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98名的条件 成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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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是在周四的下午第二节课后。
班主任周敏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时，沈夜正趴在桌上装睡。其实他根本没睡着，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他感觉到旁边江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温和的、带着点探究的注视，让他更不敢睁眼了。
“这次期中考试，我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学。”周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沈夜，年级98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
“不可能吧？”
“沈夜？那个沈夜？”
沈夜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桌沿。他瞪着眼睛看向讲台，周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那张成绩单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
“98名？”他嗓子发紧，声音都有点劈了，“你确定是98名？不是198？”
周敏推了推眼镜：“年级排名第98，全班第12。数学87，英语76，语文82……沈夜，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补习班？”
沈夜没回答。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寻。
江寻正低着头翻书，好像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但沈夜看见他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沈夜的心尖。
是他。
那些放学后留在教室的补课，那些写满红色批注的笔记，那些“只教你一个人”的题目……都是因为他。
沈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狠狠眨了眨眼，用力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周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个条件，还作数吧？”
周敏一愣：“什么条件？”
“就是……”沈夜卡壳了。他当时立flag的时候好像没当着全班面说，只是私下和江寻定的。他下意识看向江寻，对方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考进前一百，答应你一个条件。”江寻替他补完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后排的人听见。
苏然第一个起哄：“哟——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关你什么事！”沈夜凶巴巴地瞪他，耳朵却红了。他转向江寻，努力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个……放学你别走。”
江寻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整个下午沈夜都坐立不安。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什么条件。当时立flag纯粹是脑子一热，就想让江寻答应自己一件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根本没概念。现在真的考进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让他也叫我一声“哥”？太幼稚。
要让他帮我写一个月的作业？好像有点过分。
要……要他……
沈夜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寻。对方正在做英语阅读，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夜忽然想起自己用小号在评论区看到的那句话——“他低头写字的侧脸，让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太太太肉麻了。现在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看他什么都好。
“看够了没？”江寻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沈夜被抓个正着，差点咬到舌头：“谁、谁看你了！我在看窗外！”
“窗外是墙。”
“……”
沈夜决定闭嘴。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夜第一次觉得收拾书包是个技术活。他故意放慢动作，把书一本一本塞进去，又拿出来重新整理，磨蹭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苏然经过他旁边时，贱兮兮地凑过来：“等你家学霸呢？”
“滚。”
“行行行，我滚。”苏然笑着跑了，临走前还冲江寻挤了挤眼睛，“江学霸，我们家沈夜就交给你了啊！”
沈夜抓起一本书就要砸过去，苏然已经跑没影了。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课桌染成暖橙色。江寻收拾好书包，站起身看向他：“想好了吗？”
沈夜站起来，比他矮了那么一点点，但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气势不输：“想好了。”
“什么？”
“陪我去吃新开的那家烧烤店。”
江寻微微愣了一下。
沈夜以为他不愿意，连忙补充道：“就学校后门那条街新开的，我听说特别好吃，但一个人去吃没意思……你不是说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吗？这不算过分吧？”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江寻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
“好。”江寻说。
“真的？”沈夜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嗯。”
沈夜差点蹦起来。他一把抓起书包，率先往外冲：“快快快，去晚了要排队！”
江寻跟在后面，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样子，轻轻笑了。
烧烤店开在学校后门两百米的地方，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沈夜和江寻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坐了好几桌等位的人。
沈夜傻眼了：“这么多人？”
江寻看了看号码牌：“要等一个小时。”
“啊……”沈夜失望地耷拉下脑袋，“那要不……”
“等吧。”江寻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你不是想吃吗？”
沈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挨着江寻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店门外的塑料凳上，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等位的人很多，嘈杂声此起彼伏。但沈夜觉得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江寻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是阳光和青草的混合。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选这个条件？”沈夜忽然开口。
江寻偏过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沈夜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考进前一百，应该跟你一起庆祝一下。要是换成别的，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矫情？
江寻却没有笑他。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视线转向远处正在暗下来的天际线。
“沈夜。”
“干嘛？”
“谢谢你。”
沈夜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你……”江寻顿了顿，“谢你考进了前一百。”
沈夜听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你考……”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江寻是在谢他，因为他的努力，因为他兑现了那个flag，因为……因为他让江寻看到了他的认真。
沈夜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我去、我去看看还要等多久！”
他几乎是逃一样跑到店门口，假装认真看排队进度，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人，怎么连说谢谢都让人心跳加速啊！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坐进了店里。
沈夜拿着菜单，豪气冲天地点了一堆：“牛肉串、羊肉串、鸡翅、土豆片、金针菇……对了，你们这的招牌是什么？”
服务员推荐了几样，沈夜全要了。江寻在旁边默默听着，等他点完才开口：“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沈夜理直气壮，“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全部尝一遍。”
江寻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面前的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推到他面前。
沈夜看着那双被仔细清洗过的碗筷，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江寻吃饭的场景。那时候他们刚同桌不久，在食堂偶遇，沈夜端着餐盘想装作没看见，却被江寻叫住，硬是坐在了一起。那顿饭他吃得浑身不自在，全程埋头扒饭，连菜都没夹几口。
现在，他们居然一起来吃烧烤了。
“想什么呢？”江寻问。
“没什么。”沈夜回过神，拿起一串刚上来的牛肉塞进嘴里，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江寻递过来一杯凉茶：“慢点。”
沈夜灌了一大口，舌头还是麻的，但牛肉真的很好吃。他眼睛亮起来：“好吃！你快尝尝！”
他把自己啃了一半的串递过去，然后意识到不对，又赶紧缩回来：“那个……我帮你拿新的……”
江寻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串，就着他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
沈夜石化了。
他看着江寻的嘴唇碰到那串牛肉，看着他的牙齿咬下一小块肉，看着他慢慢咀嚼，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好吃。”
那串牛肉上还有自己的口水啊！
沈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红到耳根。他低下头疯狂吃串，一个字都不敢说。
江寻看着他这个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吃到一半，沈夜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文学城的推送：“您关注的作者‘江上月’更新了新章节！”
沈夜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蘸料碗里。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江寻，对方正专心对付一串鸡翅，好像什么都没发现。沈夜做贼一样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点开更新。
新章节的标题是——《今天和他一起吃烧烤了》。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他飞快地往下看：
他点了一堆东西，好像要把整个菜单都尝一遍。被烫到的时候会吐舌头，像只偷吃被抓住的猫。他把咬过的串递给我，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我没让他得逞。
他大概不知道，他低头认真吃东西的样子，比所有的烧烤加起来都让人心动。
沈夜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寻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烧烤店的暖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好吃吗？”江寻问。
沈夜机械地点点头。
“那就多吃点。”江寻把自己面前刚烤好的鸡翅推到他面前，“这家店，以后可以常来。”
沈夜看着那盘鸡翅，忽然想起评论区里自己用小号留过的一句话：“太太，如果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吃顿饭，我大概会幸福得死掉。”
现在，他就在和他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江寻的手机里，也有一条未发送的私信草稿：“夜夜夜夜，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在和你吃饭。”
两个人隔着缭绕的烟火气，各自藏着秘密，却又无比靠近。
走出烧烤店时，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两边的路灯亮起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夜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手里还拎着一袋没吃完的打包盒。他一边走一边偷看旁边的江寻，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那个……”沈夜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陪我。”
江寻转头看他：“谢我？”
“嗯。”沈夜难得正经起来，“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考不进前一百。”
“是你自己努力的。”
“但如果没有你教我，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沈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所以，谢谢你。”
江寻也停下来。昏黄的路灯在他们头顶洒下一圈光晕，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个光圈里。
“沈夜。”江寻的声音很轻。
“嗯？”
“不用谢我。”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愿意。”
沈夜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江寻已经转身往前走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在路灯下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评论区看到的一句话：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已经是上上签。”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和江寻并肩走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江寻。”他喊他的名字。
“嗯？”
“下周……还来这家店？”
江寻轻轻笑了：“好。”
夜风温柔，吹散了少年的心事，却又把两颗心吹得更近。
回到家里，沈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点开文学城，在“江上月”的最新章节下面，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今天我也吃烧烤了。和很重要的人一起。”
发完，他把手机捂在胸口，对着天花板傻笑。
而城市的另一头，江寻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今天，他约我吃了烧烤。用的是那个‘条件’。
其实他不知道，就算没有条件，我也会陪他去任何地方。”
窗外月色正好，一如少年的心事，澄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