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绿茵（上） “怎么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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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际然没有转头，
“哦，最近不坐了。”
“为什么？”
“就……天气没那么冷了，就不坐了呗。”
谈羽注视着他的背影，深呼吸后说道：“那我走了。”
谈羽听到笔被放在桌面上的声音，重重的。
随后教室再次被沉默包围。
他离叶际然不过三米距离，他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在空气中作祟。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
说罢，叶际然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十分利索。
谈羽侧头倚在门旁的墙上，呆呆地凝视着叶际然的方向。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好像在明暗闪烁之间、叶际然的动作变化之间，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了，”
下一刻，他顿时出现，“走吧。”
谈羽连忙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层一层旋转着下楼时，二人依旧沉默，并且谈羽发觉叶际然毫无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那个广播台……”
于是谈羽问道。
“哦，”前面的人回应道，“我正好想问，如果现在我不去走入场式了影响大吗？我想一直待在广播台。”
“大。”谈羽没有多加思考，只是很想立即接话。
“如果我让齐舟替我举班牌呢？然后你归队做武术动作，不是一样的吗？”
“可是我们都排了几回了。”谈羽微微皱眉，试图快步走到他身旁。
“我知道，”叶际然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的方向，“主要是我今天去看了部门里的同学操作，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我不在广播台的话他们也会害怕的。”
叶际然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我在的话，至少可以有人托底担责……什么的”
谈羽闻言一怔，心想，
叶际然言语中空白的那几秒，也会回忆起他们第一次在广播站一起工作的时候吗？
“我能理解，但是尽量别，能不变就不变了。”
“为什么呢？”叶际然突然转头看向他，神情中有几分不解，“我都已经想好合适的替代方案了。”
“问题就在于这个方案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谁不合适？你吗？”
叶际然的语速突然变快，音量也微微提高。
几秒之后，他像是蓦然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眼神飘忽道：“……不好意思。”
“没事的叶际然。”谈羽抿抿嘴唇，“实在不行我问问高琦念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好吗？她本来就不参加入场式。”
“行……”
听叶际然的语气，自己说什么他应该都会说行。
于是谈羽又一次开口，“我们班的入场式一结束，我就和你一起回广播台，好吗？”
“好……”
“足球赛的时候，我也可以在广播台待着的。”
“……”
叶际然没有接话。
“这时候总不能让高琦念来吧？她得和芊云一起看着足球场，帮忙记录一下比赛情况什么的。”
叶际然依旧沉默。
谈羽没有想到是哪里不对。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在不远的地方，谈羽已经看见了叶际然的自行车。
“足球赛的时候广播台哪里需要人啊……”忽地，叶际然终于接话，上手开起了自行车锁。
“肯定有同学投稿加油广播什么的，得有人在。”
“哦……忘记这件事了，抱歉。”
随着“咔哒”一声，谈羽意识到他们短暂的交谈应该快结束了。
此时叶际然又说道：“好，那你去吧，我得在场上待着。”
谈羽闻言回应了一句“没问题”，对他挥挥手 ，“那下周见了。”
“下周见。”
叶际然一条腿跨上自行车，冲他点点头，随后起步离开。
一阵春风将淡淡茶香裹挟带走，于是，叶际然消失在谈羽的视线里。
……
周三中午，谈羽和钟芊云从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饮料回来。
刚踏入校门不久，谈羽抬腕确认了一眼时间，说道：“到点了。”
此时钟芊云正仰头灌着碳酸饮料，阵阵气泡在口腔里绽放开，没来得及询问谈羽说的是什么。
刚得以开口时，她就听到了答案——
“同学们，大家中午好，欢迎收听竹叶集的运动会特辑。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广播的声音在校园中回荡。
没有在喇叭下听得那样清晰，但是在空旷之中别有一番味道。
“怎么不是际然？”钟芊云歪头问道，“我听声音就觉得怪，名字一出果然不是他。”
“马上换届了，就让部门的新同学试一试。”
按照学生会宣传部的安排，竹叶集的广播工作要慢慢地往下一届的新同学们过渡下去。值此运动会之际，正好创造了一个转交的好机会。
所以，连广播里都不能听到叶际然的声音。
谈羽有时候很难不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在跟他对着干。
由于运动会占据了一整个周五，本该如约播出的竹叶集被挪至这周三，预热的同时、也顺便给处于周中的同学们带来一些活泼的气息。
“你后来是不是都没怎么去过广播台？”钟芊云问。
“对，可能……一个月得空去一次？”
正午时分，阳光散落。
谈羽和钟芊云打算从操场旁边绕进教学楼，并未直接进去。
“这样啊……”
钟芊云轻轻咬着嘴唇，垂下眼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之后她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谈羽刚打算拧开瓶盖喝水，闻言扭头一笑，“那就不当讲。”
“不行不行，我还是想问，”钟芊云凑近了一些，一脸坏笑地微微仰头，
“你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的吗？”
谈羽差点把嘴巴里的水全都喷在她脸上，刚刚从两下轻咳中缓过来，抬头就对上了一个人的视线。
“叶……际然？”
眼前的人推着装着一筐足球的小车突然出现。
谈羽光顾着听钟芊云讲话了，都没有注意在操场上已经有几个球队的同学在热身了。
他能感受到身旁的钟芊云也吓傻了，微怔着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芊云，”叶际然转而把目光落在钟芊云的身上，“刚刚周老师在班里找你。”
“哦！！”钟芊云身体一缩，“那肯定是什么大事吧！我先走了——”
她拔腿就跑，迅速撤离案发现场。
谈羽：……
“中午也训练吗？”
刚开口谈羽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破问题……
不训练难道拿着这么多足球去吃吗？
叶际然的神色依旧淡淡，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但看不出太多情绪，“嗯，最近加训，都没去广播站就直接过来了。”
谈羽闻言点点头，“训练加油。”
叶际然的指尖反复点着球车的金属扶手，一下一下，仿佛十分煎熬。
“行，那我走了。”
说罢，他转过身重新往足球场走去。
几个队员迎了上来帮忙，一言一语，顿时热闹了些许。
虽然看不见，但是谈羽猜测叶际然此时笑得灿烂。
谈羽深深呼吸，拖着步伐进入了教学楼。
一步一步在楼梯上重重踩下，他低头垂下目光，默默盘算着，蓦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运动会那天，在举行足球比赛的时候他一直待在广播台的话，他就看不到叶际然踢比赛了。
好可惜。明明答应好要去看的。
不对，应该是答应过。
毕竟谈羽并不觉得现在叶际然还想看见他。
谈羽胡乱地整理起校服外套，将拉链一路拉到脖子处，闷闷思考着。
刚到四楼，他就看见钟芊云靠在楼梯口的扶手边，双手紧紧抓着生物卷子、挡住下半张脸，呆呆地看着教室的方向。
谈羽失笑，走到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干嘛呢？”
“班班！”钟芊云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怎么样？说什么了？”
“你也跑太快了吧。”
钟芊云抱歉地笑笑，“我和周老师说好了看卷子的嘛……怕他等着急了。”
二人又重新并排站在走廊的栏杆旁，混合着运动会的事宜和……谈羽一团乱麻的思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运动会……”钟芊云撇撇嘴，“太担心了。”
“担心入场式？”
钟芊云看了谈羽一眼后摇摇头，“不，担心学生会的工作。”
她接着缓缓开口道：“我和小念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本来开会的时候不是说我们主要负责管理一下秩序什么的嘛？可是实际上那些分数也要我们帮着体育组核对，一个项目叠一个就有点多了。”
“我抽空来帮帮你们。”
“你们先忙好广播台吧，入场式有这么多音乐要放，”钟芊云笑了笑，“不过倒是可以去活动教室帮我们高主席核对分数、写写奖状什么的。”
谈羽一下一下点着头，“放心，我会去的，反正我也没什么项目要比。”
“谢啦！”
“让她自己谢我，”谈羽扭头与钟芊云对视一瞬，“高琦念都多久不和我联系了。”
“忙嘛……”
“不接受家属代替解释。”
“哎呀班班......”
“喊班班没用。”
“哦！”钟芊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知道我和高琦念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神色严肃了一瞬，笑容淡了些许，“我们特别害怕有人受伤。我们非常希望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平静、非常平静地度过。”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谈羽还说，平静就不是运动会了。
但是运动会那天得知叶际然摔伤的时候，最不平静的就是他。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绿茵（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