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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同的伤痕 伤痕同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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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重案组办公室，彻夜未眠的紧绷感仍未散去。
桌面上，三名失踪者的证件照一字排开，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可她们的人生，却在某一天被硬生生掐断，只留下一片空白到诡异的现场。祁亦指尖轻抵卷宗边缘，目光安静地扫过三人的背景资料，每一行文字，都在指向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结论。
陆砚就坐在他身侧，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刚听完江驰的排查汇报，眉骨微沉，周身气场冷硬却不显焦躁，只侧头看向祁亦，声音压得低沉安稳：“有新发现？”
“她们的共同点，不止是心理咨询。”祁亦抬眼，指尖轻轻点在资料上一行不起眼的标注处，“你看这里——三人的心理咨询记录里，都出现过同一句自我描述。”
陆砚俯身靠近，距离瞬间被拉近。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烟草味，不动声色地笼罩过来，祁亦下意识微顿了顿指尖，却没有躲开。
卷宗上，一行字清晰可见：“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活着毫无意义。”
一模一样的句式，一模一样的绝望，甚至连记录时的语气，都高度重合。
江驰抱着平板快步凑过来，脸上写满震惊：“我靠，我之前只比对了机构和求助时间，居然没注意到这个！三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怎么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不是她们约好的。”祁亦声音清浅，却字字笃定，“是凶手引导的。”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祁亦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长睫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深度共情带来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铺开——昏暗的房间，温和的语气，耐心的倾听，以及一句句不动声色的心理暗示。凶手不是在挑选受害者，是在培育她们。
“他长期接触心理脆弱的人群，懂得如何用语言撬开她们的防线，如何放大她们的自我否定，如何让她们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祁亦缓缓开口，逻辑清晰，“等她们彻底陷入自我怀疑，他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带她们离开，然后抹去她们的一切。”
所谓的“我替她，好好活着”，根本不是杀人，而是剥夺。
剥夺她们的名字、记忆、身份、自我，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灵魂的空白人偶。
苏晚抱着法医检测报告走过来，冷静地补上一句：“现场无挣扎痕迹、无约束伤、无药物残留，证明受害者是自愿跟随凶手离开。这完全符合心理诱导后的行为特征。”
所有线索环环相扣，凶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可他的位置，依旧藏在迷雾里。
陆砚指尖轻敲桌面，节奏沉稳，像是在稳定所有人的情绪：“继续说，重合点还有什么。”
“还有伤痕。”祁亦的声音轻了几分，“三人的资料里，都记录过同一种行为——自我否定式的情绪内耗，严重时，会出现无意识的自伤痕迹，位置都在手腕内侧，浅而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相同的伤痕，相同的绝望，相同的被操控轨迹。
江驰倒抽一口冷气，连忙翻出三人的体检报告，果然在最角落的备注里，看到了一致的记录。他后背瞬间爬满凉意：“这也太精准了……凶手简直是按照一个模板在挑人。”
“没错，就是模板。”祁亦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冷，“他有一套固定的筛选标准：孤独、内向、自我否定、有心理求助史、内心脆弱到可以轻易被重塑。”
而这一切标准，全部来源于祁亦曾经的工作范畴。
“她们都在我合作过的机构求助过，都打过我督导过的热线，甚至连心理创伤的模式，都贴合我最常接触的来访者类型。”祁亦语气平静，却让听者心头一紧，“凶手不是随机挑选，他是在我的工作范围里，圈定猎物。”
他熟悉祁亦的咨询方向，熟悉祁亦擅长的领域，熟悉祁亦接触过的人群。
他就藏在祁亦的过往里，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陆砚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正在发生——凶手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祁亦的轨迹上，看似针对失踪者，实则步步指向祁亦本人。
那些受害者，更像是一次次试错。
而祁亦，才是那个最终答案。
“江驰。”陆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把所有符合‘自我否定、有心理咨询史、轻度抑郁、独居’的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重点筛查近两年与祁亦工作圈有过交集的人。”
“是！”
江驰立刻转身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密集地响起，办公室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祁亦轻轻揉了揉眉心，昨夜因心理侵入产生的疲惫还未散去，脑海里偶尔还会闪过模糊的碎片——整齐的房间，空白的纸张，温和又偏执的低语，以及一道黏在他身上、久久不散的视线。
凶手还在看。
还在等。
还在继续挑选下一个“试用品”。
陆砚注意到他微白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别硬撑，你现在的状态，比案件更重要。”
祁亦抬眼，撞进男人深邃沉稳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直白的担忧与坚定，像一道坚实的壁垒，硬生生在这片弥漫着黑暗的空间里，撑起了一片安稳。
他轻轻点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的寒意稍稍散去。
“我没事。”祁亦轻声道，“只是越来越清楚，他要的从来不是那几个受害者。”
“我知道。”陆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穿透玻璃洒在卷宗上，照亮了那些相同的伤痕、相同的绝望，也照亮了凶手布下的、越来越紧的棋局。
三名失踪者，是三道相同的伤痕。
是凶手一次次失败的试错。
也是指向祁亦的、最危险的信号隐形的观察者依旧藏在暗处，耐心筛选着他的猎物。
而祁亦与陆砚并肩而坐，早已看清了黑暗深处，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