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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暗涌 和伊玄 ...


  •   和伊玄有了月牙,好像快乐了一些。

      只是一些。

      每天他会问自己两个问题:家族的出路在哪里?月牙在哪里?

      只有看见她的时候,那些压在心头的石头,才会轻一点点。

      她住在小屋里,离他不远。他处理完族务,会过去看看她。有时候她在里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有时候她在屋里发呆,不知道想什么;有时候她看见他来,会露出那种浅浅的、无害的笑。

      那个笑,能让他松一口气。

      就一口气。

      然后那些石头又会压回来。

      家族的生意在被蚕食,地盘的边界在被试探,其他家族的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微妙。他是族长,但他太年轻了。年轻到很多人不服,很多人等着看他倒下。

      他每天要应付太多事。

      只有看见月牙的时候,才能放松一下。

      他只知道,他想看见她。

      ***

      苏眠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她明明告诉过自己,这次只是做任务。

      可看着和伊玄一脸疲惫,一肚子心事,看见她的时候又挤出笑——她心里会软一下。

      她告诉自己,被人当宠物和被人当情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都是要哄着,要顺着,要让他高兴。

      和伊玄和厉锋一点也不一样。

      厉锋是冷的,是沉的,像大漠深处的岩石,不声不响,但你知道他会在那里。

      和伊玄是热的,是烈的,像戈壁上的火焰,扑面而来,让你躲都躲不开。

      一个让她安心。

      一个让她不安心。

      可她现在需要的是安心,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没有和伊玄,她现在可能已经死在那个巷子里了,或者被卖到更可怕的地方,过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脚上的鞋是新的,乌格亲手做的,软软的,很舒服。

      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料子比她在红柳集穿的那些都好。

      头上的饰品是新的,和伊玄送的,银的,走起路来会有清脆的响声。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上面刻着月牙。

      又想起和伊玄炽热的怀抱,想起他抱着她转圈时哈哈大笑的样子,想起他摸着她的脸说“我的月牙真美”时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

      ***

      那天傍晚的和伊玄比平时更沉默。

      苏眠看见他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晚霞,一动不动。那张英俊的脸隐在阴影里,眉头皱着,嘴角抿着,整个人像一块石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你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

      “你不懂。”他说。

      苏眠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懂。因为我是月牙。”

      和伊玄愣了一下。

      “月牙长在天上,”她继续说,表情很认真,“能看清世间万物。当然也看得懂你在愁什么。”

      和伊玄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苏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侧坐在他两腿中间,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搂着。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很稳。

      和伊玄开始说五大家族的事,说那些明争暗斗,说那些生意上的麻烦,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苏眠听着,在心里记着。

      他说着说着,忽然说起老莫。

      说起那封退婚信。

      说起阿育娅。

      “七年。”他说,声音低下去,“七年。从十二岁到十九岁。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成婚”

      苏眠没说话。

      “我以为她会一直等着我。”他说,“我以为我们小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

      “后来她写信来,说羽毛的事,是她年幼无知。”

      苏眠能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

      他说了很多,说了很久。

      有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太久太久,压成了石头,压成了刺。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人,他忽然想说出来。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害怕……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如果她害怕,他会拧断她脆弱的脖颈。

      把她装进盒子里。

      埋在他窗外的树下。

      日日能看见。

      永远不离开。

      ***

      和伊玄说起了自己父亲。

      “我十二岁那年,他摔断了腰。从那以后,就一直躺着。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用眼睛看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行’。”

      苏眠没有说话。

      “我等他痊愈,等他能说话,等他站起来,等他死。他一直不死。”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天老莫来商量婚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莫走了,说这件事再缓缓。

      “那天夜里,我坐在父亲床边,坐了很久。”

      “他死了。”和伊玄说,“我亲手掐死的。”

      苏眠闭上眼睛。

      她想起前世,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些年。想起母亲日渐憔悴的脸,想起父亲一根接一根抽的烟,想起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如果她死了,他们是不是就解脱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

      从古至今,都是。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和伊玄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她尖叫,等她逃跑,等她用那种恐惧的眼神看他。

      他会拧断她的脖子。

      会很快,不会疼。

      然后把她装进盒子里。

      永远留在他身边。

      苏眠抬起头。

      她看着他那双阴郁的眼睛,看着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峻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一定很辛苦吧。”她说。

      和伊玄愣住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背负了这么多事。”她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没关系的。”

      她笑了笑。

      无害,温暖,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月牙会一直陪着你。”

      和伊玄看着她。

      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看着那轻轻放在他脸上的小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软了。

      碎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

      不容拒绝。

      苏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他的手紧紧抱着她的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吻很烈,很烫,像是要把她烧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在柔软的毯子上。

      只记得那个吻很长,很久,吻得天昏地暗。

      等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时,他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衣襟敞开,露出底下的身体。

      结实,精悍,充满爆发力。

      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皮肤不黑,但也没有厉锋那么白——是那种健康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颜色。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衣衫凌乱,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纤细,肩膀单薄,整个人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躺在深色的毯子上。

      双眼含情,水光潋滟。

      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粉粉的,像花瓣一样。

      和伊玄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锁骨。

      滑得像绸缎。

      他的肤色深,她的皮肤白,那只手放在她身上,颜色对比得刺眼。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越来越暗。

      暗处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又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苏眠被他吻得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吻落下来,落在唇上,落在颈间,落在锁骨上。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

      “月牙……我的月牙……”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嘴里。

      他觉得此刻,心有归处,身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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