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斯特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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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听到被救雌虫的话后错愕：“你是说那些高等异种已经可以模仿出亲虫的样貌和声音了？”
是的，高等异种，这种长得丑陋无比的异种已经是异种中的高等级，在星际战场上，它们只负责指挥和偷袭，而作为前锋攻击的异种，则是连人形都没有办法形成的高大怪物，它们体型巨大，形似犀牛，但身体却拥有着成千上万只复眼。
以往的高等级异种还只是会用声波传递消息，进行指挥，结果现在却可以更改样貌，发出声音了。
斯特兰眼神幽暗，思索着NG61星的现况。
被救虫同样面色凝重，军部每次关于异种的研究都会公布在星网上，而现在，他看见了异种从未被公布的特性，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尽力将当时异种在他面前的变化详细描述：“当时我和它对视后，眼前忽然恍惚一瞬，接着它的脸就已经成为了我雌父的脸，声音也很像，几乎让我分辨不出区别，但它们耐性不好，在我慌神之后另一只就马上开始攻击，因为身体还保持警戒，我就攻击他逃跑了。”
斯特兰认真听完他的话，面色安抚的点头：“很好，你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现在，你需要休息，安心，我们会研究异种。”
得到保证的雌虫悬着的心安放下来了，一直跟着他的军雌将他带到星舰上，然后回身来到斯特兰的身边：“中将，看来前往NG61星的调令不日就会下达了，我先将异种送进研究所，一会回来集合。”
斯特兰叹气：“嗯，你小心，送到后直接回军部吧，我们安抚好民众也会回去，你回去后就通知军队在训练场集合，等到我命令。”
等身边的雌虫都散开前往街道搜寻民众后，斯特兰看着巷子外的一个拐角，语气有些严肃：“温禾，你该出来了。”
早在解决异种的瞬间，他就发现了街角藏头露耳的温禾，应该不只是他，大多数军雌都发现了，只是给温禾留了面子，就他那隐密方式，根本不够看。
温禾也听到了刚刚那名雌虫的话语，面带着不安与担忧，朝着斯特兰走去。
“我就是担心你……”
身为斯特兰对象，他担心又没有错，就是……可能……方式不对？
面前的雄虫垂着头，眼睫有些紧张得颤动着，像只蹁跹的蝴蝶被吸引，悬停在他蜜色的眼上。因为焦虑，手指有点不安的扣弄着，眼角也因为担心泛着薄红。
可怜见的。
斯特兰轻叹，抬手抚弄温禾柔软的发丝，安抚着小猫已经有些炸毛的情绪：“好啦，我又没怪你，我在担心你啊，这里这么危险，你在这里受伤了怎们办，我会很伤心的。”
安抚小猫要有耐心，不能吵他，小猫不懂，但会伤心。
——
距离异种出现在主星并袭击了星民后，军区的气氛也越发焦灼，无论是谁，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第二军最近的训练越来越严苛，斯特兰一直在加强特训。
温禾也从坐诊室出来，和梅尔森在全息训练场旁的角落坐着，等着有需要安抚的军雌出来，然后工作。
军区只要是军雌，最近都在这里训练，所以温禾为了方便，申请在这里等待要治疗的军雌，当然，最主要也是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斯特兰。
训练室很大，枪.械区，离子激光炮区以及战舰区和机甲区。作为半封闭训练室，会有全息投影用来展示现场攻击动作，方便外场候员观看。
温禾正看着斯特兰用机甲将对面打得落花流水，不经为斯特兰的能力倾心。
更爱了，唉，对象魅力太大也是一种错啊。
斯特兰操控着机甲将对面机甲臂的攻势轻而易举化解，然后操控着机甲将对面的机械臂卸了，失去机械臂的对手攻势慢了下来，但作为久经战场的军雌，他也并不弱，而是顺着对面将他手臂卸下时的力量，调动机甲角度，想用机甲离子炮将斯特兰打倒，不过斯特兰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对方意图后，调整机甲一个后空翻躲过已经发射的离子炮，动作像是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流畅，丝毫没有滞涩。
看的温禾都有点热血上头了，那个男人没有一个机甲梦呢？
全息战场里的两虫正打得热火朝天，斯特兰的终端却传来紧急的标红级信息：来自军区总部的调遣令。
斯特兰趁着对面刚攻击完重心不稳的空档，将对面机甲翻倒在地，瞬间开启离子炮将对面轰了个彻底。
从全息训练场出来后，斯特兰将军区总部发来的调令扫视完后，就通过军用星网发至各个军雌终端。
斯特兰看着迎过来的温禾笑了笑：“我的想法没错，因为异种在主星出现致使星网民众恐慌，上级最终决定派第二军前往NG61星歼灭异种，要求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温禾点头，这是斯特兰早就和他设想过的结果。因为上次斯特兰带领第二军大胜异种，有事这次为了稳固民心，大概率也是会派第二军前去消灭异种。
紧张的信息顿时出现在每个军雌的终端上，不一会，队伍整顿完成，军雌都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待命，星舰的整合也已经清点完毕。
但就在登舰的时候，温禾与斯特兰产生了分歧。
原因是温禾也要随军舰一同前往NG61星参与战争，斯特兰并不想让温禾去，他知道那有多可怕。
但温禾却不慌不忙的将终端上雄保会和陛下同意的结果给了斯特兰看，他只是向两者叙述事实，再加上一点点威逼利诱，它们就同意了温禾的请求。
斯特兰没了办法，他不想让温禾一起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那可是战场，要是……
斯特兰不敢想那种结果。
温禾却知道，他知道斯特兰在担心什么：“斯特兰，你在怕什么，我都没有怕，要是真死了，我们死也是死在一处，反正你也不想别人拥有我，不是吗？”
斯特兰没想到自己隐秘的心思会被温禾察觉，在虫族，就算是低阶雄虫都可以娶一个雌君和好几个雌侍，高阶更是不用说。但他爱温禾，他不想和他人共享。
一点也不。
温禾知道斯特兰已经动摇，看着正陆陆续续上军舰的军雌，他发挥了撒娇大法：“斯特兰～中将大人～你就让我去吧，要是你不让我去，我在主星孤苦伶仃的等着你回来，却等来你死了的讯息，我会痛苦死的，我郁郁寡欢，我就会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我就会自杀殉情！”
斯特兰连忙捂住温禾的嘴，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温禾知道，他害羞了，斯特兰抿了抿唇，微蹙着眉，避开温禾炽热的视线：“好了，我们一起，不要再提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不会死，不会！”
温禾得到同意，忙不迭的点点头，认可了斯特兰的话。
等到装备检验完毕，所有虫员都登上了军舰，第二军开始启程前往第NG61星。
从主星前往NG61星只需要二十三个星时。
星舰跃出虫洞的瞬间，舷窗外的星海像一幅被猛然抖开的巨幅画卷，铺满了整个宇宙。
那是一种让人失语的景象。
至少是温禾少有见到的场景。
星辰不是零散地洒落，而是成群结队地倾泻而来。银河的臂旋横亘在正前方，数十亿颗恒星拧成一条乳白色的光带，从视野的左下角斜斜地劈向右上角，像神明随手一划就再也无法抹去的剑痕。光带边缘，红色的巨星在缓慢燃烧，蓝色的年轻恒星像碎钻一样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更远处，无数星云氤氲着紫罗兰与赭石色的雾气，新生儿般的恒星在其中孕育，光芒穿透几万光年的虚空，落在舷窗上，落在温禾眼睛里。
星舰在宇宙中滑行。
没有声音。宇宙是彻底寂静的，寂静到那些光芒看起来像假的，像某个不知名的艺术家在黑色画布上一笔一笔点上去的油彩。舷窗的边框框住这一切，像一幅活的画，画在呼吸，画在燃烧，画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尺度缓慢流转。
要是以前，温禾肯定欣赏着舰窗外的景色，啧啧称奇，但现在温禾看不进去。
他站在舷窗前，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目光越过那片壮丽的星海，目光没有焦距，最后才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禾没有回头，但从节奏能听出来——是斯特兰。他的步子比平时重，重得有些刻意，像是要用鞋跟砸碎什么。他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温禾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还有十九个星时。”他说。
温禾知道，他还是在担心。
“甲板那边都准备好了。武器系统最后一遍自检，舰长在简报室，各部门长都到齐了。”斯特兰说完，轻轻揉了揉温禾绸缎似的发：“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温禾知道他在看舷窗外的星海，那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壮丽到让人想记录下的光芒。但温禾也知道他看不进去。
两人没说话，享受着抵达战场前最后的安静。
温禾看着舰外，心想：宇宙这么大，我们这么小，那些星星也离我们那么远，它们肯定不知道有我们这个人。日月循环，星轨交合，它们总是亘古不变的。
他感到嗓子有点哑，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前往战场，就连刚刚来到虫族，温禾也只是在刚睁眼就被斯特兰带领的第二军前锋发现，那是战争也已经结束，他并未受到波及。
斯特兰看了一会转过身，脚步声渐渐远了，耳边是他温柔的叮嘱：“我还要看着军舰部署与后期到达后的决定，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我们的休息室休息。”
温禾应声，看着舰窗上映照着的自己的脸，扯动嘴角笑了笑。爱操心。
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温禾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向舰仓内用于休息的卧室。
走廊里没有虫，但到处都有虫的痕迹。舰壁上贴着最新的警戒等级标识，血红色的“一级”两个字大得刺眼。头顶的应急灯换成战斗模式，惨白的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武器架，脉冲步枪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旁边是备用的能量匣，码得比阅兵方阵还齐。
拐过一个弯，遇上一队巡逻的二区队员。
全副武装。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从温禾身上扫过，带着善意。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交流问好，和作战靴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整齐的脚步声，砰砰砰，砰砰砰，砸得人心里发紧。
温禾在回到卧室后有些无聊，打开终端浏览着星网上的舆论风向。
因为军方介入，几乎没什么大影响，他们只知道皇室派兵，准备再次消灭异种。
时间过得很快，在温禾无聊的捯饬了一会终端后，斯特兰回来了。
“还有十个星时。”他说，声音平静，但细听之下带着点紧绷：“马上就要到了。”
温禾笑笑，顺势躺在床上，拍拍旁边的空余：“躺一会吧，一会还要就现场情况部署战场。”
斯特兰躺下，床铺很柔软轻而易举就将斯特兰的意识拉入梦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躺下后，困意就席卷而来。
温禾侧躺看着斯特兰安静的睡颜，心里很是平静。
渐渐的，他闭上眼，用手抚向斯特兰的手背，然后握住，收紧。
意识渐渐消沉，最终寂静。
舰桥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与指针转动的细碎声响，只有偶尔会从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巡逻队。倒计时还在跳，一秒一秒，一秒一秒。
……
再过三个星时，就到了。
无人看着的舷窗外，星海依旧壮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