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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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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科解释起来“威廉和布莱克准备去搭临时医院,我打算趁今天不忙,拍摄一下修道院里的场景。”
“我和你一起去,给你搭把手。”
叶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居然让医生帮自己忙,他说“要不然你还是休息吧。”
“没事儿。”
教堂中央的景色十分圣洁,周围高耸的穹顶皆是亮白色,最中央是耶稣受难的景象,后面一块一块的玻璃窗,由不同的颜色组成。叶科举着摄像,扛在肩膀上,开始拍摄,闫扉放下支架和工具袋站在一旁,抬眼望着教堂内的景象。
叶科认真地拍摄着,主动搭话“闫医生,你有信仰吗?”
“我?”闫扉想了一下,说“没有考虑过。”
叶科将摄像头对准闫扉,把闫扉的身影录了下来,闫扉探寻的目光,看向摄像头后的叶科“别拍我了吧?”
叶科笑道“以后我还要经常拍你呢,你可是我们组里的形象担当,我打算到时候剪辑拿你做主角的。”
他们在修道院之中流转了一会,了解着每个区域,最终沿着小径,他们来到了修士们的田地。五六位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在天地间忙碌。闫扉一眼就看到了花尘的身影。
花尘的身形好看,特别好认。他正蹲在田间,拿着小锄头在挖土豆,双手沾着泥巴。叶科将摄像机的支架架起,准备拍摄修士们忙碌的景象。闫扉帮着叶科摆拿袋子,摆仪器。
花尘也注意到了他们。花尘拿着锄头,走到了闫扉和叶科的身旁,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闫扉解释着“没有,我们只是想拍下修道院中的景象,说不定以后录制时用得到。”
花尘看了一眼面前庞大的黑色机器,淡漠地望着仪器,“嗯”了一声。花尘时至今日的人生,都没有见过这个机器,他问“是摄影师吗?”
闫扉看了花尘一眼,发现他望着摄像机,于是说“对。”
花尘抬眼看闫扉,说“这几天正好是我们收获的日子,马上就要入冬了,需要提前为食物匮乏的冬天做好准备。”
“好。”闫扉点了一下头,问“那你们需要帮忙吗?”
“不用,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对于修士来说,认真地耕种与收获,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他们对此是乐此不疲的,虽然有时候也会感到无聊和烦闷,但这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碎片。
花尘转身,正欲迈步离去,步伐却戛然而止,他再次回过身,望着闫扉“那个,闫先生,你们团队七个人,一共有几个医生吗、?”
“算上麻醉医生,三个。”闫扉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花尘思忖片刻,鼓起勇气抬眼望着他,低声说“是这样的,曼昆神父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担心他……”
花尘说到这里,眉心微微弯起,似乎想到了神父的状况,有些忧心。这张纯美的脸上,除了平静和微笑,终于浮现出不同的表情。
闫扉正想着该如何作答,准备去看一看神父,
花尘却自己露出浅笑说“我还是直接去问医生吧。打扰了。”
“……”
闫扉将手中装着摄影设备,有些沉重的袋子举到了肩膀上,望着花尘转身朝田地走的背影。
看样子,花尘不但不知道自己就是医生,还把闫扉认成摄影师了,这个误会…刻意去解释似乎有点蠢,不解释吧,心里又觉得有点怪。
拍摄结束之后,闫扉来到中庭,他看见一个中年修士正好途经此地,于是上前询问“我想请问一下,曼昆神父现在在哪?”
这是个修士看向闫扉“神父下午都在床上静养休息,你是无国界医生吧?我可以领你去见他,他虽然在静养,但一般都是醒着的。”
“好,麻烦你了。”
闫扉跟着这位修士,走过长长的走道,经过不同的房间,最后来到了曼昆神父的卧室。
这间卧房并没有比其他人的宽敞多少,不过,相比之下是稍微优待了一些,毕竟神父有资格享受好些的环境。
闫扉一进房,便看见一位灰发的神父,神父身穿黑色修士服,和其他修士不同,他的脖颈处有白色的罗马领。他正坐在床中央,下半身盖着被褥,正在看手中的圣经。
“神父。”修士压低的声音,寂静中的卧房中格外鲜明“无国界医生团队中,有一位先生想要见你。”
曼昆抬起头,目光格外温柔祥和,狭长的脸上布满皱纹,闫扉走近,注意到曼昆的眼珠是浅蓝色的,犹如宝石“你好,请说。”
闫扉走上前,微笑着对曼昆神父说“神父,我是医生。”
“哦,好的,你们的领队威廉刚才也和我见过面了。”曼昆神父轻轻地合上了圣经,望着闫扉。
闫扉微笑着说“神父,威廉医生有没有了解过你的身体情况?”
曼昆神父无声地一摇头。
闫扉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可以让我为你问诊吗?”
“为什么?”神父皱眉,平静却有些严肃的脸上,带着疑惑“我好像没要求你们帮我问诊过啊。”
神父疑惑地望着闫扉,闫扉刚想开口,曼昆却自己找到了答案“是不是有位修士让你来看我的?”
闫扉愣了愣。本来还想着该如何解释,他于是笑着说“是有一位修士,顺口说了一下你身体不太好。”
曼昆一听,反而释怀了,严肃的眉心化开,浅浅地微笑着点了下头,他没再说什么。闫扉便问“神父,你平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身后的中年修士并没有离去,在一旁静候,此时他开口说“曼昆神父主要是胃不太好。”
“会痛吗?”
曼昆点了点头,说“会,而且有时候会恶心想吐。”
中年修士跟着说“其实今年年初,有一段时间,神父食不下咽,每天都吐,几乎无法下床。”
曼昆对自己的病情不以为然,云淡风轻地解释“那只是因为换季天气寒冷,老毛病犯了而已,入春之后就好多了。”
闫扉望着曼昆神父的脸,苍白中有些灰沉,闫扉说“可以躺下吗?我为你触诊。”
曼昆顺势在自己的床上躺下身。闫扉轻按曼昆的肝脏、脾脏、胆囊,还有胃部,每按一个地方,都仔细观察曼昆的表情,并低声问“痛吗?”或“什么感觉”。当按压曼昆的胃部时,对方隐隐皱起眉心,明显感到不舒服。
闫扉直起上身,说“可以了。”
曼昆重新坐起身。
“神父你近期有做过胃镜吗?”
曼昆说“没有。”
“有时间的话,最好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包括胃肠镜…疼痛和吐都是病症,你已经有慢性胃炎了,我晚点帮你拿点缓解症状的药物,但如果有机会,检查还是要做的。”
曼昆神父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只是问“药大概需要多少钱?”
闫扉笑着说“不用,神父,你给我提供我们住处,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一点药而已,应该的。”
其实闫扉还是希望神父最好去做个胃镜,但别人的事情,他又不好干涉太多,只能先静观其变,等以后再说。至于药,都是小事,哪怕自己倒贴钱,闫扉也会为神父准备好的。
曼昆含着笑,点头说“谢谢你,闫医生。”
闫扉离开了神父的房间,往回走的途中,手机铃声响起,闫扉一看,是威廉打来的电话,威廉的语气稀松平常,应该没什么急事“闫,醒了吗?来修道院门口,搭把手。”
闫扉猜想应该是后勤的布莱克他们,选好了临时医院的地址了,要开始安放设备了,他快步来到修道院门口,与威廉会合,两人并肩走着。修道院外是一条通往山下的斜坡,宽阔的路面,两边零星有几盏黑色路灯,路灯的形状精致而考究。
闫扉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红色的瓦房后,一株日久年深的枫树,犹如恶魔利爪的树干,正从绿、黄渐变为炙热的红色,看上去如同绚丽多彩的油墨画,美得有些不真实。
闫扉正看得入迷,身旁的威廉说“我们已经选好了医治的地点,就在那株枫树前,你看。那儿原来是小镇用来表演和看电影的地方,这几年建了更好的电影院,这里就废弃了,布莱克试过了,可以通电,也有水管,虽然电力设施还需要修理,不过工程师会去弄的。”
“什么时候能搭好?”
“今天,我们运气不错,这里位置也好,等会你就知道了,里面的环境也正好适合做临时医院。”
威廉的双手抬起,环绕胸口,手臂上有棕色细毛,两人望着那稍显破旧的白墙红砖的单层建筑物“镇长很好,愿意帮我们组织几个帮手,还有一个乡村医生也愿意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收治病人了。”
听上去很好,但是这些乡村医生一般经验不足,可能就靠几本医学科普书,只知道些皮毛,但至少可以当护士的预备役来用。
闫扉和威廉来到电影院时,后勤人员已经忙碌起来,正在搬运机器设备。
闫扉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很适合。宽敞,明亮,够躺很多病人。如果简易病床床不够,还可以用垫子凑合。
刘护士也在搬着轻一些的工具,正好经过,微笑着说“闫医生,你再往里走,后台还有几个房间,你们选一下,哪个做重症监护室。”
威廉说“我选好了,演员的更衣室非常合适。”
闫扉不再多说什么,无声地卷起衣服的袖子,一起帮着做事。差不多两点多临近三点,有人加入进来,威廉和闫扉找到当地的乡村医生,交谈了起来,简单了解对方的水平。
闫扉去后台布置重症监护室,晚点这里就是重症病房兼手术了。所带的设备,最多只能布置四张床。其中包括检测身体的仪器,呼吸机等。
刘护士拼好了一个推车摆,她将棉花,酒精,手术工具,一次性针管逐一放了上去,摆得整整齐齐。把这里的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之后,闫扉找到威廉,问“修道院里是不是没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