官大，是因为他很实诚。
积分按实际贡献分配，砍一刀算一刀，不玩虚的。
他拒绝花哨战术，对新人严苛又公平，在底层猎人中有极高威望，他们的分配制度很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