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运 “我们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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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上海——
今天是学生会换届后的第一次大会。
谈羽和其他的新主席一同坐在第一排，手里一下一下地转着笔，时不时抬起头留意从门口进来的其他同学。
谈羽作为新一届的执行主席，这几周里都在和负责老师一起筹备学校广播台的重启计划。
以至于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最终的人选名单、见到新的部长们。
“下面宣布新一届学生会各部门负责人。”
谈羽把笔放下，坐直了点。
“组织部，高二五班项鑫。文体部，高二一班钟芊云。宣传部，高二八班，叶际然。”
谈羽发觉自己的正后方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微微侧头，余光里能看见他走向过道。
头发有点长，被风扇吹得微微飘起，灿烂笑意几乎全都来自于他弯弯的眼睛。
他走得不紧不慢，到位置时、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目光扫过来，正好和谈羽的视线撞上。
那个人望着谈羽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谈羽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诶，班班，”高琦念用胳膊碰碰谈羽，“这人啥意思，冲你点什么头？”
“嘶——”谈羽倒吸一口气，转过头表情凝重地回答她，“应该是想攀关系吧，一眼看出我是执行主席了……”
高琦念：......
谈羽无奈地笑了笑，“你这问题太怪了。”
“不过我倒是经常碰见他，好像是隔壁班的体委，老听年级里的人议论。”
“确实，我出操下楼梯的时候也碰见过他几次。”
高琦念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广播站怎么样？”
“巧了，”谈羽偏头笑笑，“我一会上台就打算讲这个。”
广播站改造计划是开学第三周定下来的。
校领导的意思是要“提升校园文化氛围和学生美育活动参与度”。
更加具体一点来说，其实就是给广播站换了一套新设备，以供广播站的第一个栏目顺利诞生。
任务落到学生会头上，谈羽作为执行主席牵头，需要从学生会里找人合作。
“栏目的具体内容还需要大家一起商量，”谈羽顿了顿，“不过时间已经确定，是每周五的中午，如果效果好的话，后期我们会考虑增加栏目数量。”
大会交代完广播站和招新的相关事宜就结束了，初衷就是简简单单地让学生会的同学们见上一面，对工作内容有一个大概的认识。
谈羽站起身，刚准备和高琦念一同回班，那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主席！我想参加广播站工作，”
可能是觉得这一句话太严肃单薄，对面的人又缓缓补上一句：“……行吗？”
谈羽被他逗笑了，“别喊我主席，叫我名字就好。”
“...哦哦，谈主席。”
高琦念此时也鬼鬼祟祟地在一旁侧着身子偷听。
谈羽：……
“来吧，”谈羽点点头，“你声音还挺好听的，适合做这个。”
眼前的人呆楞了一瞬，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啊是吗，谢谢主席！”
“喊我谈羽。”
“哦……”
高琦念适时地抬脚往活动教室的门口走，谈羽也跟了上去。
他转头对着叶际然说道：“走吧，一起回教室。”
只见叶际然抬眼一副“我吗？”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们隔壁班？”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于是叶际然蓦然反应过来，“哦……刚刚报班级了哈。”
高琦念无奈道：“际然你可是我亲手通过的人选呢！别犯傻啦。”
“我知道我知道，”叶际然快步赶上他们，“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激动什么？”
“去谈主席的广播站了呀。”
“班班你管管他……”
谈羽只是摊手一笑。
“班班？为什么叫班班？”
“哦因为他是我们班班长，平时呢我们几个……”
三人的交流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尾音散落在夏末的空气里，融化开。
周五放学后，谈羽和高琦念组织了广播站的第一次集中讨论。
谈羽到得最早，拿着从团委办公室借来钥匙，开了活动教室的门和空调，然后坐在第一排翻起手里的笔记本。
不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来。
而叶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急匆匆地推开门，书包随意搭在单侧肩膀上。
“主席好！”他微微鞠躬，顿了顿，“我刚刚从球场回来，到得有点晚了。”
谈羽笑道：“没事，不用解释。”
说罢，叶际然一点点挪动到谈羽正后方的位置上。
人齐了之后，高琦念走到讲台上，拍了拍麦克风，说道：
“我是高琦念，分管的是文体部，谈羽同学负责的是宣传部，广播站的改造计划由他主负责，我也会多多参与进来。
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集思广益，想想看学校广播站的第一个栏目怎么设置……”
正处在创造力最旺盛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之间，方案便初具雏形。
最后，谈羽一锤定音：“日常栏目就做书影新闻周报，保留推荐的部分，再加上学校的大事记播报；到了文艺汇演和体育特色月，我们就作为特辑栏目补充上去。这样文体均衡，又不失美育本色，怎么样？”
叶际然先点上头了，“我觉得特别完美！”
高琦念思索一番，说道：“我也觉得……这样每个部门还可以轮值供稿，不会给宣传部太大的压力。”
接着，几个人讨论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高琦念一一解答。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随着一声“散会”，广播站的启动计划正式开幕。
此时叶际然从后面拍了拍谈羽。
“主席。”
谈羽没有转头，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回应了一句，“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谈羽手上动作顿了顿。
“什么意思？我们周三才一起开的会。”
“当然不是说这个了！”叶际然笑笑，
“足球场那次，两周前，你躺在那里晒太阳，我过去问你用不用球场。”
谈羽抿了抿嘴，思考几秒，转过身回复道：“哦对，是我。”
叶际然一手撑着头，“那上次高主席问，为什么我会冲着你点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对面的小孩眼睛瞪得圆圆的，“主席，你那天可是救了我们一场球呢。
本来场地被其他班的占了，我们都没地方踢。结果你往那边一躺，他们就不来了。”
谈羽失笑，“为什么？我哪有这么大威力。”
“可能……因为你是学生会主席吧，没有人敢跟主席抢场地？”
谈羽愣了一下。
“所以呢，我得谢谢你。”
谈羽才发现，叶际然的眼睛是浅浅的棕色。
“这都什么年代了，搞这种东西。人家走了是因为高三午休比我们时间短。”
叶际然呆呆地眨着眼睛。
谈羽拿手里的笔记本往他头上轻轻一敲，“走啦，别瞎讲。”说罢起身去关空调和灯。
此时活动教室已经没有其他同学，刚刚被打开的窗户吹得纱帘飘荡，风携带着一点热气，瞬间涌入。
叶际然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们是为同学服务！”
谈羽“啧”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说我滥用职权。”
“不带这样的！”叶际然搭上他的肩，“我错了主席。”
谈羽被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了一大跳，不过没太表现出来，只是不自然地微微走开，“还动手。”
“我怎么弥补我的过错……”
“周末好好写工作计划。”
“会的！”
谈羽和叶际然并肩往楼梯的方向走着。
刚到二楼，谈羽停住片刻，“我去团委办公室还钥匙，你先走吧。”
“别啊，一起呗，”叶际然收回下楼梯的脚步，“正好我还有很多关于广播站的问题。”
学校的教学楼是U型的构造，高二一到四班和五到八班分居两侧，中间的连廊部分设置了一个大厅。
二楼的大厅位置放了一台钢琴，他们从团办出来路过大厅时，碰巧有其他同学在弹琴。
钢琴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畅游，十分悠扬。
“诶主席，你会弹琴吗？”
“钢琴吗？”谈羽摇摇头，“没学过。”
“那你有喜欢的乐器吗？”
“我喜欢小提琴的声音。”
谈羽预料到他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了，于是趁他还没开口就补充道：“不过我也不会，但是我弹吉他。”
“吉他！”叶际然兴奋地回复，“我最喜欢吉他了。”
“这么夸张？”
“……其实也还好。”
谈羽无奈地一笑，心想这小孩怎么一惊一乍的。
一惊一乍的小孩刚出教学楼就快步跑了起来。
疑惑之际，谈羽顺着叶际然的方向看去，有一只小猫躺在那边晒太阳。
他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只见叶际然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根猫条。
谈羽：？
“你喜欢猫？”
“我家里有人喜欢，”
叶际然轻轻地顺了顺小猫头上的猫，笑眯眯地抬眼看着谈羽，“所以我也有点吧。”
于是谈羽也蹲了下来，端详起“学长”的样貌，一只可爱的五花猫……而且一看就不缺人喂。
“五花不常出现的，”叶际然扭头一笑，“我们运气真好！”
夏末秋初的太阳总是令人着迷。
像夜晚的温热牛奶一般，温和地洒落，不会让人觉得太热。
谈羽又一次发现，叶际然浅浅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清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