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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在我力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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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倚靠在车后座上,独属于秋季的风肆意地吹着。夜晚的灯火在迅速倒退,像是世界的走马灯。而沈檀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司机不想打扰自家少爷的雅兴,但还是随口问了句:“少爷,今晚去搏斗场吗?”
话落,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宁静。直到一个懒散的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不去。”
司机接到命令,继续向前行驶。过了不久,前方发生车祸。又正值下班高峰期,四周都是流动的车辆。风又吹得紧了些,让人心烦意乱。
“少爷,前面堵车了。到家的话可能还要一会儿。”
“嗯,”沈檀观察着拥挤的车辆,左拐的车比其他两条少。但左边那条路途经搏斗场。沈檀若有所思道,“左拐,去搏斗场。”
司机轻声应答,开车往左驶去。而沈檀一手搭着车窗框,一手用手机给谢霁言发消息。
st:[在哪?]
霁言:[搏斗场。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
st:[没什么,我现在要去搏斗场。等会儿你送我回去]
霁言:[好,我等你]
不久,车子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大楼前停下。司机下车给沈檀开门。后者刚出车门,搏斗场的场主就谄媚地迎上来。
“沈老板,您来啦。最近又出现几个有潜力的人。我找人带您去哈。”
沈檀像是习惯了这位场主的殷勤,简单地应下来。便让司机先回去了。
这时来了个迎宾的人,边走边向沈檀介绍自己:“我是新来的,叫河九。您可以叫我小九。”
沈檀微微点头,问道:“今晚有安排吗?”
河九想了想说道:“有的,是陈时和李严忠。应该一会儿上场了。”
“陈时?”李严忠这个名字沈檀是知道的。因为在五年前,沈檀曾邀请他为自己工作。但当时李严忠以没有这类想法为由拒绝了,沈檀也没再说什么。但如今一个新人能和李严忠同台竞技,倒是新奇。
听到陈时,河九滔滔不绝起来:“对啊!这陈时是个黑马,从F区一路杀到A区。今天这场要是赢了,他就达成了最快升到S区和从无败绩两大成就!”
沈檀对陈时提起了兴趣。虽然每个人刚进搏斗场都是从F开始,但一般能一下打到D就差不多了,像陈时这样的,倒是少见。
“带路。”
河九听后带着沈檀往搏斗内场去。
作为陈时的成名之战,慕名而来的人自然比以往多得多。
毕竟谁都听过陈时从F区打上A区的速度,谁都想见证一位神的诞生。他们肆意地下注,激动地讨论着最终会花落谁家。
陈时坐在休息区扫视看台上的人。这时,他看到河九带着沈檀走了进来。
黑色大衣,红底皮鞋。留着半扎发,长得还不错,应该挺有钱。这是陈时对沈檀的初印象。
此时陈时身旁的人打量着沈檀问道:“哥,你觉得他是来挑人的吗?”
陈时无所谓地说:“应该吧。不然谁会没事干来这个地方。”这句话算是肯定了身旁人的想法。毕竟身份高贵的人总需要几个为他毫无保留、出生入死的狗。陈时回答完又问道:“听说,你拒绝了宋家那小子的邀请?”
“嗯?宋家?啊,是,我昨天刚拒绝他。”
“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回答的话在嘴边,却为被一声“元环”给喊停。来人是搏斗场的接待。
与河九不同,接待一般用于最基础的传话。因为作为来客,搏斗场是不允许他们的下属肆意走动的。
所以找人、传话等一系列小事都由接待来完成。这是搏斗场为数不多限制来客的规矩。
“元环,宋家那人找你。让你现在过去。”
“不去。”元环边说边看向陈时。
但陈时只是随意地说道:“毕竟是场主的客人,不能拂了面子。去吧。”
元环听陈时这么说,才安分地跟着接待走了。陈时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有着说不透的情感。等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才稍稍落下眉眼。
元环是陈时到搏斗场交的第一个朋友。对陈时来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玩伴。他不希望有和元环闹到决裂的机会。最好永远都不会。他不想再失去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了。
陈时的思绪被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向搏斗场,发现李严忠在台上已等候多时。
“抱歉,来迟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进S区了。”
“自然不会。更何况就算进不了S区,能和您打上一场也是稳赚。”
“哼,你小子。真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陈时以笑回应了李严忠。
比赛正式开始。此时沈檀正透过VIP室的玻璃观察着陈时与李严忠的搏斗。他问起身旁激动观看的河九:“那个一直进攻的是陈时?”
回应沈檀的是河九猛如捣蒜的点头。沈檀将注意力放在了陈时身上。他看着陈时的攻击速度越来越慢。这就没力气了吗?沈檀这样想着。
一直受击的李严忠见陈时的速度终于慢下来,找准机会跳出陈时的攻击范围,并准备在其后背打上一拳。
但陈时似是料到李严忠的作法,用转身躲过了后者的进攻。然后再次如之前一般加速打击。但李严忠的忍耐力不足以让他再承受一遍陈时的打法。他挑准了陈时拳头打来的时差,对打出去。
陈时深知自己与李严忠的力量差距,连忙收回双手躲起李严忠的进攻。
“要陷入被动了,你会怎么办?”沈檀饶有兴趣道。
陈时现在被李严忠打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那在脑海里叫嚣着“认输”的想法。
“艹,”陈时在心里暗骂着,“真是一路顺风惯了,遇到厉害的还不会打了。”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人总会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他想起之前有次在休息区听到李严忠因为打斗把左腿伤了,并且留下后遗症。他透过手臂间的缝隙去看李严忠的腿。左腿的弯曲程度比右腿高,有伤!
“找到了!”陈时在心里说着。他向右躲开了李严忠的全力一击。在李严忠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往他的右肋打去。后者无奈只能重心左移。之后陈时带着李严忠向右追击。转得多了,左腿开始隐隐作痛。
李严忠知道,他的腿超负荷了。要想赢过陈时,就不能再让他遛自己了。
在陈时又一次向右转时,李严忠故意将左腿过度弯曲,呈现出一种自己离输就差全力一击的假象。
陈时看到了李严忠左腿的变化,冲向了他。而后者故意放低手,假意防守,暴露出头部右侧空档,引诱陈时向右打去。
在陈时正要打向李严忠右侧时,后者立马挥起拳头同时打去。但在李严忠挥拳的那一刻,陈时向后跳走。李严忠挥空了。
因为惯性,李严忠摔落在地。这一次,他的腿真的不能支撑他起来了。
他倚靠在搏斗场的围栏上,听着主持人的三声倒数和三声后观众的欢呼。
“小聪明。”沈檀点评道。随后他让河九把合同准备好,自己则向搏斗场走去。
等他到时,就看到谢霁言半跪在地上给李严忠检查左腿。而陈时在一旁充满歉意地说:“抱歉,以这种方式赢了您。”
李严忠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在战斗中让人知晓弱点本就是大忌。到你这小子,一点不放水。”
陈时道歉后,发现身旁多了个人,是沈檀。谢霁言确认检查无误后起身问道:“怎么有兴致来了?”
“四下无事。况且这一趟也没白来。”沈檀有意无意地看向陈时。
“嗯?”谢霁言观察着陈时,“你要他——啧,碍事的人来了。”
谢霁言的语气变得不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人带着元环走来。后者上衣的领口变得比之前凌乱。李严忠看到他们过来,想借围栏支撑着站起来。却被谢霁言用手按回去:“你还有伤,别动。”
元环见状跑到李严忠的身边,关切地询问:“严叔……你的腿伤复发了?有事吗?”
而后者只是摸着元环的头,温言安慰。而陈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元环的领口,不经意地瞥向那个不请自来的人。
这一边是家庭温馨和睦,而另一边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宋何安,你这手才好了多久就出来瞎晃?”
“霁言。”
谢霁言的话音还没落完就被沈檀轻声制止。
宋何安将手里的烟随意地扔在脚下,用皮鞋碾灭烟头上的残火,不屑道:“我还以为是胆子那么大,”看向谢霁言,“原来是你啊。”
谢霁言没有直接回他,但向前迈步的动作出卖了他对宋何安的态度。
沈檀再次伸手制止了他。宋何安见此,向沈檀走近。
在其耳边小声道:“怎么才几日不见,管理下属的能力就那么差了?嗯?”边说边自然地将右手搭在沈檀肩上。
沈檀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拿开。你有什么资格和他叫板。”
宋何安玩世不恭地笑着,将手收回。又假意贴心道:“别生气啊,我会心疼的。”
沈檀没再理会,带着谢霁言往陈时那边走去。此时河九也带着合同跑过来,嘴里还激动地说:“陈时!看看这个!”
“怎么了?”陈时接过河九递来的合同,随意地翻看。上面明确地写出了本次的目的和交易金额。
这时沈檀来到陈时的面前,开口道:“愿不愿意跟着我?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
陈时听到声音后抬头注视着沈檀。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面前的人。
后者的眉眼带着温柔,左眼下有一颗明显的痣。而那半扎的头发让沈檀更具艺术色彩,与搏斗场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处。”陈时不动声色道。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任选。”
“那我要带一人走。”陈时看向元环。
沈檀没有第一时间回他,他在思考多带一人陪这个小朋友的可能性。最后只道了句:“随意。”
但在另一边,宋何安静静地观赏这一切。但眼神没从陈时身下下来过。
“少爷,冷静。”
宋何安放松了紧握的手,语气冰冷:“你多嘴了。”
“是,下次不会了。”唐辞微低下头,眼里那复杂的神色藏在了光打下的阴影里,也藏在了他的心里。唐辞小声地催促道,“少爷,老爷子要催了。”
宋何安看着陈时在合同上签字并将它还给沈檀后,才应了唐辞的话,离开了这里。
谢霁言察觉到了人数的减少。等他回头,看到的是宋何安和唐辞快要消失的身影。
他低声提醒:“以宋何安的性子来看,陈时怕是麻烦了。”
“没事,他手伸不到我这里。况且,他现在有的忙。”
“什么事能让他亲自去忙?”
“宋建业,”沈檀看完了合同并签了字,“他还有一个月。”
谢霁言“啧”了一声后,也没再说什么。
沈檀望向在旁边等待的陈时:“走吗?”
对方微微点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檀带着谢霁言慢慢地向门外走去。陈时拽着元环跟上了沈檀。
河九扶着李严忠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
等李严忠回到自己的住处时,他的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消息提示音。上面写着:
[你的儿子应该长大了,你说他还能陪你多久?]
李严忠颤抖着手,立刻用语音回复:[你别动他!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对面慢悠悠地回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严忠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左腿带着阵阵疼痛。他知道对面发的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他靠着墙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元环的身影。对于李严忠来说,他这一生无妻无子,本该孤独一辈子。但上天垂怜,在春天刚刚到来时,让他遇到了被遗弃在巷子里的孩子。
这个新生命给他的下半辈子带来了太多的色彩。带来的是他以前不敢奢求的好日子。
李严忠认为,遇见是缘分。而他们又是在春分相见,是一年春天开始的标志。又正好,他自己是冬至出生,这样就成为四季中的一环。所以,李严忠给这个天降的孩子取名为——元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