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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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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陈念回到片场，一切如常。只是靳景的助理开始定期“关心”她的健康状况，并“建议”她配备固定的随组医生。陈念接受了这份过于周到的“监督”。
《晋阳王妃》杀青进入后期时，陈念接到了一个新的综艺邀约，来自一家一线卫视。不是常规的娱乐综艺，而是一个名为《听见潮声》（侵删）的公益文化纪录片+微综艺企划，旨在关注听障人群，并融合传统手工技艺“簪花”的传承。拟邀嘉宾里，有谢智砚。
靳景对此不置可否，只让她自己权衡。陈念看了企划案，觉得题材很有意义，且制作班底专业。她接了，作为《晋阳王妃》后期制作间隙的调剂。
与古风小生谢智砚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顺畅。他温和、敬业，对听障儿童的耐心和对手工簪花技艺的认真钻研，都让拍摄过程充满了真诚的感动。陈念不仅是嘉宾之一，也参与了部分策划，提议增加了“嘉宾学习手语与听障儿童交流”、“亲手制作簪花并解读其中古典纹样寓意”等互动环节。拍摄花絮里，谢智砚蹲在地上，为一个听障小女孩仔细调整发簪的角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画面静谧美好。
陈念让团队将这些温暖、自然的花絮剪辑出来，提前在社交媒体上释放。不同于往常只发精修剧照和预告片的宣传方式，这些带有纪录片质感、流露真情实感的花絮，迅速引发了网友的热议和好评。#谢智砚簪花# #听见潮声温暖# 等话题爬上了热搜。
“这是……新的宣传思路？”靳景在一次例行项目汇报后，看似随意地问起。
“算是吧。观众越来越渴望看到作品背后真实、有温度的东西。花絮可以拉近距离，建立情感连接，尤其是对于这种偏文化和公益性质的项目。”陈念解释道，“而且，优质的花絮本身也是内容。”
靳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说：“《晋阳王妃》的成片快出来了。平台购片谈判，你准备一下，主导这次谈判。”
陈念心头一凛。这是比拍摄更大的考验，直接关系到项目的商业成败和她在行业内的议价能力。她收起所有杂念，郑重点头：“明白。”
谈判桌前，陈念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面对着视频平台几位购片负责人。她条理清晰地陈述项目的核心亮点：戈煜的突破性角色、精良的制作、深刻的情感内核、以及基于《金陵风云》IP延展而来的受众基础。她播放了精心剪辑的片花，展示了初步的营销方案和舆情分析数据。
对方提出了压价、要求独家播映权、以及对排播档期的诸多要求。陈念不卑不亢，寸土必争。她强调项目的社会口碑潜力，分析分账模式与买断模式的利弊，甚至巧妙利用其他平台隐隐流露的兴趣来施加压力。
几轮交锋下来，最终达成的协议，无论是价格还是条款，都超出了靳景方面的最低预期。
谈判结束，对方负责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陈念说：“陈制片，下次有好项目，直接找我们聊。跟你谈判，痛快。”
走出会议室，陈念站在写字楼高层的玻璃幕墙前，长长舒了一口气。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她知道，这一仗，她赢得漂亮。不仅为《晋阳王妃》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也为自己在业内真正树立起了“能操盘、能谈判”的专业制片人形象。
手机震动，是靳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不错。”
陈念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这简短的认可，比任何赞美都更有分量。她抬头，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眼神坚定而明亮。
脚下的路，似乎又宽阔了几分。而下一个目标，已然在她心中清晰浮现——那个关于乡村振兴、关于将过气综艺点石成金的、更大胆的构想。她知道，靳景正在看着，而她会继续向前，赢得更多。
《晋阳王妃》的谈判成功，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垫在了陈念脚下。圈内开始流传她的名字，不再仅仅是“靳先生的人”或“运气好的新人”，而是“那个能做戏也能谈价的陈制片”。靳景兑现了他的部分“交易”承诺，资源以更顺畅的渠道向她倾斜，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严苛的审视和更高的期望。
陈念没有时间沉溺于短暂的胜利。她瞄准的下一个目标，是手里那份反复打磨、几乎被翻烂的策划案——《我把过气综艺做成扶贫专线》（侵删）。灵感源于她对早年几档火爆后又迅速没落的户外竞技、生活体验类综艺的观察。它们曾拥有巨大的流量和国民度，模式成熟，却因创意枯竭和嘉宾更迭而沉寂。同时，国家层面的乡村振兴战略正需要更鲜活、更贴近大众的传播方式。
她的构想大胆到近乎疯狂：复活一档曾红极一时、如今无人问津的户外游戏类综艺，将录制地点全部放在亟待发展的特色乡村。明星嘉宾不再仅仅是玩游戏，而是深度融入当地，通过完成与乡村特色产业、非遗文化、自然风光紧密结合的任务，来争夺“振兴积分”，最终积分将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公益基金，用于该地的具体项目。
她带着这份策划案，敲开了卫视高层办公室的门。接待她的是主管内容的副台长，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耐心听完了陈念条理清晰又充满激情的阐述，手指在策划案封面上轻轻敲击。
“想法很有魄力，陈制片。但是，”他抬起眼，目光锐利，“风险极高。过气综艺本身就有收视疲软的debuff，乡村题材向来叫好不叫座，公益性质又限制了娱乐效果的尺度。你怎么保证它不仅能活，还能火？”
陈念早有准备，她打开平板，展示数据：“这是原综艺巅峰期和衰落期的收视对比、网络话题分析。它的核心受众群体画像依然清晰，且怀旧情绪有挖掘空间。乡村和公益不是减分项，恰恰是突破口。我们可以用高水准的电影质感拍摄乡村之美，用趣味性强、接地气的任务设计展现乡村振兴的真实案例和人物故事，用明星的真诚参与来传递温度。娱乐性可以体现在任务过程的戏剧冲突、嘉宾互动产生的化学反应上，而非低俗搞笑。我们甚至可以将部分环节设计成直播，增强互动感和真实感。”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不仅仅是一档综艺，台长。它可以成为一个窗口，一个平台，一个连接城市与乡村、明星与普通人、娱乐与责任的纽带。成功的话，它的社会效益和品牌价值，将远超一般的娱乐节目。”
副台长沉默良久，镜片后的目光在陈念脸上逡巡，似乎要掂量出她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画饼，多少是真金。“你需要多少预算？预期回报周期？核心团队如何搭建？”
一场硬仗。陈念凭借对项目的透彻理解和前期详尽的筹备资料，一一应对。当她最终拿着初步合作意向书走出电视台大楼时，夕阳正浓，晚霞泼天。她感到一种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虚脱感。
手机响了，是靳景。言简意赅：“来我办公室。”
陈念赶到时，靳景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见潮声》（侵删）的花絮营销，是你主导的？”
“是。效果还不错。”
“嗯。”靳景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靳瑜看了。”
陈念心头莫名一跳。“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靳景语气平淡，“只是把有你的片段，反复看了很多遍。尤其是和谢智砚互动的那部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陈念想起拍摄时，谢智砚低头为她演示簪花手法时，两人靠近的瞬间，以及花絮里那些被镜头捕捉到的、自然而然的笑容。她稳了稳心神：“那是工作。花絮剪辑也是为了项目宣传。”
“我知道。”靳景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但他不一定这么想。”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他的身体，最近不太稳定。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影响。”
陈念沉默。她想起少年苍白的脸，想起他倔强又隐忍的眼神。那份被她刻意压下的、关于宁波游戏比赛后他眼底短暂亮光的记忆，悄然浮现。
“新的综艺项目，我会支持你去做。”靳景话锋一转，回到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但靳瑜那边，我需要你偶尔……过问一下。不用太频繁，让他知道你没完全把他忘了就行。”
这不是请求，是新的“交易”条件。陈念听懂了。她用事业上的进换取靳景的资源，而靳景用资源，要求她继续扮演那个能“安抚”靳瑜的角色，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他今晚会去城西的公寓。”靳景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