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绯色流年59 那日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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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少帅有喜，特来沾点喜气！”宋司令先是祝贺，“贵府新添千金，又值元宵佳节，实在是双喜临门。”
“多谢宋司令挂念。”唐斯言谦虚道谢，“夫人前几日才生产，身子尚弱，不便出厅奉茶，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夫人刚分娩，自当静养。”宋司令颔首，又正色道，“今日造访，除了拜贺之外，还有要事商议。”
“这个广州军政府近日已商议决定，如今时局未定，各方混战，不利百姓民生。我等志在恢复统一，拟联合南方几省兵力，共商北伐之策，先稳南方，再图中原，逐步肃清各路军阀，以期一致对外。”
唐斯言听完，点头表示赞同：“宋司令之意，我等自是明白的。大帅也常言，唯今之计，需停止内耗，尽快整军再出。而如今兵疲马困，补给日渐困难，若再拖延恐无力再抵御外强。”
“现下大帅已在回程的路上，等他回府，我们可再详细商谈。”
宋司令赞许一笑：“唐少帅果然是胸有丘壑，后生可畏。”
唐斯言旋即站起身，恭敬地发出邀请：“二月初八，是小女满月之日，也是我夫妇结婚纪念日，大帅也应刚好回府。”
“我打算设宴，一来为孩子满月庆贺，二来为大帅接风洗尘，三来借机请诸位同僚共聚一堂，商议军政大计。还请宋司令与令千金届时赏脸赴宴。”
宋依琳笑着点头，声音玩转：“我们自当前来，不为别的，也为瞻仰大帅和少帅的风采。”
唐斯言听罢略微一怔，随即大方颔首：“欢迎之至，荣幸之至。”
话毕，唐斯言吩咐亲兵将几件节礼送与宋家父女，以示节日礼仪。他又再次表示歉意：“府中因夫人生产尚需静养，今日便不留两位用膳，却也有些失礼。等改日设宴，再行款待。”
宋司令爽朗地一笑：“少帅言重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告辞之际，宋依琳转头深深看了唐斯言一眼，那目光柔和中透着几分期许，叫人难以琢磨。
送客回厅，唐斯言站在窗口，目送宋司令父女的汽车驶出府门。
耳边风起了，元宵的花灯已经在街头巷尾点亮，一盏盏璀璨如星海。他没有多停留，只叹了一口气，转身上楼。
楼上，卧室里传来孩子“咿呀”的哭声，那是他的小女儿醒了。他快步走进卧室，宋锦织正披着绣花绒毯，在床上哄着小唐宋。
“你回来了？忙完了？”她抬起头，笑脸盈盈。
唐斯言几步过来，坐至她身侧，手指蹭了蹭小唐宋的脸，有些爱不释手，“嗯，回来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宋锦织关切地问。
“唔……是准备二月初八那日给你个大大的‘惊喜’！”唐斯言笑得一脸狡黠。
宋锦织反应慢了半拍，这想起了那个甜蜜的日子，也是莞尔。
只是，唐斯言万万没想到，一语成笺，这一日的“惊喜”扭转了很多人的命运。
二月初八，早已过了立春，料峭春寒中却带着几分酝酿新生的意味。这一日，大帅府门庭若市，院内院外皆是喜气洋洋。
晚宴设在申时，按照中式礼数，下午时分宾客便陆续抵达。前院临时搭起了帷幕暖棚来恭迎宾客，带着旧时名门的仪度与讲究。
唐家旧部和心腹、各路军中副官以及家眷，还有城中政要官员，都被请了来，门口礼仪接待忙得是不可开交。
唐斯言私下和亲兵小陈确认了几次今晚的预留的“惊喜表演”事宜，小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少帅，各个都是十八响的，保证全城都能看到！”
严林夫妻在楼上忙着看护唐宋，予墨帮着登记来宾赠礼。
桌上摆着的锦盒，里头是来宾的贺礼清单，各样名目：玉如意、红珊瑚、寿山石、檀香扇、红金喜联等等，无一不是精致非常。
许执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唐斯言的亲兵，巡查各处安全。院角暗哨早已就位，厅内厅外布防有序。他时不时望一眼主厅方向，却见厅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不由松了一口气。
暮色四合，宾客齐至，厅中灯火通明。西式的白色餐桌上放着玉瓷酒盏、青花盛碟，菜肴色香俱全，香气四溢。酒水糕点琳琅满目，什么金桔红糖酥、翡翠肚包鸡、杏仁鲍鱼羹、玫瑰豆沙卷，皆是厨下精心备制，摆盘讲究，尽显大户气度。
唐斯言着一贯的白衬衣、军裤和长筒靴，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身旁的宋锦织穿着一件云烟紫织锦旗袍，斜襟玉扣，腰间束着素白细带，眉眼温婉，面如春水，挽着他的臂膀，是人人称赞的金童玉女。
宾客们纷纷上前寒暄：“唐少帅真是英武不凡，年纪轻轻便掌握重军，实在了不得呀！”
“今日能参加见唐少帅以及夫人的结婚纪念，实在有幸！”
“你们两位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
唐斯言也是春风得意，平日军中铁血冷面，如今却多了一分世俗温情。他举杯回敬，谦逊地说：“托各位叔伯厚爱，军中之事，非我一人之功。能有今日，皆是上下同心，天时地利。”
“如今时局稍稳，也该让诸位同僚过几日清净安稳的日子了。”
宋锦织听了这话，与他相视一笑，“有劳诸位亲临，宋某携夫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薄酒清茶，必当亲访回谢。”
几位副官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你看这孩子，娶回家去就是个福星。唐少帅得你，是福气呢。”
宋依琳站在父亲身旁，手臂自然地挽着父亲的手肘，神情得体。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时髦的法式剪裁洋裙，领口别着一枚进口的蓝宝石胸针，衬得她整个人更显高贵华丽。她的发髻是精巧的复古卷发，额前一缕轻卷，描着细细的眉眼，唇色嫣红中带着冷艳。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厅中众人，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宋锦织身上。“呵，没想到，她还这么传统，穿这么考究。”宋依琳在心里暗自比较着，嘴角流露出不屑。
她看得出宋锦织没有刻意去追赶时髦，也没有佩戴名贵首饰，但那股温柔娴静的气质，竟让在场不少夫人频频投来善意目光，甚至有几位女眷与她谈笑甚欢，眼神中尽是亲近和敬佩。尤其是她那一身中式典雅，与唐斯言站在一起时，竟像极了那传说中琴瑟和鸣的一对璧人。
而唐斯言，此时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宋锦织，偶尔低头与她交换只言片语，脸上的笑意浅淡，却掩不住温柔。
他现在举手投足间尽是稳重和成熟，还有经历风霜和生死磨砺之后才沉淀下来的强大气场。
宋依琳指尖无意地摩挲着手中的绢扇，不得不说，她迷恋着这样散发着人夫和人父气息的唐斯言。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和唐斯言站在一起的模样，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觉得有些格格不入。那旗袍女子眼中的不需要言语的依赖，唯有真正懂得彼此的人才能读懂。而她的洋裙再华丽，也只是背景板。她不甘，怅然若失。
宋司令似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小声询问，“依琳，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爸。”她收敛自己，笑得端庄，“只是觉得，今晚真热闹。”
她回过神来，重新整理，抬头露出一抹完美的笑容。
一亲兵疾步进来，在唐斯言耳边汇报：“大帅的座驾，已至门口。”
话音未落，厅内宾客们纷纷止住寒暄，整齐地站好，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朱红雕花大门应声推开，伴着众人的掌声与几声客气的笑语，一个身影在光影之间缓步而来。
唐大帅手执乌金拐杖，身穿黑色中山装，左胸上别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笑声开怀，宛如春风拂面。他面色红润，气色颇佳，看起来精神健朗，一扫之前的病态。
厅内众人纷纷议论赞赏：“唐大帅气色真不错。”
“是呢，听说前阵子还小病了一场，看来已无大碍。”
“两父子都是人中龙凤呢！”
只见唐大帅向众人颌首，目光从厅中众宾客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唐斯言与宋锦织身上。见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他随即跨步上前。
宋锦织垂首站在一侧，望着面前健朗的父亲，眼神渐渐恍惚。
就在这时，一名男侍从后门悄然步入，端着一只欧式的银色圆盘，盘面上覆着银盖，也朝着唐大帅身边走去。那男侍身穿合身的白衬衣，打着红色领结，一直恭敬地低着头，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目。
忽然，就在两人擦肩之际，唐大帅竟骤然伸手，轻车熟路地揭开银盖——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盘中赫然放着两把漆黑锃亮的左轮手枪！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绯色流年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