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今天早饭是顺便带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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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沈夜是被肚子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饿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抗议声，默默叹了口气。
昨天周日，他一天只吃了两顿饭。早上一个馒头，晚上一包泡面。中间饿得受不了，就喝水，喝水，再喝水。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187块4。
这个月还有十四天。
平均每天只能花十三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饿不死的。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有点发白，黑眼圈又回来了。他用水拍了拍脸，又用毛巾擦了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换好校服，出门。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里面飘出包子的香味，热腾腾的，混着豆浆的甜味。
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能买。
买了就超预算了。
十月中旬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树落了一地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沈夜走在路上，努力不去想包子的味道。
他想起江寻周五给他带的三明治。
很好吃。
如果不是那个三明治，他可能周五下午就饿晕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苏然。
苏然正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看见他就招手：“夜哥！”
沈夜走过去。
苏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脸色怎么又白了？”苏然问，“周末没吃饭？”
“吃了。”沈夜说。
“吃了怎么还这样？”
“睡晚了。”沈夜说。
苏然看着他，一脸不信。
“行吧，”苏然把包子递过来，“吃点，你看起来快晕了。”
沈夜看着那个包子，咽了咽口水。
然后他摇摇头。
“吃过了。”他说。
苏然愣了一下。
“吃过了？”
“嗯。”
苏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注意点。”
沈夜点点头，往教学楼走。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想，今天见到江寻，要说什么。
周五之后，他们两天没见了。
两天，其实不长。
但他觉得好长。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夜把牛奶从书包里拿出来，往他桌上一放。
江寻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只有牛奶？”他问。
沈夜点点头。
“巧克力吃腻了，”他说，“水也没买。”
江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沈夜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书本。
但江寻没动。
他还在看自己。
沈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轻轻的，柔柔的。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个东西被放在了他桌上。
沈夜低头看去。
是一个纸袋。
热腾腾的，散发着包子的香味。
他愣住了，转过头看着江寻。
江寻已经转回去，低着头在写东西，表情平静。
“顺便多买了一份，”他说，声音很轻，“吃不完。”
沈夜盯着那个纸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顺便。
又是顺便。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很足，很好吃。
他吃着吃着，眼眶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太高兴了。
他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还在写东西，没看他。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肚子不饿了，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江寻握笔的手，看着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的样子，看着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越看越觉得好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江寻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饭的？
他什么也没说。
但江寻就知道了。
他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文学城。
江寻昨晚更新了吗？
他昨晚饿得早早就睡了，没来得及看。
点进去一看，果然更新了。
标题叫《周末》。
他往下看。
“周末两天，没见到他。有点想。周六的时候在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周日的时候在想他有没有饿着。我知道他手滑花了一百块，这个月零花钱不够。我想问他，但又不敢问。怕他觉得我管太多。所以只能想。”
沈夜看到这里，胸口发烫。
他一直在想自己。
想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早上，我特意早点出门，去小卖部买了两个包子。到教室的时候，他还没来。我把包子放在书包里，等他来。他来了，脸色有点白，只带了牛奶。我知道他肯定没吃早饭。所以我把包子给他，说顺便多买的。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吃。吃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沈夜盯着“那个眼神，我记住了”这几个字，嘴角翘了起来。
他记住了自己的眼神。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沈夜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
江寻也看着他。
“厕所，”江寻说，嘴角弯着，“要一起吗？”
沈夜点点头。
“好。”他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阳光很好，把整个走廊照得明亮。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那个……”他开口。
江寻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的包子”，但又觉得这话太正式。
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又觉得这问题太傻。
最后他说：“包子很好吃。”
江寻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他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夜端着餐盘走向那个角落。
江寻已经在了。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的菜是红烧排骨和炒青菜，没有香菜。沈夜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发现江寻的餐盘里多了一份红烧肉。
他愣了一下。
“你点了两份？”他问。
江寻摇摇头。
“食堂阿姨多给的。”他说。
沈夜点点头，继续吃饭。
但吃着吃着，他发现江寻把那份红烧肉往他这边推了推。
“吃不完，”江寻说，“你帮我吃点。”
沈夜愣住了。
他看着那份红烧肉，又看看江寻。
江寻低着头吃饭，没看他。
但沈夜知道。
什么食堂阿姨多给的，什么吃不完。
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让自己多吃点。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任何红烧肉都好吃。
下午的课，沈夜一节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江寻。
想他早上带的包子，中午推过来的红烧肉。
想他说的每一句“顺便”，每一次“吃不完”。
他怎么这么好？
好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学的时候，沈夜收拾好书包，和江寻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还是那么好看，橙红色的光把整个走廊染成暖色调。他们并排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寻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沈夜点点头。
江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把他整个人染成暖橙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他走路的样子很稳，卫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饱了。
一点都不饿了。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文学城的主页，“江上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更新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标题叫《今天早饭是顺便带的》。
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
“今天早上，我给他带了包子。说是顺便多买的，其实不是。是特意买的。我知道他肯定没吃早饭，因为他脸色发白，只带了牛奶。我把包子给他，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吃。吃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想把我看进心里去。我也是。我也想把他看进心里去。”
沈夜盯着这几行字，胸口烫得发疼。
他说想把自己看进心里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多打了一份红烧肉，说是吃不完，让他帮我吃。他吃了。吃的时候，他又偷偷看我。我看出来了，但假装没看到。因为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一直看下去。”
一直看下去。
沈夜看到这里，眼眶有点酸。
他点开评论区。
已经有上百条留言了——
【太太！！！你太会了！！！“顺便带的”是什么神仙借口！！！】
【他吃包子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看！】
【“想把他看进心里去”这句话戳死我了】
【双向奔赴就是最甜的！！！】
沈夜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打下了一行字——
“太太，今天的包子很好吃。明天的早饭，我也等着。”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给自己带了包子。
他说想把自己看进心里去。
他说想一直看下去。
沈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寻，你真的……
你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沈夜看着那片月光，嘴角弯了起来。
明天，还会有包子吗？
应该会吧。
他说过，以后每天都要给自己带吃的。
他说到做到。
他什么都说到做到。
沈夜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睡着了。
梦里，有包子，有红烧肉，有江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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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