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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松成林 韧松成林 ...

  •   在我的病进入第二阶段的化疗期时,在我想死掉时,我遇到了他。
      而他成为了我这漫长疼痛中的唯一希望。

      我叫陆辉。
      大陆的陆,星辉的辉。
      我是一个不被爱的存在,或者说——我原本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的爸爸被迫娶了他不喜欢的人,而我的妈妈被迫诞下我。
      我的存在,是一道枷锁,逼着两个不相爱的人认清现实。
      所以啊,在我出生时,他们就将我移置另一个别墅里。
      他们请来一位保姆来照顾我,我称她为方阿姨。
      十二岁以前,我曾见过他们几面,十二岁以后,因为上了初中,早起晚归,我也再没有见过他们。
      有一次放学,我回到家,发现整个别墅都特别安静,客厅里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后来才得知,方阿姨被他们辞退了。
      他们在逼我成长。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直至于现在的我都无法解答。
      我顺着他们给我规划好的人生走下去,我走过初中三年,走过中考,最后成功的被最好的高中录取。
      我的人生不再是我的人生,而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轨道。
      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阴暗的走下去。
      直到被查出急性白血病。

      ——

      我的病房里面住进来了一位青年。
      他叫松成林。
      在聊天中得知他和我是在同一个学校读,但比我大一届,所以我应该叫他学长。
      但我不怎么称呼他为学长,总觉得叫他学长有点压低我的身份。
      所以我一般直接叫他名字。
      在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我心里就直接想到一句话。
      “韧松成林”
      我想他的父母应该很爱他,所以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松成林,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着他,不解他为什么浑身都透露着死寂的气息,明明前段时间不是这样的。
      我费力的将他的头托起,有些无措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松成林,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我想安慰他,我不想让他难过。
      可要怎么安慰他?我不知道。
      我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亲吻他的额头,脸颊,嘴唇。
      我生硬的亲吻着他,想让他不那么难过。
      许是被我的动作惊扰,他终于看向我,我心里万般惊喜,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讨好:“学长,你不要难过,好吗……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含着悲痛的眼睛望着我。
      过会,他用挂着点滴的右手抚上着我的脸,仰着头,回应了我的吻。
      我们齿唇相缠,绵延了刚才那生硬的吻。
      等唇瓣分离时,我听见他哑着声音说:
      “陆辉,我爸死了。”

      ——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强烈的阳光让我不适的眯起眼。
      我下了床,揉了揉有些胀气的胃,走进卫生间。
      昨天晚上身体不怎么舒服,所以没有吃晚饭。
      唉,不过如果这件事让我的主治医生知道的话,他一定又要念叨我了。
      我最烦的就是他了。
      不过除了他,似乎没有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了。
      ……也有可能是‘钞’能力吧?
      把自己打理干净以后我就去了食堂。
      说实话,食堂的饭不怎么好吃,太清淡了。
      所以避免吃到本应该是爆炒的却改为清蒸的食材,我只点了一碗粥。
      一碗青菜瘦肉粥下肚,我感觉我的胃好了不少。

      等我回到我的病房时,发现病房门口站了几个人。
      “……”
      哇,所以这都是些谁谁谁?
      我走近,神色厌倦地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瞥了一眼站着的三个人,发现其中一个男生挺帅。
      不过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些,我在想,他们要多久才能离开。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要不是手机被留在了病房里,我也不可能无事可做到掰着手指玩。
      手指被我掰的咔咔作响,其中一个男生看了我一眼,识相的走到了一边。
      他示意了一下挡在门口的另外两个人,两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让了一个道。
      我眯了眯眼。
      果然,有眼力见的人做事要比别人成功的快,我突然就很认同这个观点了。
      从他们三个身旁经过时,我突然就很好奇他们守着的到底是谁,侧头一看,差点让我愣在原地。

      床上躺着一个头缠纱布的男生,鼻梁挺拔,眉骨深邃。
      那人半垂着眼,右眼下有一颗泪痣,他抿着唇,苍白着一张脸,像极了一尊冰山‘美人’。
      而他床旁边站着一位中年女士和一位护士。
      护士正在调节吊瓶,女士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欲言又止。
      我走回自己的地方,拉上了隔在中间的帘子。
      拉上后我才突然想到,作为正常人,如果突然当着别人的面怎么做,会不会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我都已经拉上了,事已至此,就别管了。
      反正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我拿过手机,拉开隔帘,又从他们的视线中走出病房。
      走到薛医生的办公室前,我礼貌的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薛易弦看着我,温和的笑了笑,说:“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和平时一样。”
      薛易弦:“……不要装傻,我说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皱着眉,有些抵触他口中的另一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不怎么样。”
      薛易弦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都说了让你尝试和别人交流,你把自己封的太死,心理容易出问题。”
      我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说道:“不会。”
      薛易弦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小辉,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心理早就出问题了吗?”
      我将目光重新转到薛易弦的脸上,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已经维持这样生活了十几年,如果有心理疾病,不早就查出来了吗。”
      薛易弦扶额:“你不是早就查过吗?“情感淡漠症”,你觉得这是一个小问题吗?”
      我:“……”
      徐薛易弦说的对。
      在我10岁那年就确诊了“情感淡漠症”。
      但当觉得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时,我就否认了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我坚信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也坚信自己从不在意他们的舍弃。
      可这恰好成了我悲悯人生的开端。
      我看着薛易弦,笑着说:“薛医生,我不认为这是病,我没病。我只是不懂。”
      “……小辉,你要这样,神也救不了你。”
      “那就不救,只要人还活着不就好了吗,干嘛在意他内心有多腐烂。”
      薛易弦听到这,语气也开始强硬了起来:“陆辉,当初是你要问我,也是你说要治疗的。”
      我脸上依然挂着淡笑,语气平缓:“那我后悔了,薛医生,你的工作只是需要把我的白血病治好就行了,其余的和你无关。”
      薛易弦:“……”
      我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黑了,识趣的起身离开。
      其实还是怕他继续念叨。

      来到病房外,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走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我低头往下望,下面是一块很空的地,从这里跳下去不会砸到人。
      这里是5楼,如果从这跳下去,死亡的几率高达90%。
      可要是没死,那么迎接我的,则会是比死亡更煎熬的治疗。
      我或许会摔成植物人,一辈子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也可能摔断脊柱,终身坐在轮椅上,彻底沦为废人。
      “……”
      可医院的窗户最多只能开到十几厘米,我也没有兴趣打算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回到病房,开始了漫长无聊的一天。

      第二天。
      太阳已经高照,可我还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耳边是隔帘另一边的说话声,我静静地听着,数着时间。
      在我数到1632秒时,他们终于停止了说话,过会,外面响起关门声。
      终于清净多了。
      我下了床,将隔帘拉开了些,打量起床上的人来。
      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直白,床上的个人睁开了眼,无声的望着我。
      我们互相盯着对方,任由时间从我们眼中划过。
      可他的目光如同一潭澄澈的清泉,只一眼,就能把人看的透彻。
      我有些胆怯,将隔帘拉了拉,挡住了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了半个头,和一双眼睛。
      渐渐的,我发现他好像并不太在意我,这也让我放松了许多。
      我慢慢地走到他的病床边,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而这期间,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午饭。
      我刚想躺下睡大觉。
      手机就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有点烦。
      点开手机一看,是薛医生发来的。
      而在他发这条消息之前,他还撤回了一条消息。
      薛医生:“?”
      我:“?”
      薛:“……不治了是吧?”
      哦,想起来了,我还要去输液。
      我:“马上来,不好意思【礼貌赔谢】。”
      薛:“慢点,别摔着了。”
      我:“OK,谢谢关心。”
      等我来到薛医生的办公室时,他已经把需要用的东西准备齐了,就等着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将手抬起,方便他动作。
      薛医生快速的将输液软管连接到我手背上的留置针上,并警告我不要乱动。
      “这是最后一次输液,后面进入14天的骨髓恢复期休息。”
      “嗯。”
      我们两个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的事。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嗯。”
      我看他坐回办公椅,无意的问了一句。
      “肆哥在干什么?”
      薛易弦翻着手中的病历,回:“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问问。”
      薛易弦狐疑的瞟了我一眼。
      “你小子准没安好心,上次将他扔的烟蒂捡起来放回他兜里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我:“……这叫物归原主,而且医院不是禁烟吗?我这叫行善。”
      其实我也不叫行善吧,而是带了点报复的意味。
      因为有次他抽烟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衣角,导致我衣服那处被烧黑了一点,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嗤,他那身定制西装价值5万,你因为行善把西装给烫了一个洞,现在也该算算赔偿的事了。”
      ……敌损一千,自损八百。
      我开始沉默了。
      薛易弦被我这举动气笑了。
      “装成这样没用,我要给他一个交代。”
      我打着哈哈:“等我独立挣钱,我再分期付款赔他。”
      “行,我等着。”
      接下来就没有下文了,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完全可以在病房里面输液,但一个人待在病房真的过于安静、死寂。
      所以在又一次输液前,我提出了在薛医生办公室输液。
      当时薛易弦说我没苦硬吃。
      ……我也觉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松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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