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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纪末弦音】 The pain of dream I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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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reamed that I was judged, / not for what I did, / but for what I had to become."
——Louise Glück, Averno (adapted)
“我梦见自己被审判,/ 不是为了我所做之事,/ 而是为了我不得不成为之人。”
——路易丝·格吕克《阿弗尔诺》
“默弦,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纪闻风站在她面前,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这在别人听来已经是吼了,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只是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
“你杀了默诗。”
他看着她,几乎确认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对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默弦想说,只要默诗活着,她就永远是个死人。
他根本不知道默诗打算把她卖给谁。
纪闻风往前迈了一步,默弦这才发现锁链不在,他的脚腕是自由的,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我从来没看错过人。”他说,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
默弦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现在,你要为她偿命。”
他向自己伸出手。
***
默弦瞬间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脑雾让她眼前暂时一片模糊。看清周围的景象后她松了口气,自己还在赏金猎人基地第三层的公寓里。
今天是去药剂师联盟的日子。
默弦起床洗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从她起床开始,一直到走进卫生间。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很久。
默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是始终如一的苍白。
眼神依旧死气沉沉,与往常并无不同。
应该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做了个噩梦,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吧。
默弦依旧没有放在心上。随便披了件衣服,带上了药剂师联盟的手册以及自己的一些事迹,前往第一层的列车站。
列车站作为和上面世界沟通的唯一路口,与好几列前往不同地方的列车连接着。
说来the ark的地理位置是相当优越的,本来附近就有铁路枢纽。末世爆发之后,新建的列车轨道没有消耗多少人力就与原先的成功联通,成功方便了出行。
列车到达药剂师联盟总部需要四十分钟。默弦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册封面。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药剂师联盟的制服,领口别着两颗星。
他一直在看她,目光不算友善,也不算恶意,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列车行驶了二十分钟,窗外的灯光渐渐稀疏,轨道两旁的应急灯一明一灭,车厢里只有七八个人。
期间列车停了一次。
默弦站起来,那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她走,他也跟着走,默弦中途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男人站在出站口。
当他看到她同时出现在出站口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就是Moxie吗?”
默弦听到他说话了,没有理会,继续往列车内走去。
“我是美裔,最近才回国,中文名陆清弦,你叫我Jonthen或者中文名都可以。”他跟上来,和她并排走。
默弦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
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眉眼干净,说话的时候喜欢仰着下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傲气。
赏金组织的人基本不用真名,而这个人居然上来就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这样不靠谱的人,会是季铭的属下吗?
“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默弦思索间,陆清弦已然开口问默弦道。
“嗯。”默弦点点头。
“那巧了,我也是。”他加快两步,走到她前面,面朝她道,“今天只有一场,毒药配解药。联盟提供毒药,参赛者现场调配解药,限时两小时,最快最好的晋级。”
说罢,仿佛为了印证什么,他又试探道,“是季铭让你来的吧?”
默弦冷淡的应了一声。
平时跟他搭讪的女人都会很热切,而默弦的反应却这么冷淡,陆清弦显然并不习惯。
他转过身,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恢复了正常的面向,双手插进口袋里。
二人又重新坐回了相应的位置,过了半响,陆清弦才抓耳挠腮地找到了话题:“anyway,传闻中的Moxie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会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的语速很快,默弦还没来得及回答上一个,他下一句话就已经出来了。
“btw,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带一个面具?”
听到这句话,默弦脸上的表情变得紧绷,她眼眸微垂,回避了陆清弦的目光。
陆清弦此人虽然高傲,却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
看到默弦似乎被提起了什么伤心事,便也不再追问,只静静坐在她对面,翻看药剂师联盟的手册,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也许那时候的陆清弦也不会想到,自己未来会和一个自己
默弦闭着眼睛,手指随意搭在背包带上。这时,列车忽然减速了。
车轮硬刹,在轨道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厢猛地晃了一下,有人没坐稳,从座位上摔下来,陆清弦的身子也晃了一下,差点趴在默弦身上。
默弦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背包的侧袋上,那里装着几瓶蓝血赌徒,很快,列车停了。
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应急灯忽然亮了。默弦下意识觉得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心中警铃大作,心也渐渐悬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站起来,往车头方向张望。
没人回答,车门没有开,车窗外面是隧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默弦听见了脚步声。从车尾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车厢地板上,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她转过头,车厢尽头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女人从列车上突然跳出来。
她的头发扎成贵妇一样的丸子头,穿着件收腰的裙子。
看上去胖了不少,肉都从腰间露出来,衣服的布料被肥胖的脂肪撑得变形。
很难想象这种坦克的脚上还蹬着一双足有八厘米的细高跟。
末世里真的会有人这么穿吗?看来还是活得太好了,连身材管理都能放弃,只能说是吃得太多,且吃得太饱。
“默弦!出来!”
女人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过来,声音很尖,刺得人耳膜都是疼的,整个车厢都听得很清楚。
默弦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的女人就是默诗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照到她脸上。她足足胖了一圈,但眼睛没变,笑起来弯成弯刀的那种眼睛。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男人两个女人,都穿着破晓派的制服,腰间别着武器。这就是破晓派吗?
“下车。”默诗是对车厢里其他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