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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绯色流年50 兰笙的首秀 ...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奇怪的事就发生了。
首先是宋锦织在收容所里翻药材,一转头,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青花瓷的药罐子,盖子上还画了只飞天凤凰,镀金边的,看着还挺精致。她以为是哪个大夫拿错了,收起来没管。
接下来不久,一个玉石雕成的药罐子放在她的药架上,色泽温润,雕工繁复,重得她差点手都脱了臼。
再接下来,收容所外头送来了个紫砂罐子,还贴了张纸:“古法烧制,保温锁香,还不跑气。”宋锦织收了那罐子后走进药房,发现桌子上还有一个银制的药罐子,上面还刻着“织”字,闪闪发光。
连续几天,每天都有一个新的药罐子上门,五花八门、金银玉瓷,搞得她像个有某种收集癖的杂货娘子。
她终于受不了了,叉着腰质问正在视察临时医所的唐斯言:“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天送这些药罐子,是怕我没罐子煎药,还是想让我摆摊卖罐子?再说,你整的这些实用吗?”
唐斯言一脸茫然无辜:“不是……咱弟说你喜欢‘药罐子’的吗?”
宋锦织“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那小崽子,他说的‘药罐子’,是说我爱钻研药材,‘像个药罐子’一样离不开药,不是我真的喜欢这些破罐子的!”她指着那些罐子,“就这些,这些……我都没地方存放了!”
唐斯言抽着眼角,咳了半天,“那、那我这几天……岂不是……”
“岂不是……”宋锦织还没说完,就笑得直不起腰,“岂不是……天天捣乱!”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这天许执懒洋洋地斜靠在大帅府花园廊下石栏上,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报纸,眼角余光瞥见唐斯言又望着前厅的方向发呆,“一日三省吾身的,‘三省’全是她今天穿什么、说什么、有没有看你一眼?”
唐斯言一愣,咳了一声,正襟危坐地反驳:“哪有。”
“哦?”许执哼了一声,把报纸啪地一合,“你今儿不是又换了身新军装?上头还镶了金丝的那种,怕是恨不得她走过来,一眼就能看见你。”
“这不是仪表要端正……”唐斯言搓搓手,嗓音低了,“她今早眼皮底下扫了我一眼,咳……”
“啊哈!”许执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你连这些都记得这么清楚,我看你干脆请她来检阅军营好了,一眼望十个军官,不如你一个她心里最忠诚的兵。”
唐斯言红了耳根,板着脸想掩饰,“你少拿我打趣。”
“我这是担忧你。”许执嘴角一挑,笑意淡淡地浮起,“再这么下去,怕是你见了她,连行军打仗都忘了怎么走马布阵了。”
“说得我像个头脑发热的‘楞头兵’似的。”唐斯言低声嘟囔。
“你还不是,”许执轻叹口气,报纸在手中一转,“一日不见如隔秋霜,你现在看她那眼神,就像黄鼠狼见着烧鸡。”
唐斯言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嘴,净胡诌扯蛋。”
许执却没有再接话,心里是淡淡的感伤。
问自己:对的人和对的时间,到底是哪一样错了?
唐斯言没有等到下文,扭头去看许执,却见他正望着院中角落里的那株梧桐树,神情温淡如常,唯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惆怅。
城里的瘟疫终于在夏末彻底平息。市井重燃烟火气,孩子们又开始在巷子里追逐嬉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久违的笑容浮现在每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
中秋节这天,天高云淡,秋风送爽。以养元堂为首的宋家制作了上万个赠品艾草药包,混着金银花、薄荷、檀香等清气安神的香料,用简易的织袋装着,还印着兔子、桂花继和月亮等吉祥图案,寓意驱邪纳福、平安喜乐。
西南陆军医院门口挂起了红灯笼,香囊赠送点就设在那里,热闹非凡,仿佛一个节日集会。
宋锦织一身淡青色长裙,袖口滚着素白云纹,站在分发点后面,面前是一只竹篓,里面的药包堆成了小山。
唐斯言穿着军服,腰杆挺得笔直,带着几个亲兵维持秩序,整个人像根石柱子,一动不动地立在宋锦织身后,表情如冰雕般肃穆。
“来来来,排队别挤,一个一个来。”鹿予墨在另一侧分发药包,笑容亲切,动作麻利,边发还边给孩子们讲这药包的寓意。
宋锦绣那边也是人头攒动,甚至有人排了两次队。
而宋锦织这边……冷冷清清。原本排在前头的几位中年大叔,刚伸出手来,看到身后唐斯言的脸后,赶紧缩回手讪讪地去了别处。
连大婶们来拿,都被唐斯言瞪了回去,转而去旁边严林的那个队伍。
“来,小朋友,这个上面有兔子的药包给你。”宋锦织笑着弯腰递给一位小男孩。
小男孩接过了,却又扭头看站在她身后的唐斯言,鼓着腮帮子问:“姐姐,他是不是你爹啊?”
唐斯言:“……”
宋锦织一口气差点没接上:“他、他是我朋友。”
小男孩若有所思地看了唐斯言一眼,又低头盯着香囊:“那他干嘛瞪我?”
唐斯言咳了一声,转过头,装作在看别的方向。
“我、我不是瞪你,”他语气僵硬地解释,“我只是……太阳晒得睁不开眼。”
围观群众纷纷偷笑。
唐斯言耳根红到发烫,又假装咳嗽两声,转身检查旁边亲兵的帽檐有没有歪。
分发到日落时分,香囊几乎都分完了——除了宋锦织那一大篓,还剩一大半。
“我说少帅,”予墨走过来,满脸疲惫地喘了口气,“您今天不但没帮忙,还把我老姐这儿的药包吓得没人敢领了。”
宋锦织皱着眉头看着那满满一篓,脸色不大好看:“你到底来是帮忙的,还是来找茬的?”
唐斯言理直气壮地抢过那一篓香囊:“我这是……故意留着的。”
宋锦织:“你留这个干嘛?”
“我、我就是想……给我军中的弟兄们备着。”他说完自己都没信,眼神飘忽地避开宋锦织的视线。
予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小声嘀咕:“想自己留着也不嫌多。”
“那你把篓子还给我。”宋锦织伸手去夺。
“我拿都拿了。”唐斯言抱着篓子往后退了两步,一副“你追我就跑”的架势。
“你——唐斯言你别太无赖了!”
“谁无赖了?我可是正大光明地抢的!”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显然是高兴得很。
最后一整篓药包被他抱回了帅府。
晚上吃饭时,许执一进门就被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药包给震惊了。
“你这是打劫去了呢?”
唐斯言一边喝汤一边应得心安理得:“是她做的,她亲手包的。”
“那你抱一篓回家干嘛?”
“分给我的弟兄们,留个念想。”
许执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哂笑一声:“你还真是为爱发电,不讲逻辑。”
“我这叫心意,顺便炫耀下‘少帅夫人’的手艺。”唐斯言扬了扬下巴。
“今天有几个孩子没拿到,”许执咂咂嘴,“还在那大哭呢,你倒好!”
唐斯言笑了,不以为意,居然还点头:“我也还是个宝宝呢!”
年底了,因为瘟疫,歇业大半年的“两湖会馆”终于重新开锣了。
传闻第一场戏,便是毕家班的“兰小公子”兰笙的首场演出演。听说是个新角,茶楼酒肆都炸了锅,哪怕外头还寒风萧瑟,门前早就排起了长龙。
予墨也来了。他为此特地向家中爹娘“请了假”,又拜托了亲姐出面打掩护,自己则换上平民装扮,低调至极,坐到了观众席的偏前方位子,端端正正地等着捧场。
戏台上,铜锣响三声,幕后传来击鼓鸣锣之声,“啪”一声惊堂木,台帘缓缓拉开。
只见兰笙一袭素白长衫,腰束白玉,头戴珠翠翎花,面如冠玉,步履如流水,稳而不滞。他迈着水袖功夫里标准的“四平马”,甩袖转身,动作一气呵成,纤长的指节挑着袖口,一勾一转,如水潺潺,柔中带刚。
予墨坐在席中,目不转睛,眼神炽热,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可就在这时,后帘又是一动,另一人鱼贯而出。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青衣小生装,手摇折扇,生得眉清目秀,一上台便朝兰笙抛个媚眼,甩了个花枪式的水袖,一脚“云步”轻点,侧身便靠近了兰笙。
兰笙和那人对唱,竟然唱的还是“情意绵绵”的段落。
这时,兰笙开口了,“猛回头,避雨处,风景依然……”,声腔清亮,咬字精准,既保留了原有的唱法,又带着一丝自成一派的婉约,台下是一片叫好声。
兰笙还顺着小生手势抬了抬下巴,俨然娇态横生!
予墨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声,呼吸一滞,嘴唇微张,嗓子瞬间就被卡住了。
“师兄不是说只和我唱《断桥》的吗?!”
他脑海里瞬间翻腾起往昔片段:那时候他还笑,说:“师兄,你可不许跟别人合唱。”
兰笙也笑,答:“我唱《断桥》,只与你唱。”
那时候的兰笙,眼里只有他一人。
可如今!
人生苦短,好文不藏,何以解忧?唯有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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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绯色流年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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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谁还记得《千秋家国梦》呢,学习写作就从家族史叙事开始,比较偏古早和含蓄。希望等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