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答完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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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静静地看着向谨的眼睛。面前这双黄绿色的眼睛像被阳光披上金色薄纱的树叶，一阵不大的风都能吹得它摇曳不定。
但是，没人会责怪树叶对风太过敏感，人们都清楚，是风先动了手。
他一路走来一定受过太多被包装成优待的不公，路晏想。
路晏缓缓开口：“我从没想过给omega向谨任何优待。
“这两支药剂是给我的队友向谨准备的——那个帮我测试机甲的向谨，那个认认真真配合了我一晚上的向谨，以及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向谨。我想对他表示感谢，所以拿出了这两支药剂。
“让你感到不舒服，是我的不对，我必须对你说一声抱歉。你要是不想要，下次我就不准备了。”
路晏低下头，灰棕色的发丝从他的耳后滑落。
向谨看着这头柔顺、平滑、光泽莹润的灰棕发，每一缕发丝都缠绕着贵气。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贵的一颗脑袋在他面前低下来，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在他拼尽全力去抗议，去争取之前，也会有人发现自己刚刚冒出来个苗头的不满，并为此道歉。
不对，倒也不是头一回，向谨想。
【未明：我不是在可怜你。我只是被那个消息石沉大海还坚持天天问候，只为向我请教机甲相关问题的J打动了，所以我不在意什么回报，也觉得自己不需要。因为这件事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真糟糕。向谨没说话，看着路晏精致到发旋的头顶，慢慢地眯起眼睛。
路晏，你怎么就不是一个不配站在他身边的烂人呢？向谨盯着那颗始终没有抬起的脑袋，嘴唇抿得越来越紧。
不管是实力还是人品，只要有一丁点问题，他就可以抛开所有没问题的地方，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讨厌这个人，针对这个人。
偏偏不管是实力还是人品，哪里都和那个人那么像——像得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能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就和鱼要在水里游一样合理，像得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半晌，向谨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真像。”
“什么？”路晏有些疑惑地抬头。
“难怪你和未明是朋友，你们真的很像。”
怎么突然说这么吓人的话？刚刚他的话又在哪里得罪他了吗？路晏自然垂下的双手突然攥成拳。
“我也有错。谢谢。”向谨把药剂一把塞进口袋里，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路晏笑了起来，补充道，“还有，我这么早走也不是因为担心你撑不住，是我明天早上有事要处理。”
路晏顿了顿，取消了智脑的防窥功能，把屏幕上唯一的内容展示给向谨看。
【路知意：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给我解释清楚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不来，我直接通知姑妈，让你不管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我明天要早起，必须要走了。”路晏平静地说。
要是带一个睡眠不足的脑子去见路知意，他也不知道能被套走多少东西，那时候就麻烦了。路晏叹了口气。
“噢。”向谨说，“那明天还要继续测试吗？”
“后天再继续吧。”路晏想了想，接着说，“我把数据传给未明，他可能还要对机甲做点调整，很快就好。今天我就先走了，再见。”
在路晏的手指按下开门键之前，向谨终于想起来一件最应该说的，或者说，早该说的事。
“路晏。”向谨突然说，“你和未明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很好？”
“对。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未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向谨咬字很紧，显得声音发涩，“他既然一直没有放弃设计机甲，那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三年，到现在才重新出现？他到底……”
“抱歉。”打断他的路晏声音平稳而坚实，像是拦住奔腾江水的大坝。
“你也不知道？”向谨直直地望着路晏，眼底翻涌的情绪仍未平息。
“他不喜欢被人打探私事。”路晏模棱两可地给出回应。
那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他？
向谨暂时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抱歉，我没想冒犯他，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事，有点好奇。”
“没事。”路晏笑着说。
在得知向谨认识未明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被追问过去的准备——那样毫无征兆的消失，任谁遇到了都会忍不住想问一句。
就算向谨不依不饶地问到底，他也能拿出一份挑不出错的漂亮答案。
可惜的是，这个“挑不出错”仅仅是针对不了解他的网友而言。面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路知意，这份事先准备的标准回答简直漏洞百出。
明天和路知意的会面，才是真正让他头疼不已的。
路晏走出训练馆，一眼就看到夜空中无星无月，连斑驳的云层都没有，黑得均匀又干净。在这样的环境中，哪怕走出几里路，抬头望天，也判断不出自己是否真的在前进。
这样的路，由他一个人来走就好，路晏一边赶路一边想。
——
早上七点五十，首都大学机甲学院所在的东城分校区东门正对面，一家名叫知味阁的餐厅门口排起了长队。
路晏绕过井然有序的队伍和敞开的大门，走到后方一扇半掩的小门前。
他还没伸手推门，里头的人先拉开了门，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熟稔地招呼他进去：“来了。路知意在楼上等你。”
说话那人黑发黑眸，眼皮和嘴角都耷拉着，身上穿着白色厨师服，厨师帽、口罩等装备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刚从后厨出来的。
见路晏进来了，那人把门一关，一句话不说，丢下路晏就要走。
“郁止。”路晏喊住了他，“今天你们不训练吗？”
“今天休息，自由活动。”郁止说，“你有事找我？没事我就走了。”
首都大学机甲学院的校队机甲配置两轻一重，上次路晏他们遇到了其中两位轻型机甲驾驶员——任情和林雀，剩下那个担任狙击手，也就最重要的主输出位的重型机甲驾驶员，便是眼前的郁止。
此外，郁止另一个身份是校门口热门餐厅知味阁的股东，兼……实习厨师。路晏有些不忍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实习了几年，还是达不到掌勺水平的那种实习厨师。
“没什么事，祝你……”路晏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早日转正。”
“谢谢。”郁止一贯耷拉着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提醒你一句，路知意今天看着心情很差。”
“谢谢提醒。”路晏回了一个微笑，慢慢朝楼上走去。
路晏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头发半扎的路知意正注视着桌上两盘糕点，嘴里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什么。他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路知意上了大学后习惯把头发盘起来，方便行动，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将头发半披半扎。
路晏印象里，路知意基本上没扎过半扎发。上大学前，她爱把头发全散着，发绳都没买过几根。爱扎这个发型的人是他——或者说，是多年前的他。
路知意有着和他一样的灰棕长发，和他一样的浅蓝眼睛，五官轮廓也和他相仿，还扎了个他过去爱用的发型，他一时恍惚，险些以为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顶着这个半扎发，陪路知意探遍了首都星每个角落藏着的美食店，路知意也陪他逛遍了所有来首都星巡回展览的文化展和艺术展。
在那个时候，机甲在他们人生中只占据不大不小的一部分。哪怕身在军系世家，也不是人人都要一辈子和机甲深度绑定。
不过，没人来指责他们不务正业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当时的路家年轻一代里有一位光芒正盛，不管是家人还是外人，没人有空关心躲在盛光之后的他们。
那些已经是往事了。路晏回过神来，看向路知意。
路知意嘴里的东西早就嚼完，撑着下巴看他，以研究机甲的认真眼神看他。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是要把他研究透了才肯发表观点。
“你故意的。”路晏无奈地说。
好端端的，突然换了个怀旧的发型，怀的还不是自己的旧，是他的旧，只差把用意写在脸上了。
“嗯。”路知意也没打算掩饰，直接就应下了，“那请问路少看了之后是什么感想？”
“挺好的。”路晏目光越过路知意，没有落在实处，而是落在一无所有的远方，眼睛里的笑意也轻飘飘地浮在表面，好像一个不留神就会飞去目光所指的那个远方。
“只有这个？”路知意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路晏想了会儿，又补充道：“以前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现在也能，真的挺好的。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还听到排队的人在夸这家餐厅，真好，你一直都这么了不起。”
这家餐厅的启动资金来自郁止，其他方方面面却是靠着路知意才发展起来的——甚至连郁止的投资也是路知意费了大量口舌拉来的。
她一开始盘下这家餐厅不是为了赚钱，单纯是因为嫌弃食堂的饭菜难吃，想给自己弄一个下课就能吃上满意东西的地方。
谁也没想到，这地方慢慢变成了首都大学所有学生下课爱去的地方。
“少恭维我，少扯开话题。”路知意蹙眉，“非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吗？”
“你还是说得明白一点吧。”路晏慢慢地说。
不知道她猜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好贸然开口编故事，被戳穿了就不好了。
“呵。好，那我就直说了。”路知意被气得笑出声，“那两台机甲是你设计的，没错吧？别想编理由来骗我！那台守卫你很久之前给我看过初稿，我还没忘！”
“是我设计的，你没记错。”路晏平静地说。
“那高中的时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路知意紧盯着路晏，“你说想考帝国机甲学院的机甲设计系，你说那边最开放最自由也最适合你，你说你不想把人生全奉献给机甲，你说你想看很多的书，画很多张画，去很多地方旅游，你说……”
路知意深吸一口气，说：“你说，你的未来一定会是自由的，有趣的，多姿多彩的。
“可是，自从你报考首都大学的机甲战斗系开始，你就变了，变成我看不明白的样子了。
“一会儿努力到被捧成什么beta双子星，一会儿又偷懒到被姑妈追着训，现在又告诉我，你其实根本没放弃设计机甲，还拿出来一对一看就准备了很久的机甲组合……
“我想了一晚上，想出来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你从五年前开始就在执行一个计划，一个瞒着所有人的计划。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五年前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能让你宁愿放弃过去的一切，也一定要执行这个计划？”
路知意一把扯下自己的发绳，灰棕色的发丝自由地舞动着，随性自在的模样一如多年前的她自己。
她拎起发绳，举到路晏眼前，一字一句地问：“路晏，到底是多伟大的目标，能让你把过去的自己说丢就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