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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粉笔头 今天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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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中学高三（七）班的教室，永远弥漫着两种极致的氛围——课前的死寂，与课中的兵荒马乱。而掌控这两种氛围切换开关的，正是全班学生又爱又恨的“粉笔头”杨遂安老师。
上午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刚落，教室里的喧闹还没来得及彻底沉淀，就被走廊里传来的“咔嗒”声瞬间掐灭。那是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精准计算过时间的函数图像，每一步都踩在学生们紧张的神经线上。
“来了来了，‘粉笔头’杀回来了！”贺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上的零食袋塞进桌肚，手忙脚乱地抽出数学课本，甚至还不忘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陆烬，“烬哥，快收收心，老杨今天要是发现你早读看漫画，能把你粉笔头都捏碎了。”
陆烬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漫画书塞进抽屉最底层，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油墨味。他瞥了一眼贺燃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至于吗？不就是个数学老师。”
话虽这么说，当教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陆烬的身体还是比脑子先一步坐直了。
杨遂安抱着一摞厚厚的教案册，步履稳健地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严丝合缝，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教室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三分。他径直走到讲台前，将教案册“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震得桌上的粉笔盒都跳了一下。
“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现在开始批改。”杨遂安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瞬间让教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班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每个人都捏着一把汗。陆烬作为班长，自然是第一个被“点名”的。他从桌肚里抽出数学作业，刚要递过去，就听到杨遂安开口了：“陆烬，你先收齐所有作业，送到我办公室，顺便把昨天的测试卷也拿来。”
“是，杨老师。”陆烬起身，抱着一摞作业往教室外走。路过第一排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辞。沈辞正安静地坐着，桌面干干净净，作业早已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黑色的笔袋旁放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便签。
陆烬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他没再多想，转身走向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和茶香，杨遂安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批改作业。他批改作业的速度极快，手指翻页的动作行云流水，红笔在作业本上划过的痕迹干脆利落，对的打勾，错的画叉，连步骤错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烬，”杨遂安头也没抬，“你这次的函数题，步骤太潦草，回去重新整理，明天交给我。”
“是。”陆烬接过作业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嘴角抽了抽。他从小就不擅长整理步骤，每次写题都是想到哪写到哪，没想到这次竟被“粉笔头”抓了个正着。
回到教室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杨遂安站在讲台旁，正逐个检查学生的作业。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学生，所到之处，学生们纷纷挺直腰板，大气都不敢出。
“沈辞，”杨遂安走到第一排，停下了脚步。
沈辞立刻站起来，将作业递了过去。
杨遂安接过作业，翻开的瞬间，推了推眼镜，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翻了几页，抬头看向沈辞：“预习得很充分，步骤很清晰，比班里很多老学生都强。”
沈辞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谢谢杨老师。”
周围的学生们都惊呆了。要知道，“粉笔头”很少夸人，一旦夸了，那绝对是顶级的认可。贺燃凑到陆烬耳边，小声嘀咕：“烬哥，这沈辞可以啊，居然能让老杨夸人，这面子够大的。”
陆烬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沈辞身上。沈辞坐回位置后，低头继续看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早读课结束后，杨遂安宣布了一件让全班学生崩溃的事：“下节课，我们进行随堂小测，内容是昨天预习的函数与导数。”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哀嚎声。
“别哀嚎，”杨遂安扫了一眼全班，语气冰冷，“测完之后，我会根据成绩调整作业量。考得好，作业减半；考得差，作业加倍。”
这话一出，哀嚎声立刻变成了奋笔疾书声。每个人都拿出了课本，疯狂地复习着昨天的内容。陆烬也不例外，他翻着课本，心里却有些没底。毕竟他的步骤一向潦草，这次要是考砸了，作业绝对会翻倍。
沈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焦虑，从桌肚里拿出一张便签，轻轻推到了陆烬的桌上。
陆烬愣了一下，拿起便签。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写着：“函数题的步骤可以这样整理，更清晰。”后面跟着一串详细的步骤解析，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陆烬看着便签上的字，心里一暖。他抬头看向沈辞，沈辞正低头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但陆烬能看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谢了。”陆烬小声说。
沈辞的身体顿了顿，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杨遂安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他将试卷往桌上一放，声音冰冷：“现在开始测试，时间四十分钟，不许作弊，否则直接零分。”
试卷分发下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陆烬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前几道选择题还算顺利，可做到第三道大题时，他却卡壳了。
这道题的思路很绕，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大部分学生都在埋头苦写，只有沈辞显得游刃有余。他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动作流畅，仿佛这道题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陆烬的心里有些着急，他咬着笔杆，目光在试卷上徘徊。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沈辞的笔停了一下，似乎也遇到了难题。
陆烬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问问沈辞？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可是明德中学的校霸，怎么能主动问别人题？这也太丢面子了。
可看着试卷上的空白，他又实在不甘心。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沈辞的桌子。
沈辞抬起头，看向他。
“那个，”陆烬的耳根有些发烫，他指了指试卷上的那道大题，“这道题，你有思路吗？”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然后写下了关键步骤。
陆烬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瞬间恍然大悟。他心里一阵狂喜，赶紧拿起笔，按照沈辞的思路开始答题。
“谢谢。”陆烬写完题，抬头看向沈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
沈辞微微摇头，继续答题。
四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杨遂安收走了试卷。教室里的学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始讨论题目。
“完了完了，最后那道大题我没做出来。”贺燃一脸绝望。
“我也没做出来，太难了。”
“沈辞，你做出来了吗？”有人问道。
沈辞点点头：“做出来了。”
周围的学生们都发出了惊叹声。陆烬看着沈辞，心里有些佩服。这家伙的数学成绩，是真的厉害。
杨遂安批改试卷的速度依旧很快。下午的第二节课，他就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现在公布成绩，”杨遂安站在讲台旁，目光扫过全班，“第一名，沈辞，满分。”
教室里再次响起惊叹声。
“第二名，陆烬，92分。”
陆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他抬头看向杨遂安，发现杨遂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虽然步骤还是有点潦草，但思路是对的，”杨遂安说道，“回去好好整理步骤，下次争取满分。”
“是，杨老师。”陆烬接过试卷，心里一阵窃喜。
“第三名，贺燃，65分。”杨遂安的目光落在贺燃身上，语气冰冷，“回去把错题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贺燃一脸绝望：“啊？杨老师，能不能少抄点？”
“不能，”杨遂安毫不犹豫，“这是最低要求。”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陆烬看着贺燃那副惨样，也忍不住笑了。
测试结束后，杨遂安布置了作业。他的作业量一向很大，每次布置完，班里都会响起一阵哀嚎声。这次也不例外。
“作业量减半，”杨遂安忽然说道，“因为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尤其是沈辞，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万岁！”
杨遂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好了，安静下来，我们开始讲课。”
杨遂安开始讲课。他的讲课风格和批改作业一样，干脆利落，逻辑严密。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例题都分析得明明白白。班里的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连平时最爱睡觉的贺燃，都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板。
陆烬也听得很认真。他一边听，一边看着沈辞。沈辞听得很专注，笔记记得也很详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烬的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和沈辞一起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看着窗外的阳光。这种感觉，比他打球赢了比赛还要舒服。
下课铃响了，杨遂安布置了课后作业，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贺燃凑到陆烬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烬哥，你太厉害了，居然考了92分。”
“还行吧。”陆烬淡淡地说，心里却有些得意。
“都是沈辞的功劳，”贺燃看向沈辞，“沈辞，你太牛了，满分！以后我数学就靠你了！”
沈辞微微摇头：“我帮不了你。”
贺燃一脸绝望：“啊？那我怎么办啊？”
陆烬拍了拍贺燃的肩膀：“别灰心，我可以帮你。”
贺燃眼睛一亮：“真的？烬哥，你太好了！”
陆烬笑了笑。他看向沈辞，沈辞正低头收拾书包。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沈辞，”陆烬说道，“一起走？”
沈辞抬起头，看向他：“好。”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你数学真好，”陆烬说道，“怎么学的？”
“多做题，多总结。”沈辞淡淡地说。
“哦，”陆烬点了点头，“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题，能问你吗？”
“可以。”沈辞说。
陆烬的心里一阵开心。他看着沈辞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学校，走到路口时，才分道扬镳。
“明天见。”陆烬挥了挥手。
“明天见。”沈辞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
陆烬站在路口，看着沈辞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他写了明德中学的一天，写了“粉笔头”的课，写了沈辞的满分，写了他们一起放学的场景。
最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
“今天，真的很开心。”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陆烬合上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他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期待着，和沈辞的再次见面。
期待着，他们之间，能发生更多更多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我的小兔子被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