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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网吧内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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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秋雨淅淅沥沥，卷走九月末未来得及消散的暑气，京州一高校门外，不少学生等待着家长接送，临近十一国庆，是学生难得的小长假。
尽管冷雨扰乱了回家的步伐，他们脸上的笑却丝毫未减。
而对于高三的言姝而言，因为备战高考而被压缩的假期时间，似乎无关紧要。
好在雨势不大，言姝抱着班主任放学前发的复习资料，头顶着校服外套，熙攘人群间，不少人朝她投去打量的神色，一高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神，此刻径直走向学校拐角的网吧，没有一丝犹豫，推门便走了进去。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门外的雨声，嘈杂的键盘声此起彼伏，闷热的空气也紧随其后席卷而来，女孩带进的雨汽在一瞬间被烘干，言姝环视一圈，密闭的网吧几乎没有空位，但唯独最角落靠近空调的位置始终空出。
“老板，我要那个位置。”言姝指着角落的空位，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顺着言姝手指的方向看去，嘴唇微张，却在下一秒看到言姝后又缓缓闭上。
倒也不是她认识言姝，而是抱着复习资料来网吧的学生属实难见，并且还是个生面孔，也难怪会直接要角落的空座。
“最角落？”
听出老板话里满是疑惑后，言姝终于抬起低垂的眼皮。
细圆的狐狸眼里徐徐漫上不解，隐隐的一层雾色笼罩，明明正值青春的年纪，眼底却裹着散不掉的沉郁，仅仅这对视的一眼，老板心便漏了一拍。
没再多问，开好了机位，又递给言姝一张网卡。
“两个小时。”
言姝并不熟练地打开电脑，从她坐下那刻起，先前只顾着盯着电脑屏幕一顿输出的众人纷纷朝着言姝这边投去目光。
注视，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但这里人的目光绝对不是寻常注视——
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确实惊讶，连言姝都这样认为。
一直在沈媛女士教导下，要好好学习的言姝竟然会在老师刚嘱托完要认真备考后，抱着一堆高三的复习资料进了学校附近的网吧。
若单纯只是为了躲雨，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
言姝也不懂自己，今早和沈媛女士饭桌上的不欢而散，林凡下午从隔壁理科班过来找她。
那会儿天色初晴，哪知道一小时后是冷雨绵绵。
言姝拒绝了沈媛女士托林凡带的雨伞，他们今天要回林凡的老家，但她不会回去。
林凡奶奶在老家田里干活摔了一跤，怕儿子林磊担心，瞒了小半月，实在是疼得不行，起先只是腰疼，这会儿腿麻走不动道了才被送去医院，一检查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
林奶奶岁数大，经不起手术折腾，几位子女商量后还是决定保守治疗。
老人名下虽说有四个子女，但也只有林磊一个儿子，几个姊妹嫁出去了也不好回家照顾，林磊才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带着沈媛回老家照看家里老人。
至于林凡，林奶奶最疼爱的大孙子，要同两人回去看一看再正常不过。
但老人并不喜欢言姝，那她自然也没有回去的必要，而今早偏偏就因为这事，她和沈媛今年第一次大吵了一架。
言姝试图将不好的记忆挤出脑子，轻吐一口浊气后，心中的愤懑似乎得到了排解，打开电脑，在一众MOBA游戏中，紧攥鼠标已经发白的指尖来回翻找着，她找到了之前看沈筱玩过的休闲塔防游戏。
游戏并不难，买装备升级保护萝卜不让小怪物吃掉，消灭完所有的怪兽且保证萝卜不被啃咬，就算游戏胜利。
言姝不爱游戏，只是喜欢它的画风，可爱治愈的萝卜头，用鼠标点击它会左右扭动，她学着沈筱的样子，摆放好炮台，看着小怪一波波靠近萝卜头，最后被一次次击退。
如果世界是个巨大的保卫战，那么言姝觉得她是已经被啃食殆尽的萝卜头，只剩下两片叶在风雨飘摇。
一个小时不到，在第N次萝卜被怪兽消灭后，言姝轻轻叹气，指尖微颤，已经是最简单的模式了，还是做不到吗？
她泄气似地往身后座椅一靠，猛然睁眼时，一张陌生的脸闯进了她的视线。
少年双臂环胸，穿着一高的校服，单肩挎包，他没有看向座位上的女孩，而是将视线落在电脑屏幕。
言姝仰视着他，鼻尖划过淡淡的木质雪松香，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到来遮去身后大半屏幕蓝光，脸在明暗光影变换下，言姝心里生出莫名忐忑。
似乎一声轻笑在耳边转瞬即逝，言姝还没来得及将它捉住，是他在笑？
下一秒男孩微微垂首，额间散乱的碎发已过眉眼，细碎柔光落进男孩狭长眼眸，他的睫毛轻颤，眼下被打上小扇状阴影。
言姝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鼠标。
“有意思。”男孩唇瓣张合间，幽幽冒出三个字来。
明明是一句无厘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有了另外一层含义，那时的言姝只觉怪异，直到后来才明白这不是错觉。
雨不知是何时停下的，出了网吧门，雨后微凉透过淡蓝夏季校服浸入言姝皮肤，校服外套因为先前挡雨变得粘腻潮湿。
“不冷？”男孩侧过身，身后的空调冷气直往言姝后背吹去，女孩忍不住打了一记寒颤，过分投入游戏的她并未注意到身后空调在何时已经又被调低了两个度。
她的动作被身后的男孩尽收眼底，下一秒背后的冷意消失殆尽，男孩恢复先前的站位，将凉风挡在自己的身后。
“谢谢。”言姝顿了顿，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出于礼貌还是道了谢。
这人究竟是何时来的？他一直在给自己挡着冷气？
言姝思索这会儿功夫，周遭的键盘声响似骤然停歇，言姝环视四周，不少人停下手里敲击动作，纷纷将视线投到她的位置，透过屏幕光，隐隐可见他们脸上似看戏一般的表情。
言姝本想从少年脸上也看到与自己相似的情绪，但即使对方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暴露无遗，高挺的眉骨不似传统东方骨像，若不是眉色与瞳孔黝黑，她觉得更像是电视剧里见过的金发碧眼帅哥，驼峰鼻恰到好处，愈发显得混血气质。
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面容干净，额前碎发零散，微掩眉眼，言姝打量的视线被他抓住。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言姝除了学习之外似乎难得去关注其他，这会儿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即使先前来时言姝便感到他们看她的目光怪异，她都不甚在意，但在少年平静如水的眸子注视下，言姝有种要被看穿的错觉。
但很明显，面前的少年才是众人惊诧的源头，在他到来之后，猛烈敲击键盘的声响渐弱，而众人对他的目光既有讶异，同样还带着一丝——
敬畏？言姝不确定，但她敢肯定，她见过这样的注视。
一声机械女音打破了微妙：“请33号机及时续费，您的余额只剩15分钟。”
这样的氛围下，这声机械音无疑是考试场上监考老师最后的通知，言姝没有过多理会，拿起桌上的机卡，作势离去。
“不用拿，我一会儿续费。”
回家的路上言姝方才后知后觉，开机时老板脸上的诧异，她坐下时周遭人的打量目光，男孩来时的熟练上机……
他是网吧角落位置的常客？
但那又如何呢？他不在难道别人还不能坐那个位置了，哪有这般的道理。
而网吧的小插曲因为晚上沈媛女士的一通电话顿时在言姝的脑海中烟消云散。
“小姝，你回去了吗？”沈媛女士的声音带着试探，是言姝熟悉的那股要想和她和好但却不好意思开口的试探。
“嗯。”言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翻阅试卷的声响连同她那声沉闷的“嗯”一同传到了电话那头沈媛的耳朵里。
“今天怎么哥哥给你送伞不拿啊，下午京州是不是下雨……”
言姝听着沈媛女士电话里的念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今天下午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一高有个京大冬令营，说学校特意给你留了名额，你知不知道那名额多难拿到！人家挤破脑袋都要进去的，你这孩子咋拒绝不去呢？”电话那头沈媛语气从开始的服软这会儿已经夹带些斥责。
倒也不怪她变化迅速，而是这京大冬令营属实是高考考生有不少福利。
若是走京大特招生，只要在京大冬/夏令营取得优秀学生荣誉，在本校特招时便可以降分录取，当然若是走高考也会有特殊填报志愿的通道，这也是为什么京大冬令营名额抢手的原因。
因而换个说法，这冬令营无疑是给言姝考京大多了一层保障。
“不想去。”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妈妈说话呢，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不成！京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了，离家又近，到时候大学了又方便……”
言姝捏着试卷的指尖猛然收紧，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被红色水笔密密麻麻记录了满满一页，那些字符在一瞬间从纸上跃起，扭扭曲曲地在她眼里跳动，女孩倏地将卷子一甩，在情绪即将到达顶峰时，沈媛女士满含热泪的脸庞出现在了脑海。
“小姝，妈妈只有你了——”
“欸！你这孩子听见了妈妈说的话没？”电话那头的沈媛见言姝久久没搭理自己，又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知道了，我再想想——”最终仍旧是言姝妥协。
记忆里，在言正行离开后，言姝的选择权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行，那可得好好考虑，到时候等我和你林叔叔回来了，我们再商量商量——”沈媛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而后只听见她捂着手机，“欸”了一声，应该是有人在叫她。
“不说了，小姝，妈妈得先去把碗洗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听见没，家里冰箱下面妈妈还给你包了馄饨饺子，要是嫌麻烦不做饭，那东西煮着方便……”
沈媛说是要挂了却迟迟没挂，嘱托了好些事情，最后靠近电话喇叭，又压低声音，小心说道：“妈妈在你床头抽屉里放了两百块钱，你自己看着花，别委屈了自己。”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