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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蚀骨之痛 第三视角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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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蚀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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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屋内的寂静被莱安几句话戳得支离破碎，海水流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沉重。Endeer仍将景慕紧紧圈在怀里，手臂绷紧，指节泛着青白，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海水消散无踪。
景慕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吓得浑身发颤，整个人死死埋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Endeer身上独有的深海冷香。这香气曾是他恐惧的源头，如今却成了唯一能让他稍稍安定的依靠。无数次逃跑换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早已刻进骨髓，他早忘了反抗是什么滋味，只知道离开眼前人就会生不如死。
他想家，想得心脏发紧。
想阳光，想风，想图书馆泛黄的书页，想街边热乎的小吃，想那些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强忍疼痛、不用乖巧顺从的日子。可那些念头刚冒出头，经脉里就隐隐泛起熟悉的麻痒，在提醒他逃跑的代价。于是他只能把所有思念狠狠咽下去，化作无声的眼泪，浸透Endeer的衣襟。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更不会像依赖恋人一般唤他什么，只是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小兽，蜷缩着，颤抖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莱安缓步走近，银白色长发随水流轻晃，身后鸟羽虚影微微浮动，暖光在冷蓝海水中格外刺眼。他看着Endeer眼底翻涌的痛苦，语气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盘丝蛊以你的神魂为引，与他命脉相连。他痛，你会痛；他绝望，你亦不安。你以为是困住了他，实则是把你们两人一同拖进了牢笼。”
Endeer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放他走，他会疼死。”
“疼是你给的。”莱安没有退让，“蛊在你手上，解与不解，从来都由你决定。你明明知道，只要解了蛊，他就能摆脱疼痛，就能回到他该在的地方。”
“解蛊……”Endeer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解蛊的代价。
盘丝蛊是上古禁术，以施术者神魂精血编织丝线，一旦解蛊，万千蛊丝会同时从两人经脉中剥离。景慕有法阵庇护，痛楚会被压到最低，可他这个施蛊之人，要承受蛊丝反噬与神魂撕裂的双重折磨，那是足以让深海巨兽都癫狂的蚀骨剧痛，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即便活下来，也会修为尽失，永生不得靠近海面，永世困于深海幽暗之中。
更残忍的是，解蛊之后，景慕不会再受蛊虫牵制，也不会再因为离开他而疼痛。他会彻底自由，会回到陆地，会重新拥有阳光与人生，而关于深海、关于囚禁、关于盘丝蛊、关于Endeer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抹去。
景慕会忘了这段黑暗的岁月，忘了疼痛，也__
忘了他。
永生永世，再无相见。
Endeer猛地收紧手臂，将景慕抱得更紧。他可以忍受景慕的恨，可以忍受他的冷漠，甚至可以忍受他一辈子都不想看见自己，却无法忍受彻底失去，无法忍受这个人从此世间再无一丝与他相关的印记。
莱安看在眼里，长生鸟见过太多因爱生痴、因痴成魔的生灵，他不想Endeer也落得那般下场。
“你明明清楚，他留在这里，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莱安轻声劝道，“他是人类待在深海他真的愿意吗，他不想被囚禁，他只想回家。你口口声声说在意他，却连让他活下去的机会都不肯给。”
回家。
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景慕混沌的意识里。
他微微动了动，埋在Endeer胸口的脑袋轻轻蹭了一下，眼泪落得更凶。他想家，想得快要发疯，可他不敢说，不敢动，不敢有任何逃离的念头。经脉里隐隐的不适感时刻提醒着他，一旦违背，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的疼痛。
Endeer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压抑的渴望，那细微的动作，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痛。
他终于想起初见时的景慕。
少年站在海边礁石上，穿着简单的衣衫，迎着海风笑得明亮，眼里盛着世间所有的光，干净又鲜活。就是那一眼，让孤寂了数百年的人鱼动了心，生出了不该有的占有欲，一步步把那束光拽进了冰冷深海，亲手掐灭了他所有的生气。
如今他怀里的人还在，可那个会跑会闹、眼里有光的少年，早就被他的偏执与囚禁杀死了。
“解蛊之后，他会忘了这里，忘了所有痛苦，也忘了我。”Endeer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他会好好的，对不对？”
莱安点头，语气郑重：“他会回到陆地，回到阳光下，慢慢愈合伤口，重新过上属于他的生活。这是你能给他，唯一的救赎。”
也是对Endeer自己的救赎。
这句话，莱安没有说出口，却清晰地落在Endeer心上。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依旧颤抖的模样，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死死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可以痛，可以沉沦，可以永世困于深海，却不能再让景慕活在恐惧与牢笼里。
“祭坛。”Endeer哑声吐出两个字。
解蛊必须在深海上古祭坛进行，那里的法阵能护住景慕的神魂，最大程度减轻他的痛苦，也能稳住即将崩裂的蛊丝。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景慕，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少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出于本能地依赖着这份能让他免于疼痛的安全感。
人鱼尾鳍在水中划过，带起细碎的蓝光，三人朝着深海最深处的祭坛而去。沿途的深海生物感受到领主身上压抑的痛苦与决绝，纷纷远远避让，不敢靠近。
祭坛由巨大的上古珊瑚堆砌而成，石柱上刻满古老符文，中央圆形石台泛着淡淡的法阵光晕，肃穆而冰冷。莱安率先落在石台上，双手结印，周身暖光与法阵光芒交织，形成一层柔和的屏障：“我会稳住法阵，护住他的经脉，尽可能削弱蛊虫反噬。但你要承受的痛楚，无人能替。”
Endeer将景慕轻轻放在石台中央，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少年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符文，眼中满是不安，却依旧不敢说话，只是小手微微收紧，抓着他的衣袖。
“别怕。”Endeer低声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偏执的他，“很快就结束了。”
景慕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垂着眼，眼泪无声滑落。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知道心里莫名地慌，经脉里的麻痒也越来越明显，让他浑身发紧。
随着莱安手印完成，法阵光芒骤然亮起。
下一刻，景慕体内的盘丝蛊被法阵引动，无数细如发丝的幽蓝蛊丝从他经脉中浮现，密密麻麻，另一端深深扎在Endeer的神魂之中。
解蛊，开始了。
第一根蛊丝剥离的瞬间，景慕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那是轻微的刺痛，远不及以往逃跑时的万分之一，在莱安暖光的庇护下，很快便被抚平。他只是下意识地抿紧唇，身体微微发抖，依旧一声不吭。
而Endeer，瞬间被蚀骨剧痛席卷。
蛊丝从神魂中被强行扯离，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利刃，生生剜着他的魂魄。尖锐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炸开，顺着血脉蔓延至每一寸筋骨，人鱼鳞片因剧痛剧烈竖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紧咬，嘴角渐渐溢出猩红血迹。
那是神魂受损的征兆。
一根、两根、三根……
万千蛊丝不断剥离，每一次拉扯，都是一次神魂撕裂的痛楚。Endeer浑身冷汗浸透衣衫，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可他始终挺直脊背，牢牢护着身前的景慕，不让一丝法阵余波伤到他。
莱安看着他摇摇欲坠却死死撑着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手中暖光不断输出，一边稳住景慕，一边尽可能为Endeer分担一丝痛楚。可盘丝蛊反噬之力太过霸道，能减轻的，不过九牛一毛。
“撑住。”莱安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是真的怕，怕这位百年挚友，会在这场解蛊中，彻底神魂俱灭。
Endeer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身前的少年。
他看着景慕脸上的痛苦一点点褪去，看着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微弱的光彩，心口的剧痛便被一股微弱的暖意取代。
值得。
再痛，都值得。
他要爱人自由。
他想起这些日子，景慕日复一日的乖巧顺从，想起他无声落泪的模样，想起他压抑在心底的想家的渴望。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支撑他撑下去的力量。
他亲手把少年推入黑暗，那么如今，就要亲手把他送回光明啊。
蛊丝越来越少，Endeer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修为在飞速流逝，神魂在一点点崩裂，深海之主的力量不断消散，原本深邃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景慕身上，从未移开片刻。
最后一根蛊丝剥离的瞬间，Endeer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落在石台之上，在海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神魂撕裂的剧痛达到顶峰，像是整个灵魂被生生撕碎，痛得他几乎当场昏厥。
他重重跪倒在石台上，人鱼尾鳍无力地垂在水中，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景慕。
盘丝蛊彻底消散，景慕身上的牵制与疼痛尽数消失，关于深海、囚禁、蛊虫、Endeer的所有记忆，也被法阵彻底抹去。他缓缓闭上眼，陷入安稳的沉睡，眉头舒展，脸上再无恐惧与麻木，只剩下平静。
Endeer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放他回家了。
莱安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神魂破碎、奄奄一息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值得吗？修为尽失，永世困于深海，再不能见他一面。”
莱安很矛盾。他依旧不懂情情爱爱。
Endeer喘息着，视线模糊，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水淹没：“值得……”
只要他能好好活着，能回到陆地，能重新拥有阳光与自由，不再受疼痛折磨，不再被囚禁束缚，一切都值得。
莱安不再多言，抬手催动法阵，一道柔和的光团包裹住景慕，缓缓升起，穿过层层海水，朝着海面飞去。光团冲破水面，落在熟悉的沙滩上，被温暖的阳光笼罩。
Endeer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海面的方向，眼底盛满不舍与眷恋，还有深入骨髓的在意。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却不得不放手的人。
从此，人间深海，两不相干。
他永生困于幽暗深海，承受蚀骨后遗症与无尽思念；而他的少年，会在阳光下，忘记所有痛苦，好好活下去。
海水渐渐漫过石台，冰冷刺骨，却不及他心口疼痛的万分之一。
可他不后悔。
他以自己神魂崩裂、永世孤寂为代价，换了景慕一生自由，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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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沙滩上的景慕缓缓睁开眼。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熟悉。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沙滩与海浪，只觉得做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梦，梦里全是冰冷与疼痛，可具体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概是研究的时候在海边睡了一觉？
梦里已经回到大学，真的很真实啊。
抬眼看，景慕确实有了恋家情结。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粒，朝着远处熟悉的城市走去，脚步轻快，眼里渐渐恢复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与光亮。
他不知道深海之下，有一个人为了他，承受了蚀骨之痛，永世不得再见。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回到了家，回到了有阳光、有希望、有未来的地方。
而深海祭坛上，Endeer缓缓闭上眼，神魂的余痛依旧剧烈，可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的少年，
愿你此后，岁岁平安，永无苦楚，永得自由。
此生不见，便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结局。
【不用担心，会甜的会甜的，下一章副CP确定出厂，副CP不会虐哦，世界观的话可能到后面好几章后才慢慢有边角】
【各位天天开心，断更了好长时间因为家里有的事，对不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