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文化学 “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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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觉得，事物是实在的，还是被命名的？”
奥维克尔斯的哲学教育限于王立学院文化学院和常识教育那些先贤课文，偶尔是教士们的学习内容，对于常人来说几乎不会接触，所以齐琳诺会提起这个话题，也让伯莱恩有些意外。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事物’。”
这就像魔能流，一片交织的海洋，一锅混在一起的汤，自然是切实存在的，但未必是以“标准元素”的形式存在着，或者说，“标准元素”是仅存于人脑海中的概念，在现实中没有实际的对应物。
魔理学中，“标准元素”和实际存在的魔能流，两者之间的鸿沟被称为“元素纯度”。
既然标准元素仅存在于脑海中，那么真的有“元素纯度”这个实在吗？抑或者只是一种“命名”。这便是奥维克尔斯的文化学者们讨论的话题了。准确地说，文化学是一门过于打包的学科，在不多的非技术学科设置中，相对于更入世的政史、税务和法律科而立，它讨论所有架构在生产技术之上、形而上的话题，讨论定义、概念、意义、理解与符号，等等。
也包括情感吗？普世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话题，占据王立学院文化学季刊的一个版面。
路过城市图书馆的新刊架子，半人高的深色橡木阅读台托着半薄不厚的书册，她翻了两页，银眸垂着，聚精会神地思考着那些难懂的名词的样子，嘴唇微微咬在一起又松开，最终抽开指尖，书页落回去，怀里还抱着她的精装博物图册。
“事物……嗯……事物就是事物啦。书就是书，”她举了举怀中的博物图册，随手翻开一页，上面是细致的植物图像，想来是从高精度的手绘稿上拓印下来的，“沼泽齿叶蕨就是沼泽齿叶蕨。”
这个分辨的确很难懂，我也时常皱眉，只是魔理学理论到形而上的部分偶有涉及，我才能谈及一二。
“如果，它不叫沼泽齿叶蕨呢？”
“那它也是沼泽齿叶蕨呀。只是不叫这个名字，别名也叫食人鱼草、腐烂卷叶草什么的。反正就是长这样的植物啦。”
她又翻了几页，语调轻快，看起来很开心。
“嗯……那么，对你来说，事物是实在的。”
我的声音也松弛了几分。
“有的人认为，事物的意义产生于被命名时。”
“嗯？”
“就是说……”我齿间抵着未明晰的语言，“用你更熟悉的药剂来说，有人做出了一种药剂，但是人们并未把它作为药剂来使用，它就不具有作为药剂的意义。”
“哦！比如说恢复增益剂三型吧？就是疏导剂。”谈到她熟悉的领域，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它之前就是作为愈合剂二型的副产品出现的，那时候只当是愈合剂二型有愈合更快的效果，后来发现其实是有单独的、可以被分离出来的风相扩张苷成分可以加快局部的魔能流动呢，然后才做出了恢复增益剂。”
“……嗯。”我不太懂药剂学史，只是大概理解了她的例子，便点头应着。
“不过……也要先有这个东西吧？就算不叫做恢复增益剂，也在发挥同样的作用呀？就算我随手把这本书命名为‘恢复增益剂’，也不会有用吧？”她的手背抵着下巴尖。
“当然不是这样说……意思是，命名后，我们将某一样事物，从它混杂的存在状态中，单独取出来。比如，你手上的图册，它因为叫‘爱丽萨尔博物志’，而区别于其他图册，但它仍然是一本博物图册，一本书，或者……更本质的，一沓装订的纸，一团魔能流。但因为叫这个名字，你可以在脑海中知道它，然后找到它，或者与它类似的存在。但是……比如，你可能记成了‘爱萨丽尔博物志’，也许真的有这么一本书，也许没有，但是你命名了，就会去找一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书，最后可能就找到了手上的这本。”我犹豫了一下，隐约察觉这样说又有些悖论，如果不曾知晓一本类似的书，又怎么会记错呢？于是只好找补，“……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幸好她没有追究这个。我时常因为跟不上她随意发散的思路而有些语塞。
“唔……就像老师叫‘伯莱恩’，我叫‘齐琳诺’一样？也可以叫别的，但是因为有了名字，所以就和别人不一样。”
她指向我。
我点点头。
“所以……这个不一样，就叫做‘意义’？”
光魔能落进她眼中，流转着。
这超出了我能回答的范围。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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