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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外传2 错遇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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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响，几个男生女生就围到了姚洛的桌前。
“你是从城里来的？城里长什么样啊？哪个城市的？”
姚洛没开口，也不想理他们。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几个意思？”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
“真是服了，别以为你穿成这样，就可以趾高气昂的。”
姚洛抬眼扫了他们一眼，只觉得和他们对视都多余，心里泛着烦，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她喉间动了动，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有个女生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这时老师突然走了进来，几个孩子吓了一跳，哄的一下散开了。
老师看了一眼背对着她、正看着窗外的姚洛，姚洛没有转头的意思。
这个老师是姚洛的新任班主任，这次来乡下支教，是为了拿严中的优秀支教评奖。校长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照顾好这个新来的学生。
今年学校最大的一笔赞助款，就是姚洛家捐的。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所乡间学校，只知道必须郑重对待。
老师原本想过来和姚洛说说话，了解一下情况，见了刚才的场面，觉得现在过去太早，便先点了那几个闹事学生的名字，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办公室。
姚洛对着练习册发了会呆，上面的题都很简单，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学过了。她翻了翻课本，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
窗沿上爬着小虫，头顶的老式吊扇转得慢悠悠，发出嘎油嘎油的声响，扇叶晃悠悠的，看着随时要掉下来。
姚洛的目光落在吊扇上。那是三片扇叶的款式，整间教室只装了这一个，刚好就在她的头顶正上方。
她忽然想，要是这风扇转得再快些，哐当一声掉下来，高速旋转的扇叶，会不会把她的脑袋削下来？
她没觉得恐惧，只觉得要是就这么死掉，倒有点喜剧性。
只是可惜了，同班的这些同学，肯定会吓得够呛吧？
姚洛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一下，确实有点意思。
放学的时候，姚洛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个老头开着辆三蹦子，停在路边等她。姚洛不认识这个老头，脚步顿住。
老头举着手机，冲她喊：
“姚洛！小姑娘，往这儿走！”
姚洛看着这架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刚好退回到校门里。保安立刻拉上了校门，举着对讲机大声喊：
“哎！你谁啊？只有学生家长才能进来接人！学生不认你，别乱闯！再闯我报警了啊！”
老头慌忙解释，举着手机凑到门跟前：
“哎呦，我是她爷爷叫过来接她的！她爷爷今天没空，让我来接！你看，这是她爷爷给我打的视频！”
学校没要求收手机，姚洛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爷爷打了视频电话。
刚好保安要凑过去看老头的手机，老头手里的视频通话啪地断了，下一秒，姚洛的手机就响了，是爷爷打过来的视频。
爷爷在视频里简单说了两句，姚洛便确认了老头的身份。
她总觉得，信一个陌生人手机里的视频不靠谱，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真出了事说不清楚，自己手机里和爷爷的通话，总不会出问题。
姚洛跑过去跟保安解释了情况。保安还是有点不放心，皱着眉说：
“小姑娘，这事可一定要搞清楚！”
旁边另一个保安走过来，伸手扯了扯刚才说话的保安的领子，笑着打圆场：
“嘿嘿，没事没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不麻烦。我们保安的职责，就是尽心尽力守好你们这些孩子。”
这话的腔调听着有些怪。被扯了领子的保安挣开他的手，说：
“老许，你不能这么搞，又不是你家小孩，这么上赶着做什么？”
姚洛坐上三蹦子，车顺着田间小巷往前开。她忽然想起那天慌慌张张跑掉的女孩，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也是，她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幼稚一点也没什么。到目前为止，除了偶尔的烦躁，一切都还好。刚入新学校总会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三蹦子吱呀吱呀地往前晃，姚洛坐在后斗的小马扎上，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倒觉得不错。她原本以为，从城里转到乡下，会是全新的开始。
脱离了必须争第一的名头，脱离了那些要不断努力上进的虚假说辞，她能不用时刻绷着神经，活得舒展些。
回到家，姚洛看见玄关放鞋的柜台上，摆着昨天别人送她的那束花。她心里泛起一阵烦，抬手就把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天上的星星很亮。在城里的时候，她很久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了，没想到在乡下的夜里，能看见这样的星空。
姚洛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屋里的家人在看电视，婆婆在厨房煮饭，家里还有个负责打扫的阿姨。
阿姨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走过来，说：
“小姚，我刚洗了点水果，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姚洛看了一眼盆里的树莓和蓝莓，随手抓了几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时她才注意到，院子后面有一片种满花草的园子，不少花枝上有被摘过的痕迹。原来那天的花是从这里摘的，不是什么野花。
她心里了然，那束花的包扎，多半也是面前这个阿姨做的。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不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姚洛就被外面咕隆隆的动静吵醒了。她洗漱完，从床上下来，下了一楼。阿姨喊她过来吃早饭，她摇了摇头，径直往门外走。
她按开大门的指纹锁，推开门，门外的路上有不少人，骑着自行车、开着三蹦子，从她家门前路过。
阿姨跟在她身后，说这些人是赶早集的，要把车里的蔬菜拉到集市上卖。又说，现在还早，她可以回去再睡一会，学校上课还晚着呢。
姚洛的目光扫过墙角，瞥见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车把上还沾着没干的泥点，是那天那个女孩骑的车。
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回院子，在后面的花田里摘了一朵蓝色的小花，又走了出去。
阿姨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出声。姚洛走到自行车旁，把那朵蓝色小花轻轻放进车篮，转身就往回走。
阿姨没多问，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跟着。她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事后若是家里的老人问起，她如实说就是了。
莫瑜璟推着自行车回到院门口，一眼就看见车篮里多了一朵蓝色的花。花插在车篮的网格缝隙里，花头露在外面，花茎直直地从缝隙里伸出来。
她伸手拿起那朵花，指尖刚碰到软塌的花瓣，就有几片落了下来，顺着她的手背滚下去，掉进脚边的泥地里。她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捏着剩下的花茎，捏了很久，指腹蹭到了花茎上滑/腻的汁液。
前一天，她本该去学校报道。外婆一早就叫她去地里翻土，半句没提报名的事。等她从地里回来，天已经擦黑。
她翻遍了屋子找手机充电线，找出来的线接口不对，插不进手机里。她攥着手机和充电线，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摸黑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到镇上的小卖部，给手机充上电。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好几条未读消息跳出来，全是前一天的报名提醒。
她站在小卖部的柜台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说话，付了充电的钱，转身往回走。路上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她走得很慢，脚步越来越沉。
第二天一早，她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到的时候校门已经关了。她趴在铁门上，对着保安室喊了好几声，保安才慢悠悠走出来，问她是干什么的。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说昨天错过了报名，今天来补。保安摆了摆手，说不是本校的学生不能进，让她给班主任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翻出班主任的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只有重复的忙音，没人接。她靠在铁门上，手指反复按着拨号键，按到屏幕都发了热，还是没人接。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她后背发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上面的数字。
她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自行车的刹车声。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问她是不是莫瑜璟。
她转过头，看见女生穿着校服，手里拿着班级名单，对着她点了点头，跟保安交代了两句，才把她领进了学校。
姚洛到班上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觉得口渴，扫了一圈教室，没看见饮水机，便起身打算出去找水喝。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碰到了路过的班主任。班主任手里拿着包子和豆浆，看见她，笑着问：
“你吃早饭了没有？要不要来点包子和豆浆？”
姚洛刚要开口拒绝，班主任已经把包子和豆浆塞到了她手里。她捏着温热的包装袋，对着老师说了声：
“谢谢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