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林悦姐的饭局 周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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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沈夜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半，然后发现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心跳瞬间清醒了。
江寻：【中午有空吗？】
江寻：【编辑约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江寻：【不回就算了】
沈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有有有！几点？在哪？】
发完又觉得太急切了，补充一句：【我正好没饭吃，蹭一顿】
江寻几乎是秒回：【十二点，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
沈夜：【马上到！】
他把手机一扔，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打开衣柜开始翻。穿什么？卫衣？太随意。衬衫？太正式。最后他选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浅灰色连帽衫，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帅得刚刚好。
出门前他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点什么？空手去好像不太好。但他和江寻的编辑又不熟，带东西也奇怪。算了，就当是去蹭饭的，反正江寻也没说要他带什么。
一路小跑到川菜馆，沈夜远远就看见江寻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针织衫，衬得整个人清瘦修长，正低头看手机。午后的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沈夜放慢脚步，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走过去：“等多久了？”
江寻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刚到。”
沈夜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有点紧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江寻收回目光，转身往店里走，“进去吧，林悦姐已经到了。”
沈夜跟在后面，心里嘀咕：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穿得奇怪吗？还是……
店里人不少，嘈杂声中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江寻带着他走到靠窗的卡座，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来啦——”她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眼睛亮了亮，“哟，还带了个帅哥？”
沈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江寻身后躲了躲。
江寻侧身让他出来：“我同桌，沈夜。这是林悦姐，我的编辑。”
“编辑？”沈夜装作第一次知道的样子，“你写什么东西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演技也太假了！他明明用小号把江寻的每一篇文都翻烂了。
江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点点笑意，但什么都没说。
林悦倒是热情：“坐坐坐，别站着。沈夜是吧？江寻的同桌？我听他提起过你。”
沈夜挨着江寻坐下，闻言愣了一下：“提起我？提我什么？”
“说你……”林悦故意拖长声音，看了江寻一眼，“学习很认真，最近进步很大。”
“就这？”
“不然呢？”林悦笑得意味深长，“你还想听什么？”
沈夜被噎住了，总觉得这个姐姐话里有话。
点菜的时候，林悦把菜单递给沈夜：“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沈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蹭饭的，你们点你们点。”
江寻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问：“辣度？”
“微辣就行。”沈夜脱口而出，然后反应过来——江寻是在问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
江寻已经低头在菜单上勾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林悦托着腮，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菜上得很快。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干煸豆角……满满摆了一桌，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沈夜刚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肉，放进了江寻碗里。
江寻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沈夜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解释：“那个……你不是爱吃鱼吗？这块没刺。”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知道江寻爱吃鱼？这话说出来不是露馅吗？
但江寻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块鱼肉吃了。
沈夜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饭。但没过两分钟，他的手又不听使唤了，夹起一筷子辣子鸡里的花生米——他记得江寻爱吃花生——放进江寻碗里。
这次他学聪明了，解释说：“花生好吃。”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了。
然后是豆角里挑出的嫩段，麻婆豆腐上最完整的一块豆腐，水煮鱼里第二块没刺的肉……
沈夜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江寻夹菜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寻的碗已经堆成了小山。
“你自己也吃。”江寻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但沈夜听出了一点点无奈。
“我吃着呢。”沈夜心虚地扒了口饭。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沈夜抬头，正好对上林悦促狭的目光。
“沈夜，你对同桌都这么好吗？”林悦笑眯眯地问。
沈夜一僵：“啊？我……就是顺手……”
“顺手夹了七八次？”林悦掰着手指，“鱼肉、花生、豆角、豆腐、鸡肉……你手可真够顺的。”
沈夜的脸腾地红了。
江寻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林悦姐，你别逗他。”
“哟，护上了？”林悦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我不逗了。吃饭吃饭。”
沈夜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他刚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就是顺手夹个菜而已啊……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林悦一直在观察他。从他进门时看江寻的眼神，到他坐下时不自觉往江寻身边靠的姿势，再到刚才那一连串的“顺手”——这傻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看江寻的时候，眼睛里都快溢出水来了。
林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
这小子，就是江寻文里写的那个“他”吧。
吃完饭，林悦说要去结账，沈夜连忙站起来：“我来我来！说好我蹭饭的，怎么能让你请？”
“行了，说好的我请。”林悦按住他，对江寻使了个眼色，“你陪着你的小同桌，我去买单。”
沈夜没听懂“小同桌”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江寻却垂下眼睛，耳尖微微泛红。
林悦买完单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给你们打包了两份甜品，店里送的。”
沈夜接过来，发现是一份杨枝甘露和一份双皮奶。他正想问哪份是谁的，林悦已经开口了：“杨枝甘露是江寻的，双皮奶是你的——他跟我说过你爱吃双皮奶。”
沈夜愣住了。他看向江寻，对方正低头整理衣服，好像没听见一样。
他知道我爱吃双皮奶？
他怎么知道的？
沈夜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跟江寻说过这个。唯一的可能是……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每次都拿双皮奶？江寻观察到了？
这个念头让沈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又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走出饭店，林悦说要回公司，临别前把江寻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沈夜站在不远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江寻点了点头，林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笑着冲沈夜挥了挥手就走了。
“她跟你说什么？”沈夜凑过去问。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哦。”沈夜也没追问，拎着手里的甜品，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杨枝甘露给你。”
他把袋子递过去。
江寻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问：“双皮奶，你喜欢吃哪家的？”
沈夜愣了一下：“就……学校门口那家糖水店的。”
“那家确实不错。”江寻说，“下次一起去。”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好、好啊。”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路过糖水店的时候，沈夜往里看了一眼，店里有不少人，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甜品。
“今天不去？”江寻问。
“刚吃完饭，吃不下了。”沈夜摸了摸肚子，“下次吧。”
“嗯。”
走了一段，沈夜忽然开口：“江寻。”
“嗯？”
“你那个编辑姐姐……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
“她好像……”沈夜斟酌着措辞，“好像挺关心你的？”
江寻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沈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其实想问，林悦是不是知道你写的东西？是不是知道文里的“他”是谁？但他问不出口，因为那会暴露他知道江寻是作者的事。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重叠在一起。
回到家，沈夜把双皮奶放进冰箱，然后倒在床上，开始回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江寻站在门口等他的样子。江寻接过他夹的菜时低垂的眼睛。江寻说“下次一起去”时若无其事的语气。
还有林悦那句“你对同桌都这么好吗”。
他表现得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沈夜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文学城。江寻今天没有更新，评论区有人在催：“太太今天怎么不更新？”“等了一天的糖！”
沈夜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今天和他一起吃饭了。和他编辑一起。我给他夹了好多菜，他全都吃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傻笑。
晚上七点，沈夜正准备去热饭，手机响了。是江寻的消息。
江寻：【更新了】
只有三个字，但沈夜心跳瞬间加速。他飞快地点开文学城，果然，“江上月”在十分钟前发了新章节。
标题是——《今天带他见了很重要的人》。
今天带他去见了林悦姐。
说是去吃饭，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带他一起。大概是因为林悦姐是唯一知道我在写文的人，我想让她见见他。
他进门的时候有点紧张，跟在我后面，像只警惕的小动物。但坐下之后就开始照顾我，给我夹菜，自己都没吃几口。他大概不知道，他给我夹菜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林悦姐一直在笑，我知道她在笑什么。她在笑我看他的眼神。
吃完饭林悦姐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就是他吧？”
我没说话，但她已经知道了。
她说：“挺好的。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跟你看他的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但我知道，今天阳光很好，他坐在我对面，给我夹了一顿饭的菜。我想把这一天记下来，记很久很久。
沈夜看完，愣了很久。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跟你看他的一模一样。”
林悦说的。
所以……所以江寻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吗？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依次亮起。沈夜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光点，忽然很想给江寻发一条消息。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他看你的眼神，一定和你写得一样温柔。”
发完，他放下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
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