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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十指相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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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宿舍后每天都额外增设了早自习、晚自习,大部分精力都在学习上。
林霁也终于发现了身旁坐着一位学霸的好处——遇到不会的问题时只需轻轻将作业本越过三八线到另一侧,便能得到温柔细致的解答。
他对杜景的好感认知又刷新了一个台阶。
真是个好人呐。
杜景每天都会在早自习前额外早起一小时去操场跑步。
对方肌肉比自己结实林霁是一点都不羡慕,毕竟让他早起十分钟都是灾难,对方却坚持了这么久,肌肉就该他长。
雅珍和艾洋以往从不敢和林霁亲近,现在却总是大胆的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课间时聚在一起与聊些其他班级的八卦,久而久之几人已经发展成了勾肩搭背的小团体。
紧张又充实的高三生活飞逝,月考很快来临。
杜景依旧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宿舍内洗漱动静大,怕吵醒室友,他会带着洗漱用品到走廊公共的洗漱间洗漱,后跑步前往操场,六点半准时到教室上早读。
即使是在月考当天,他也在坚持运动。
杜景仍然记得肩上托负着林霁的成绩,考前押题数理化,带着林霁刷了几遍。
二次月考成绩出来时,林霁不负众望的前进两百名,成为整个高三年级单次考试进步跨度最大的学生。
本次成绩飞跃得益于新同桌的帮助。
毕竟杜景押题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所以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数值,但题型大抵相似。
这让他再次忍不住感慨。
好在公布成绩的当天是本周的最后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便宣布放学,结束了一周高压的高三生活。
林霁拉着杜景去了学校对面新开的麻辣烫店铺。
据说味道奇怪,并不是传统麻辣烫,所以冷冷清清压根没人来吃。
但林霁偏不信邪,非要来尝尝。
麻辣烫店铺在路边,户外支了几个简单的遮阳棚,每张低矮的桌子配了两个小椅子。除了二人以外一个客人都没有。
二人挑了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刚落座便听到身旁椅子凳子叮呤咣啷。
林霁耳朵听了脑袋没听,压根没放在心上,更没看到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我去挑菜,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杜景道:“你慢慢挑,我去马路对面那家饮品店买两杯柠檬茶。”
林霁应了一声,没多想。
转身去选菜窗口时,路过身旁那侧的小花坛,杂乱翻倒在地的几张椅子映入眼帘。
林霁疑惑。
这里刚刚坐人了吗?
杜景跟着离开的人影拐入小巷,给杨彪发了指令——接不到他的消息不要出面。
他还未到小摊处时,便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望见了摊位上显眼的黄毛。
不同于杜景敏锐的观察力,林霁在认人这方面向来欠缺辨识能力,直到落座都没发现身旁不远处便坐着熟人。
那几名黄毛见了林霁犹如惊弓之鸟,似乎点的餐食还没上来便仓皇跑路。
于是杜景跟了过来。
那日清晨无意间看到林霁微信聊天框中的内容后,向来不抱任何期望的他心底也燃起了一簇火苗。
或许对方也是有些在意他的,即便目前对方喜欢的是女生,即便已有伴侣,但怀揣着这样一簇小小的希望他打算试探一番。
正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老熟人黄毛便送上门来。
巷子内幽深昏暗又寂静,仿佛将笼罩的夕阳隔绝在外。附近大多是老城区,设施陈旧,巷子内也只零散摆放了几个脏乱的垃圾桶。
“这不是林霁那兔崽子的朋友吗?”
一道轻浮傲慢的声音在巷子中传开,荡着回音,是朱亚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吊儿郎当、双手插兜没个正形的黄毛。
杜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朱亚杰怒骂,“这话该我问你!一直跟着我们哥几个是什么意思?!”
杜景不重不轻地瞥过去,仿佛将几人当成了空气,没有回话,扭头就走。
朱亚杰觉得自己被蔑视了,无名无名火涌上心头,他惹不起林霁,难道还惹不起这个书呆子吗?!
他说着两步上前,单手握住对方的肩膀,用力强迫转身。
杜景头也没回,打掉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离我远点。”
“我操给你脸了是不是!”轻蔑的举动将朱亚杰彻底激怒,“拖到巷子里!给他点颜色瞧瞧!!”
身旁的两个黄毛立马阴笑上前,半拖半拽地架着往巷子深处走去。
朱亚杰叮嘱:“修理几下就走,速战速决。”
“明白老大!”
朱亚杰这样不是没有缘由的。
林霁就在几百米远的马路另一侧,万一发现这书呆子久久未归找上来,吃苦头的可就是他们了。
车马声喧嚣吵闹,弥散着灰尘的小巷内却只听得到得逞的笑声以及重物的拖拽声。
杜景没有还手,任由对方嘲讽自己是小白脸、弱鸡、废物。
拳打脚踢落在身上,他不觉得痛,只觉时间缓慢,林霁还没来。
朱亚杰出了气便想离开,淬口痰吐到杜景脚边,恶狠狠的说:“下次再敢招惹我们兄弟,把你脖子拧下来。”
林霁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带着冷意的黑沉肆虐席卷全身,驻足在墙头的飞鸟扑朔而逃。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脖子被拧下来的准备了。”
朱亚杰身体一僵,仿佛生锈的机械一般卡滞的将脖子扭过去。
糟糕,好久没有打人这么爽,忘乎所以忽略时间了。
林霁赤手空拳,没带任何工具,可裹挟着怒火的气势还是朱亚杰将吓了一跳。
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但碍于自己在兄弟中的形象,还是强撑着喊:“别怕!他没带东西,一双拳头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兄弟。”
“是吗?”林霁冷笑,随即一个跨步迅猛的冲上去。
紧接着便是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以往揍人时林霁总会说几句骚话,可今日的他却一语不发,手上力道却是实打实的。
将黄毛教训一番,林霁蹲到杜景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他看到对方脸上青紫,嘴角还有血迹,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向我道歉?”
林霁难得沉默。
杜景抬头,望着对方一点儿狼狈都没沾染上的侧脸,鼻腔里尽数是专属于对方的气息。
“不是你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有些关系的。”
杜景浑身发疼,走路不稳,林霁将他搀扶出巷子,杨彪终于姗姗来迟。
“你去哪里了?”林霁问。
杨彪有苦说不出,只能扯了一个不算太离谱的谎言,“车子停在路前段,听少爷说和您在一起就没靠太近。”
林霁将杜景托付他,微微垂头,额间散落的柔软碎发凌乱又沉闷。
原来又是因为他。
杜景发现了林霁的异常,让杨彪先回车里。
他扯住林霁的手腕拉进怀里,轻抚着对方的脊背安慰,“怎么被打的是我,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你。”
林霁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串字眼,“是因为我招惹了他们你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原本你只用好好读书就行的。”
四散的鸟儿又扑闪着翅膀落在横穿巷口的电线上,夕阳余晖已变得艳红,将相拥的二人静静笼罩。
“那作为补偿,在我养伤期间你住在我家照顾我,怎么样?”杜景说。
“好。”林霁闷闷的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林霁这回像个闷葫芦似的在后车座,给母亲汇报完今晚的安排后便缩在角落,自己跟自己闹别扭,浑身弥漫着低气压。
回到家后,刘医生赶来包扎好伤口,将杜景在床上安顿好才离开。
林霁从衣柜中翻出两个软枕垫在杜景后背让他能够舒服地靠在床头。
林霁一举一动都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毕竟在他眼里,杜景和易碎的玻璃娃娃没什么两样,若是实在要相论区别,只是体格更健壮一些罢了。
尽管已经对伤口做好了简单处理,林霁还是有些担忧,“真的不去医院吗?”
“刘医生很厉害,不必担心,况且刘医生也说只是皮外伤。”
林霁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弯腰将被角掖好,终于放心的坐在床边。
他庆幸给母亲陪床的经历让他照顾起病人来得心应手。
杜景道:“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想想也很神奇。”
“已经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以后在学校外面我会守着你的。”林霁保证,“如果我不在,就叮嘱杨彪看好你。”
这不是杜景想听到的话。
空旷却密闭的卧室内只有心生爱慕的二人,杜景黑沉的眼眸里藏着贪念。
“握住我的手好吗。”他说,“有点害怕。”
林霁忙双手握住对方垂放在身侧的大掌,没有半分旖旎气息,完全是家属担忧病人时的握手姿势。
杜景抿唇,手腕轻轻翻转,轻易便将一只手甩下。随即手掌向上一翻,五指灵巧地钻过对方指间的缝隙。肌肤摩擦,十指相扣。
“这样。”
林霁愣了一下,终于琢磨出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