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催婚 拎不清的长 ...
-
最后一段的夸奖简洁笑纳了，前面的话倒叫她心里有点不舒服：“等等，妈妈，你说清楚他什么条件，我什么条件。我承认宋嘉晖各方面条件不错，但是我各方面也不差吧，怎么就配不上和硬凑了。”
之前许梦梦说过类似的话，现在自家妈妈话里话外也是这个意思，无非就是觉得她配不上宋嘉晖，简洁承认宋嘉晖条件是好，长相帅气的富二代大明星，就像遥遥挂在天边上的月亮，闪闪发光的存在。但那又怎么样呢，在感情的世界里，难道就只看条件只看一个人身上的附加价值吗？
如果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的合理性，要把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容貌，金钱和家室一一做成砝码，然后放置在算计的天平上称重计算，那相爱的本质跟卖猪肉没有区别。
简洁大学读的是财经，学的是理性经济人理论，算的是锱铢必较的借贷关系，再没有人比她更知世俗更懂市侩。越是这样，她越抗拒用加减乘除的计算来衡量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因为感情的冲动是人在社会关系之外蔓延出来的欲望归属，冲动本身就是与等级的，阶级的固化或束缚相违背和对抗的，这冲动来自基因，来自骨血，来自千百年生生不息的繁衍。今天的人爱一个人和千百年之前，站在亭台楼阁下的古人爱一个人的情感是相同的，那是镌刻在人类骨子里，经亿万年进化而不息的冲动，是非理性的，是非社会性的，是人类最纯粹的本能。
如果有一天，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或者不能够爱一个人，那绝对是她认为自己身上有某种程度的不足使她在她所爱的人面前黯然失色，这不足应当来源于她本身，是她不够努力或者不够善良或者不够诚恳，而不是因为不对等的金钱、地位、权利关系。
简妈妈见简洁好像真有点生气了，便软了口气抱着简洁的肩膀说：“配得上，配得上，我女儿那么好，配上都绰绰有余。但人长得太帅容易不老实，我们家不图大富大贵，你找个本分的对你好的就行了。”
说得好像长得丑的就不偷人一样，还有“对你好”的标准听起来就不靠谱，有些人今天对人好，明天心意改了就变坏了变差了，随心的东西最不可捉摸，不能保证。
她几次想开口反驳老妈的“女婿理论”，还是忍下去了，本来这些话也不是在针对简妈妈，世上多少妈妈是这样想的，她的妈妈只不过是其中随波逐流，不高明顶普通的一个而已。
鱼买好了，简洁瞧见路边摊子上的西瓜新鲜又想抱一个回去当饭后甜点，简妈妈不同意，西瓜个头有些大，沉甸甸的抱不动，简洁就蹲在摊子前，选来选去想挑一个又小又好的。正选着呢，隔壁服装店出来一个烫着红色卷发的时髦阿姨，看到了简妈妈走过来打招呼：“林雯，好巧，你今天也回灵水村了。”
简洁认出来，这位阿姨姓刘是妈妈的老同学，她还有个女儿比简洁小两岁。果然刘阿姨也认出了她，对她点头笑了下，好奇地问简妈妈：“简洁也回来啦，最近怎么样，还在海城吗，说了人家了没？”
华国的长辈们有一种奇怪的习惯，对小辈好奇的时候总喜欢对着家长提问题，哪怕这个小辈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要问对方的爸爸妈妈寻求答案，仿佛小辈天生没有嘴或者没有脑子没办法亲自与他们对话。
简洁保持着礼貌地微笑，默默站在一旁接受这种怪异的无视，简妈妈熟练地回答道：“是呢，今天回来看外婆。她呀，愁得很，马上就三十岁，也不着急谈恋爱。”
“哎呀，那可要抓点紧，女生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婆家了。”后一句话是对着简洁说的，刘阿姨帮着腔，满脸的焦急催促，仿佛有某种切身之痛。
简洁有时候会非常的奇怪，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得想办法让自己能被说出去，怎么说，从哪里出去，女孩子难道是某种产品吗，推销不出去就会坏掉，还是不被打上某人所有物的标签就会一到时间自动引爆。否则凭什么女孩子一长大，全世界地人都要慌不择路地催促她，驱赶她从原生家庭里快快出来给自己找好下家，仿佛必须要塞进谁的花盆里被那个人养起来欣赏才算有活路。事实上，她们也可以不做谁花园里的盆栽，就当一朵野地里的太阳花，风吹日晒倔强地自己开花给自己看。
刘阿姨的话好似一个暗器，精准地戳到了简妈妈的痛楚上，原来满面春风变成了愁容兮兮，她沮丧而困顿得跟同龄人分享着自己的苦恼：“催了没有用，我看她就是读书读得太多，把脑子读坏了。天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出去交朋友，早知道就不放她去海城，留在南城考个编制找对象还方便些。”
她边说还边瞪简洁一眼，简洁平白被扣上个“脑子不好”的大帽子，心里也是不爽，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生攻击上了。
简妈妈羡慕地对刘阿姨说：“你女儿好像也是在海城上班，结婚快一年了吧，马上就要做外婆喽。”
刘阿姨得意地嘴角快要翘上天了：“孩子都快满月了，是个女宝，长得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可爱的不得了。”
“第一胎是女宝好，二胎再生个弟弟，刚好凑齐一个好字，姐姐还能帮妈妈带弟弟呢。”简妈妈附和道。
简洁冷笑一声，在心里默默吐槽，女宝哪里好了，她要是知道二十年以后长大了会被你们催着骂着急忙慌地去找婆家，你看她晚上会不会哭得都比平时要大声些。
说起二胎，刘妈妈犯了愁：“我是想让他们抓紧生两个，大宝二宝年纪相近更好带，但是他们不愿意，说是现在租的房子太小了，养起来不方便。”她后半段没说下去，女儿总是跟她抱怨说现在养小孩真贵，光是喝奶粉用纸尿布就要花掉好多钱，家里两个人的工资又要交房租又要养三口人，根本不够用。
哦吼，现成的话头递到嘴边，简洁准备开大了，她可不是只会乖乖挨训的软柿子性格。
她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呼一声：“租房当然不行，小朋友以后大了还要读幼儿园读小学，没有房子哪里有好的学区，教育问题是头等大事，不能松懈的。你女儿结婚了，家里就有两个人赚钱，现在海城的房价真是便宜的时候，赶紧出手，徐云区就很好嘛，重点小学中学多得很，房价跌了快一半，现在六七万一平方，买个一百平方米的小套房，首付也才一百万左右，多便宜啊。”
她边说边看刘阿姨的脸僵掉了，就知道自己说对路了。刘阿姨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徐云区好是好，就是太吵闹了点。”
“嫌市区吵，那住郊区也很好的，我现在住的云浦区就不错，独栋别墅小区特别多，才三百万一套，价钱比前两年好多了。附近也有师资力量顶尖的私立学校，就是学费有点贵，一年打底也就二三十万吧。”简洁假装什么都不懂，热情地为不知行情的刘阿姨做着介绍，她不仅嘴上说，掏出手机还要加刘阿姨的好友，加刘阿姨女儿的好友，“我几年前刚买了别墅，把海城各大小区了解得一清二楚，妹妹要是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我一定好好帮她解答解答。”
刘阿姨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呃……她就不用了，她带孩子忙，加了也没时间问。”
简洁听了体贴地建议：“自己带孩子多累，花钱请个阿姨吧，一个月两三万，能省好多事呢。”
她小嘴巴拉巴拉个没完，刘阿姨满脑子全是万来万去的钱，人已经昏头，加了好友后就说家里有事情匆匆离开，那头都不敢回的模样，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简洁看到后笑了，简妈妈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看你做的好事，赚了点钱就炫耀得跟个暴发户似的。”
简洁不服气：“谁让她女儿结了婚就对我指手画脚，我结不结婚关她什么事，自己日子没过明白还来当别人的人生导师，真是笑话。”
“就是，”简妈妈听了也捂着嘴笑起来，“她刚才落荒而逃的样子好好笑啊！”
简洁诧异又委屈：“我还说你生气了呢，那刚才还拍我脑袋做什么。”
简妈妈：“我那是教你尊敬长辈，不过这种拎不清的长辈不用尊敬也没关系，她女儿有人要了不起，我女儿还看不上那样的，哼！”
简洁嫌弃地撇撇嘴：“什么要不要的难听死了。”
“知道难听就快点找个对象结婚，你妈妈我就不用在为你操心了。”
“那不行，我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大宝贝，不管我结没结婚，到我老了你也得为我操一辈子心呢。”简洁亲亲热热地贴上去，搂着简妈妈的胳膊撒娇。
简妈妈佯装嫌弃地戳戳女儿的额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坏了，鱼还等着下锅呢！”
简洁跟着拍了下脑袋：“哦吼，农机的事情也忘记问了。”
等她们回到家，外婆已经把饭做好了，外公有点生气了，怒斥母女两个是“误事二人组”，彪悍如简妈妈，到了自家老爸面前也得低着头乖乖挨训。简洁瞬间觉得自己平时被念也不冤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克星，谁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