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关于衬衫 “老师…… ...
-
<关于衬衫>
“老师……你买得稍微……有点小了哦？”
齐琳诺转了一圈，下身是深青色的缎面半裙，剪裁利落，自大腿的缝线处打褶向两侧蓬开，经过一段垂落的芭蕉叶似的弧线，呈现漂亮的吊钟形，像是裁了一段夏夜的暮色，裙摆是星点似偏光的小型银色刺绣，如同散落的星河。她调整了一下腰封和背带，背面的丝绒丝带穿过绊扣交叉了两层，是我亲手打上的细细的蝴蝶结。
主要的问题在衬衫，裙子是托胸的款式，因此腰封抵到胸部以下，平素大方的她此时有些为难地抬着手，指面抵着嘴唇，衬衫的扣子除了围着蕾丝的脖颈处、那一颗风纪扣刚好合适以外，再往下只能勉强扣上，本应该平滑的布料被身体牵拉出横向的、有些紧巴巴的褶皱，扣眼之间叶形的缝隙被扯得半开未开，隐约露出肤色。
我不太懂女性的服饰，即使买自己的衣服，大多也只考虑肩宽和胯宽，只要宽度合适，几乎不会有错……说到底，就应该让齐琳诺自己去试衣服然后买下来才对，只是……只是，路过成衣店，看到一件在门襟两侧有着漂亮荷叶边的羊腿袖衬衫，觉得会很适合她，就这样买下来了，被店员问及尺码时，也只是大概比划了一下，说实话，面对陌生的店员阐述妻子的身形还是让我有些莫名的羞赧，只想着赶紧离开就好了。
“哇！原来我在老师眼里是那么纤细的类型吗？”
齐琳诺听了这一番经过，双手提溜起裙摆，开始打量自己，这个动作让胸前本就状态微妙的布料更加紧绷了一些。
我将目光下移，落在裙摆上，耳根有些发热。
“抱歉……换下来吧，我去换一件。”
“不要啦，这是老师第一次买给我的欸！我很喜欢！”
她双手抱臂，护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要换下来的意思。
“……”
虽然想说不换的话至少找裁缝改一改，但想到把大的衣服改小容易，把小的衣服改大却很难，我捏了捏眉心，对自己错误的决定感到懊恼。
最令人烦躁的不是弄错或搞砸了事情，而是事后稍微一想，就知道，明明有那么多更合适和更优的方式避免这种乌龙，结果却一时冲动……
“但是这样没法穿出去吧……？”浪费了十五铜币。
“那就不穿出去呀？”
她理所当然。
“只穿给老师一个人看，怎么样？……啊，老师不会是故意……”
她眯起眼睛，翘着嘴角，凑得很近，我已经有些习惯，不会再轻易动摇了，尽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尽力保持着镇定。
“……齐琳诺，你又开我玩笑。”
“哪有，我很认真的！”
齐琳诺伸出手，绕过伯莱恩的腋下，环住他的背，将胸膛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两层衬衫，体温相贴，脑袋蹭了蹭他泛着胡茬淡青的下颌，随后在脸颊上飞快地落下一吻。
……买错了的衣服、搞砸了的事情，也值得这么开心吗？
爱上了错误的人……也值得这么开心吗？
伯莱恩不明白。
“下次我会买大一点的。”
他将手覆盖在齐琳诺的背上，衬衫的棉布触感很软，又往上移了移，抚摸着她后脑柔顺的青发。
“老师可以直接问我尺码的呀？莫非……老师会觉得这样就不惊喜了？还是不好意思问？那可以偷偷拿其他的衣服比嘛……老师不会连这个也不好意思？”
她轻快地提议着，像是在给我支招似的，说一句脚尖便踮一下，活脱脱一只小企鹅，在我怀里上蹿下跳的。那些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心思，就这样被她半开玩笑地一件件剖开，更让我觉得别扭，我闭上眼，把脸埋进她发间。
“别说了……”
最后成为了一套家居服，干脆连扣子也不扣了，就披着晃来荡去，炫耀似的，她是穿得舒服了，只是……对伯莱恩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即使坐在书房，他也完全无心好好看书了，齐琳诺倒是对此满不在乎。
“齐琳诺……”
也许这是一种惩罚，惩罚他一直看着她、一直提醒他记得自己买错了那件衬衫。
“反正只有我和老师嘛，有什么关系？”
她趴在地毯上，翻着自己的书，青色的长发铺散在奶白色的衬衫上，像雪地上落了一层青羽。
有关系，很有关系。
伯莱恩想说，但最终只是轻轻叹气，捻了捻手中的书页，试图把注意力移回来。
齐琳诺总是有把一切都变得没关系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