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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念念购物，吃小熊饼干。 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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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阳光比昨日更加灿烂，透过主卧的窗帘，毫不吝啬地洒了满床。沈屿舟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念念已经醒了，正趴在他枕头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脸颊，像只依恋主人的小动物。
小家伙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眼睛弯弯的，见他醒了，立刻软软地说：“大爹地早。”
“早啊，念念小宝贝。”沈屿舟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揉了揉他睡得乱翘的头发，转头看向另一边。言书昀也醒了，正靠在床头，晨光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底那点淡淡的青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言言早。”沈屿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满足。
“嗯。”言书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沈屿舟怀里正仰头看他的念念身上
早餐后，工人师傅准时上门，利索地将那张崭新的星空小床拆解搬走。
房间顿时空旷起来，只剩下光洁的地板和那扇洒满阳光的落地窗。
念念拉着言书昀的手站在门口看，这次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隐隐的期待。
工人师傅又按照言书昀的要求，仔细测量了窗户尺寸和光照范围，并简单处理了地面防水。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家里恢复了安静，但那个房间的意义已经彻底改变。
“好了，”沈屿舟拍拍手，看着空荡荡、明亮亮的房间，心里那点关于“分房失败”的挫败感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期待。
他低头看看念念，“咱们的‘小菜园’有地方了！不过土和种子还得等爹爹订的到货。”
言书昀看了看时间，对沈屿舟说
“我下午要去学校一趟，处理点开学前的手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仰头看他的念念。
“你带他出去转转？买点零食。快开学了，家里……多备点他喜欢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沈屿舟听懂了。
言书昀是担心自己开学后白天不在家，念念会不适应，想提前多准备些能让孩子开心、有安全感的东西，比如……塞满他喜欢的零食。
“行！”沈屿舟一口答应，弯腰把念念抱起来
“走，念念小宝贝，大爹地带你去大超市！咱们买好吃的！还有……”他想起念念昨晚对“种菜”的热情，补充道。
“看看有没有特别大的、种菜用的盆！咱们的小菜园，得有个‘主力盆’！”
念念一听到“超市”和“种菜用的盆”，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
一进超市，沈屿舟推着车刚想往零食区拐，怀里的念念就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指着一个方向，语气肯定：“那边！”
沈屿舟一看，得，是主食粮油区。
“念念，”沈屿舟试图商量。
“我们家会有人按时送米面油的，而且李师傅每天都会带新鲜食材来的。今天咱们就买点零食，再看看花盆，好不好？”
念念摇摇头，小手依然指着粮油区方向，很认真地看着沈屿舟。
“要去。米，面，油。那些最重要。大爹地以前说过的。”
沈屿舟哑然。又是这句。那个未来的他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多少这样沉甸甸的“生存法则”？
言书昀在一旁，平静地开口：“去看看吧。”
沈屿舟叹了口气，妥协了，调转车头。念念一到粮油区，立刻进入状态，小脸严肃地巡视货架，然后开始点名
“大米，最大的，还要一袋。”
“面粉，最大的，一袋。小的，一袋。”
“油，最大的，一桶。”
沈屿舟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扮演着“搬运工”的角色，将那些沉甸甸的“安心”一件件搬进车里。
他知道，对于念念来说，看到这些基础物资被囤积起来，其带来的安全感，或许远胜于十包小熊饼干。
买完“战略物资”，念念似乎松了口气，小脸没那么紧绷了。沈屿舟趁机推着他往零食区走。
路过巧克力货架时，念念的视线又被最大块的黑巧克力吸引了。他让停车，伸手拿起了那块巧克力。
沈屿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又要直接撕开。果然，念念小手一用力，“刺啦”——
“念念！”沈屿舟赶紧低声制止，“这个还没付钱！”
念念已经熟练地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闻言茫然地眨眨眼，看着沈屿舟，含糊地说
“可是……以前在超市，大爹地你教我的。饿了，就赶紧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然……不然出去就可能没了。”
沈屿舟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酸水里，又涩又胀。
他看着念念清澈困惑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以前的自己”教给孩子的、在绝境中可能正确的生存策略。他只能蹲下身，用最轻柔的声音解释。
“念念，那是以前，情况特殊。现在不一样了，你看，这里的食物我们都可以买回家，慢慢吃。这个巧克力，我们付了钱，带回家，念念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好不好？”
念念看着他，又看看旁边平静的言书昀，似乎在想“现在”和“以前”到底哪里不一样。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
“好。”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巧克力递向沈屿舟和言书昀，“那……爹爹和大爹地也吃。”
沈屿舟和言书昀相视一眼，沉默地接过来，吃了。那巧克力的味道，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时光交错的沉重与温柔。
来到饼干货架，沈屿舟一眼就看中了昨天念念尝试过的那种小熊饼干。
他拿起一包，在念念眼前晃，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了点耍赖的调子。
“念念小宝贝～咱们再买一包这个小熊饼干好不好？就一包～昨天念念也说好吃的，对不对？”
念念看着那包饼干，小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摇摇头：“不顶饿。”小手甚至伸过来，想把饼干推走。
“哎呀，就一包嘛～”
沈屿舟把饼干举高，躲开他的小手，眨巴着眼睛，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大爹地想吃，特别特别想吃～念念昨天都尝过了，甜甜的，脆脆的，多好吃呀！咱们就买一包，回家和大爹地一起吃，好不好？求求你啦，念念最好啦～”
念念被沈屿舟这夸张的、近乎耍赖的撒娇弄得有点无措，他看看沈屿舟，又看看那包饼干，抿着小嘴，不摇头了，但也没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挣扎。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不顶饿”的实用主义判断，一边是大爹地可怜巴巴的恳求和自己昨天尝到的那一点点新奇甜味……
沈屿舟趁他犹豫，眼疾手快地把饼干塞进了购物车角落里，用那桶最大的油挡着，然后一把抱起念念，在他嫩乎乎的小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念念最好啦！大爹地爱死你啦！”
念念被亲得小脸泛红，趴在沈屿舟肩头，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地，小小声“嗯”了一下，算是默许了。
在家居园艺区，念念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巨大的、深棕色的加仑盆，直径足有半米多，看起来敦实极了。
他指着那个盆，眼睛发亮，对沈屿舟说：“要这个！种菜！这个最大！”
沈屿舟看着那个快有念念高的“巨无霸”花盆，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依言买下。
念念看着大盆被放进推车，几乎占了大半个车，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长出绿油油、吃不完的蔬菜。
结账，回家。依旧是满满当当的收获。沈屿舟和言书昀一起，将新买的米面油归入储物区，将零食分门别类放进零食柜。
最后，把那个巨大的加仑盆搬到了朝南房间的窗下。空荡的房间因为有了这个笨重的大盆，瞬间多了些“耕耘”的意味。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那个大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念念抱着他的小喷壶，坐在大盆旁边，似乎在研究该怎么给他的“未来菜园”第一次浇水。
沈屿舟洗了手，走到零食柜前，拿出了那包今天“撒娇”得来的小熊饼干。他拆开包装，拿了两块，走到念念身边坐下。
“念念小宝贝，”他把一块饼干递到念念嘴边，声音很轻，带着鼓励，“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吃点饼干？”
念念的目光从大盆移到眼前的饼干上，金黄色的，印着憨态可掬的小熊。他抿了抿唇，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重复那个刻在他骨子里的评价：“不顶饿。”
“不顶饿也没关系呀，”
沈屿舟没有收回手，依旧举着饼干，笑容温柔
“我们吃东西，有时候不只是为了‘顶饿’，也可以是为了……好吃，为了开心。就像这个饼干，它脆脆的，甜甜的，吃了会让心情变好。念念来试一下。”
念念看着沈屿舟，又看看他手里的饼干，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抗拒少了一些，多了些犹豫。
这时，言书昀也走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伸手，从沈屿舟手里的包装袋中拿了另一块饼干，当着念念的面，咬了一小口，慢慢地、仔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念念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看着爹爹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将那口“不顶饿”的饼干咽下去，喉结轻轻动了动。
言书昀吃完那一口，转头看向念念，目光平静，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尝尝。甜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带着某种魔力。念念看看言书昀，又看看沈屿舟手里那块一直举着的、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饼干，终于，他极慢地、试探性地，张开了小嘴。
沈屿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饼干凑近。
念念用门牙，非常非常小心地，碰下了一点点饼干屑。他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咀嚼，只是用舌尖小心地感受着。
甜甜的，奶香味，带着谷物烘烤后的焦香，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是一种轻盈的、愉悦的、和“饱腹”、“能量”完全无关的滋味。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张开嘴，这次咬下了一小口，认真地咀嚼起来。脆脆的口感，甜蜜的味道，在齿间绽放。
沈屿舟紧张地看着他，声音放得极轻：“……好吃吗？”
念念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一小口含到化了才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沈屿舟，又看看旁边的言书昀。
夕阳的金辉落进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抿了抿沾着一点饼干屑的嘴唇，嘴角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弯起，最终绽开了一个小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带着点新奇和腼腆的笑容，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甜！”
虽然还是一个字，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脸颊上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让沈屿舟觉得，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了。
言书昀看着念念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嘴角也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柔和的弧度。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念念嘴角那一点饼干屑。
窗外，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窗内，空荡的“小菜园”还等着泥土和种子，但已经拥有了一个巨大的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