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0谁冒充我 迟 ...
-
迟九卿确实不喜欢干这种累人的活儿。
他不喜欢学习，不喜欢工作，更不喜欢在感情中遭人指摘，拿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去衡量爱与不爱。
他虽是商人，却也是个懒惰的商人。
所以，跟前任分手后，他讳疾忌医，不愿再走进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成年人想要纾解欲望，并不只有谈情，还能□□。
刚回国那两年他常在夜店消遣，从Lafin到HUSH再到Radi、Freshman，形形色色蹭卡的男人女人见多了，久而久之便觉得厌倦。
后来又去过touch几回，仍然无“攻”而返。
Colin就是在那时候脱颖而出成为特助的，既能统筹工作，又能替他协调生活，四处物色合适的床伴。
不过，Colin是个直男，挑选男人也只会套用同一个模板，那些萌脸圆眼的男孩儿虽然寡淡，却胜在稳妥不出错。
不像眼前这些……
连丑，都丑得各有千秋。
PPT翻开一页，作为本次汇报的总结，男人们尽情释放魅力的照片大肆铺排开来，顷刻侵占了视野。
选角导演早就察觉出这位投资人兴致不高，自己干讲半天也没什么劲头儿，最后讪讪道：“以上就是NE男团企划的海选情况……”
迟九卿漠然靠向椅背开始后悔，他到底为什么提前结束度假飞回申城，又为什么心血来潮，非要来听这场阶段性工作报告。
他将目光徐徐移向Colin，Colin立即会意，问道：“全部选手都在这里了吗？签约前做过背调没有？”
“呃……做过简单的背调，大部分都是素人没什么黑料，合作公司内推的练习生也都提供了相关证明。”
“不过，为了制造话题、兼顾流量，我们也邀请了一些有争议的KOL。”选角导演说到这儿明显自信多了，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这几位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主流社交媒体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唯一的不足就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小瓜……”
最后这两句吞吞吐吐，却没人刨根问底让她继续说下去。
大家心知肚明，耗材而已，有什么瓜，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节目需要热度，剪辑需要冲突，粉运需要拉踩固粉，花钱请瑕疵网红给各家的心肝儿引流抬轿当炮灰，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套路。
这些惯用的伎俩，迟九卿自然也很清楚。
他原本不想过多干涉，可当他一一看过去时，却从中瞥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白衣行也确认参加了吗？我倒是听说过他……”他先于Colin开口，下载了选手名单仔细辨认，看清备注的一行小字后又明知故问，“你们请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节目组和出品人都愣了一愣，脸上先后有种阴谋被揭穿的难堪。
还不等人回答，迟九卿便缓缓低下眼睫，一面截图转发到微信，一面噙起冷薄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因为他外形出众又是话题的焦点，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他的八卦和争吵从未中断过。有些人在乎真相，有些人更钟爱皮囊，一旦放出白衣行即将参加NE男团选秀的消息，节目热度必定空前暴涨。”
他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懒弄在舌尖的点点轻慢：“他那些‘scandal（丑闻）’发生在任何一个公众人物身上都算塌房，没有公司运作，拉不来资本买股，粉圈更是经营得一塌糊涂，不必等到初舞台，一旦黑粉有组织地打过来，他也就该顺势淘汰，或者退赛了吧？”
白衣行的备注是“宣传期嘉宾，无初舞台”，总制片没料到他单凭这两句话就能猜个七七八八，连忙解释说：“这一批KOL最终都会被淘汰，选手本人是知情的，选角组跟白衣行沟通时，他自己也提了要求……”
“是么？”
可白衣行在微信上的回复却并非如此。
白一逸乍一收到九老板问自己“你还有个男团梦呢”的消息就先懵了，再一瞅那图片，啥啥男团选秀的名单，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cn！
他当即把裱花袋一扔，毫不客气地问：“这他妈谁给我报的名？”
迟九卿回他一个抚摸狗头的动态表情，又向节目组摆出谈判的姿态来：“如果这就是你们运营男团的手段，那么很遗憾，请恕拾野创投不能奉陪。”
二期款项还没完全结清，他虽不是最大的资方，却手握大量海外资源。
内娱早已停办选秀，节目定位是做国际男团，拍摄场地、海外推广、合作招商……乃至于男团出道后签约的经纪公司，都与拾野创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既然迟总有这个意思，那冠名的事，乐纯也要重新考虑了。”
乐纯鲜果饮是迟九卿从中牵线的冠名商，从属于百茗集团，说话的正是集团三太子谈麟玖。
“别呀迟总……哎呀谈总……您看这……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
总制片嘴皮子都说干了仍无济于事，余下的资方一见领头的两位都摆明了态度，也纷纷表示合作延期，还要再观望观望。
连番撤资无异于断人生路，选角导演慌忙翻找聊天记录，试图稳住几个财神爷：“节目组尊重选手意愿，一些KOL本来就不适合男团，凭他们的唱跳能力很难出道，迟总您看……真不是恶意炒作，白衣行这个方案还是他主动提的……”
手机投屏，聊天记录被逐一点开，内容倒是跟他刚刚说的没什么出入。
选秀节目有曝光有通告费，运气好一点还能吸点氪金粉，稍微有点事业心的KOL都很愿意配合，只有白衣行，只有他答应得干脆却又中途反悔。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方便。”
他不愿露面，在反复追问下才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要不这样，你们宣发时先把我名写上，我人就不去了，就当是给节目引流……等黑粉骂得差不多了，再说我自愿退赛，完美。”
迟九卿拍下这段聊天记录发给白一逸，忍不住贴脸吐槽：“你倒是大方。”
白一逸却惊恐地瞪大眼睛：“我靠！这人谁啊？这不是我！”
他刚拍完剪辑要用的视频素材，桌面都没收拾干净，便登录自己的抖音账号，把主页分享过去：“这才是我，哥们儿可带着后缀儿呢！”
没错，与那个简简单单的“白衣行”不同，他的账号还有括弧，缀了“妈生处男”四个大字。
估计就连选角组都没想到，那十二万粉丝、主页一连十几个万赞视频的账号竟然是假的！而真正的白衣行非但一天一张大字报，就连粉丝也才八百出头，还被严重限流。
其实也不怪他们，白一逸这点可怜的权重就像唾沫星子溅进了火锅汤，捞都捞不起来。
他简介写得抽象，“出走半生，归来血雨腥风，本命年还是得穿一身红[流泪]”，账号内容更是跟cos圈八竿子打不着。
除去初五那天额外迎了一回财神，其余便都是拿各种酱汁写成的书法，视频左上角还挂着微博上对他的质疑、挖苦和谩骂。
内容倒也算垂直，因为来回来去，他写的无外乎六个字：请苍天，辨忠奸。
噜咪酱的控评效果不错，没两天就把自己摘出去了，星冰乐的微博清空，那几张ai图也几乎看不见了。
白一逸却没等来任何人的道歉，哪怕发了律师函，也还是有人来揪住所谓“错处”不停地审判。
“妈呀大姐，又不是明星爱豆，有孩子就承认呗……”
“男主播不都这样，打算结晶养梦女呢［吃瓜］”
“还铺天盖地营销cos圈最后一个处男［捂嘴笑］这种处男光膀子跟人打视频最狠了［捂嘴笑］”
“三百视频五百线下，星冰乐的权威我后知后觉［点赞］”
“随便拿张截图就当辟谣了，那我网上搜格调就是男的了？”
“那腹肌照脸都没露也能叫辟谣啊……”
这些话他全看在眼里，只是接连几天车轮战，小红书和微博又先后被禁言，早没了挨个儿反驳的心气，便转移战场，来抖音喊冤。
这一喊，就喊了整整七天。
虽然没什么用吧，那也比干躺着挨骂强。
迟九卿没把白一逸的抖音号交出去，一方面他不信任这些废物的工作能力，另一方面，即便节目组知道了“白衣行”是冒充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终止合作。
他不希望这件事了结得那么悄无声息，他又凭什么替白一逸息事宁人呢？
“迟总，对酒当歌的同人赛已经出结果了，这些资料您看一下。”Colin轻轻放下两摞文件，见他心情不错便谨慎开口，“NE男团那边又交了新的调整方案，节目组还想再争取……”
那场招商预热因为他和谈麟玖提前离场没能办下去，节目组事后复盘，一致认为问题出在“白衣行”这里，为了挽回资方，一直明里暗里通过Colin打听迟总究竟怎么想的。
迟九卿正好在跟白一逸聊天，听Colin这样问，便回了声“稍等”。
他工作独断平常做惯了决策，这回却难得愿意听听白一逸的意见：“你是苦主，想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