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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遇见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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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季崖之前,季紫堇的愿望是被人领养。
遇见季崖之后,季紫堇的愿望是被他领养。
六岁生日那天,他的愿望成真了。
季紫堇还记得,季崖当时是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一眼挑中了人群中并不显眼的他。
仿佛命运早已写好了一样,就是那么奇妙。
被季崖牵着走出福利院的时候,他幼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那一瞬间,他好似处在美梦中。
他终于逃出福利院了。
他有家人了!
这个家人高高的,长得一副凶相,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自从父母死后,还没有人那么柔和地对待他。
他想,他遇到来拯救他的的神明了。
神明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他小小的、脏脏的手,温和地说:“跟我回家。”
那一刻,他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滴在了季崖的手上,也滴在了季崖的心里。
季崖为他擦去眼泪,蹲下身子抱住他,充满安全感的气息立刻包裹住了他。
季紫堇听见自己说:“好......哥哥。”
于是他牵起季崖的手迈向外面,迈向那个属于他的家。
直到晚上和季崖躺在一张床的时候,他才从意识到,自己有家了。
这一切不是梦。
虽然这个家就像他一样小小的,一打开门就是卧室,连张多余的桌子都放不下。
季崖说,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
他信了。
季崖也说到做到,一个月都没到就带他换了房子,虽然也是小小的,但是多了个客厅。
搬家后,他依然和季崖睡在一张床上。
床依旧窄小,因此季紫堇常常会被季崖挤到床下。
季崖觉得很对不起他,他想的办法是自己去睡客厅。
但是被季紫堇阻止了。
为了不再让季紫堇掉下去,睡觉的时候,季崖都会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那时的季紫堇虽然已经离开福利院多日,但依旧没有安全感,每到夜晚,他都会梦到自己其实还在福利院,压根没有季崖这个人带他走。
每每梦到此,他都会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在季崖怀里,才稍稍安心。
紧接着,他会主动抱住季崖,浑身上下都裹满名为季崖的气味。
那是家的味道。
于是,尚小的他单纯地把季崖身上那股廉价的沐浴露气味,当成了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即使后来有钱了,闻到了全球限量的香水,他都觉得不如小时侯闻到的气味。
初三那年,他们已经住上了大房子,两人不用再挤在一起了。
季崖高兴地告诉他,“以后,你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季紫堇愣住了。
季崖以为他高兴坏了,被惊喜惊昏了,都不动了。
“......开心。”过了一会儿,季紫堇似乎从惊喜中缓过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开心!快去看看房间,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季崖朝房间走去,季崖跟上。
“没什么要买的。”季崖淡淡地说。
“那行,先住着,需要什么就自己去买。”几秒后,季崖给他转了1000块钱。
晚上,季崖躺在床上,身边空无一人,他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神情恍恍惚惚。
白天,季崖告诉他有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楞在那里想的是,他要和哥哥分开睡了。
他莫名地有点不开心,到了晚上这样的情绪更甚。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有自己房间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那天晚上是来到这个家后,他第一次失眠。
本来是在想答案,但是大脑似乎失去了控制。一整晚,他想的都是与季崖相处的场景。
如痴如醉,虚虚实实,如梦初醒。
他想到了自己名字的由来。
迁户口的前一天晚上,季崖给他取名为紫堇,改季姓。
叫什么,他并不在乎。
福利院时,在他有名字的情况下,周围的孩子却叫他脏小孩、欠债鬼,只因他的亲生父母是欠债自杀死的。
紫堇,紫堇,季崖说那是开在悬崖上的花,坚强不孤傲,好看不张扬。
听季崖说,紫堇花有紫的,也有蓝的。
于是,从那刻开始,季紫堇就喜欢上了蓝色。
他想:季崖是我的哥哥,也是紫堇花。既然他名字中带紫,那哥哥就是蓝色的紫堇花。
他喜欢哥哥,所以他喜欢蓝色。
一辈子只喜欢蓝色,只喜欢他。
想到这,他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各种蓝色的东西。
突然,一张蓝宝石手链进入了视野。
季紫堇盯着这张照片,不自觉幻想季崖戴上的画面。
与健壮身体突兀的深蓝色宝石手链戴在季崖手上,视线往上是发达的手臂肌肉,往下手链随着手部的动作,剧烈晃动......
突然,一滴血滴在了手机上,他流鼻血了。
他赶忙拿纸堵住血,等血止住,他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却还是不受控制。
这时,他想自己一个人睡还是有好处的,就比如可以像现在这样不睡觉,肆意地畅想。
直到天快亮,他终于不再想季崖戴手链的画面了,变成他要攒钱给季崖买手链。
第二天,季崖得知他一晚没睡,还流鼻血了,挥拳警告他不准再熬夜,不然就过来跟他一起睡。
小兔崽子一点不让人省心,才自己睡一晚,就熬夜通宵,季崖想。
那天后,季崖就开始突击检查,看季紫堇有没有熬夜。
深怕哥哥发现小心思的季紫堇,每晚只能强迫自己入睡。即使睡不着,也要闭上眼,当哥哥进来检查时,还要强行把呼吸放缓。
经过一个月痛苦的检查后,季崖终于放过了他。
季崖以为季紫堇老实了,以后再也不会熬夜了。
结果季紫堇想的却是,以后熬夜再也不能被哥哥知道。
终于,攒钱到高二那年,他买了手链。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季崖戴起来很好看。
季崖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儿带啥手链,戴手表他都嫌膈应。
不过,这是自家小孩的心意,他就勉为其难地戴着吧。
那天后,外人称赞的季总不戴手表反而戴手链,一时引起了公司所有人的讨论。
但当得知,是季总的弟弟攒了很久钱送的时候,外人不再惊讶了。以前只知道季总是宠弟狂魔,现在却得知他弟是个爱哥人,外人只剩下羡慕。
一觉醒来,季崖已经去上班了,只剩季紫堇还躺在床上。
他摸着还温热的地方,本想继续睡,却始终睡不着。
打开手机,赫然是季崖的消息。
【哥哥】:早餐放微波炉了,记得吃。
【季崖】:好的,哥哥。
季紫堇终于明白,原来他怕的从来不是没有逃离福利院的噩梦。
自始至终,他怕的都是,没有季崖的噩梦。
同时,他也明白了,那天为什么会失眠。
噩梦的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