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有关如何战胜伊凡雷帝的思考暂时告一段落，雅嘎·图拉近在眼前，还得先去看看那个村子的情况。
得益于帕茨西的情报，他们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抵达了据说是从者出现过的旧教堂，但此刻那位从者并不在教堂内。
“环境还算安全，虽然隔着屏幕无法看清，但是多少还是暴露出了一点魔术的痕迹。”福尔摩斯说着观察的结论。
“这也能看出来吗？”藤丸立香和玛修暂时还没观察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只是在读我的检测结果而已。”达·芬奇完全不给面子地拆穿了福尔摩斯，“不过目前暂时是安全的，立香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请安心休息吧，玛修·基列莱特会守护Master的！”玛修在藤丸立香身边坐下。
“的确是有些困了呢……”藤丸立香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掏出毛毯，倚靠在玛修身上，“晚安，玛修。”
“帕茨西也休息吧，魔神们会负责护卫的。”罗玛尼说着，挑了个椅子打算休息，却突然收到了盖提亚的消息。
【王，我想和您单独聊一聊。】
罗玛尼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嘱咐完守夜的魔神们后，就随着盖提亚进入了时间神殿。
盖提亚将他带去了玉座，这里没有魔神会过来，是绝佳的谈话地点。
盖提亚在玉座下方的花圃里放置了茶桌，同罗玛尼一左一右落座后便直截了当地询问：“王，您是如何看待异闻带的这一切的呢？”
“异闻带是错误的历史分支所诞生的历史，是将泛人类史彻底覆写的存在。但其中的生命无疑是真正的生命，想要将异闻带剪定，就意味着彻底抹杀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和他们的未来。”罗玛尼捧着咖啡杯，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虽然很想达成那种没有人会牺牲、所有可能性都能合理存在的结局，但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在我们意识到这是异闻带的那一刻起，迦勒底全体人员和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泛人类史幸存者就已经天然成为了异闻带的敌人。当所有关于泛人类史的锚点消失时，属于我们的那份可能性也就完全消失了。”
“您认同必须通过剪定异闻带来拯救泛人类史吗？”盖提亚继续问。
“我并不认同通过抹消生命的方式来拯救泛人类史，然而现在已经成为了你死我活的情况。作为泛人类史一方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我理应为救回属于我们的历史而背负这份罪孽；作为人类，我也想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挣扎；但是作为罗玛尼·阿其曼，亦或作为所罗门，我不愿见这些不必要的牺牲。”罗玛尼异常冷静地进行着自我剖析，“毕竟无论是生前还是现在，我从未发动过战争，我在战斗方面的觉悟在迦勒底应该是最差的吧。”
“这就是您明知如果异闻带被剪定雅嘎就会消失，也要费尽心力为他们医治、传授智慧、教导常识，甚至明知道藤丸立香和玛修对此摇摆不定，也纵容她们与雅嘎诞生羁绊的原因吗？”盖提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就像立香不久前说的那样，虽然很多事我也没有准备好，但是事情就是已经发生了，我也只能做好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无法肯定剪定异闻带的正确性，但如果消亡是必然，无论消亡的是雅嘎还是我们，我都希望能够度过一段还算是问心无愧的、能够留住美好与短暂快乐的日子。”罗玛尼说。
盖提亚沉默了一会儿：“恕我直言，这段时间内每一位魔神都已经测算过无数次，福尔摩斯和达·芬奇也已经分析过不下十次，异闻带与泛人类史之间完全没有共存的可能性。”
“诶？什么时候做的？”罗玛尼有些意外，这些天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达·芬奇说，鉴于您、藤丸立香和玛修的心理压力较大，在最终决战前并不打算向你们公开这个消息。顺带一提，那位新所长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只消沉了短短几分钟，就坚定了‘无论如何也要拯救泛人类史’的决定。”盖提亚看着罗玛尼仍然在为此苦恼，却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他这些年的经验里并没有如何安慰王这一条。
得到情感无疑是痛苦的，他所见到的每一个拥有情感的人类都是如此。更何况他的王是如此多愁善感且滥好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或许回到那种「无」的状态会更好。
但王无疑会拒绝这个提议。
在这一点上盖提亚实在了解他的王。
王因获得真正的自我而欣喜，为所有的情绪的存在而欣喜，甚至就连这份源自道德感的抉择的痛苦，对于现在的王来说，也是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对了，盖提亚。”罗玛尼抬起头来。
“您说。”
“作为「镜」的你，倒映出的我——身为罗玛尼·阿其曼的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呢？”罗玛尼问。
盖提亚一怔，身为王的术式，他并不是很愿意映照王的内心，但这是王现在所需要的。
罗玛尼看着盖提亚将他现在真实的状态一点点显现出来，有些讶异，随即了然：“是这样啊……”
身为人类，总会下意识逃避内心的真实所想，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原来是这样啊……”罗玛尼伸出手，从那相似的面容上抹去水痕，“原来我正为无辜生命的逝去而哀悼吗……”
盖提亚撤去了「镜」的姿态，拥抱了他的王：“这并非您的过错，您也是受害者之一，您有权为此而痛苦或愤怒。”
罗玛尼沉默着收拾心情，随即推了推盖提亚，示意他松手：“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如果我能办得到的话。”
“之后有空的话，分别跟立香和玛修聊一聊吧，以「镜」的姿态。”罗玛尼搓了把脸，“毕竟无论多么痛苦，在战斗前线犹豫不决的话也是非常危险的。”
“我明白了。”盖提亚接下了这个任务，不算难办，随便挑个夜晚同她们在梦中聊上几句便可，“时间还早，您可以在此稍作休息，外界有动静时我会提醒您的。”
罗玛尼没有拒绝，刚刚那一番自我剖析和谈话实在累人，好好的休息一下是非常有必要的。
时间神殿内的光被盖提亚调整到了夜晚的亮度，罗玛尼闭上眼，享受起难得的舒适睡眠。
他的睡眠持续到了大约是清晨的时间，并非自然睡醒，而是留守在反叛军堡垒的魔神们突然集体发出预警。
盖提亚不在这里。
罗玛尼做出判断，随后以盖提亚为锚点回到了现实世界，和正准备进来叫他的盖提亚撞了满怀。
“反叛军堡垒被袭击，除魔神外所有人员全部被俘。”盖提亚简单讲述了一下结论，“另外，游走在此处的从者为Avenger萨列里，由于灵基规模不大，午夜并为劳烦您起身。”
“我到底错过了多少事啊！”罗玛尼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先赶回去看看情况要紧。”
六座的车已然超载，但速度不减，顶着风雪朝着堡垒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