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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战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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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在港口集合，带着足够的消耗品，温禾和斯特兰一同前往了附属一星。
仅需要四个星时，第二军就到达了据点。
斯特兰端坐半圆交流桌前，将现在附属一星的情况细细道来：“异种已经对附属一星的森林地形了解透彻，就躲在森林里不知道干什么，也许是在等待时机，也许有什么阴谋，已经有不少虫被拖入森林不知所踪，他们就是想耗尽一星军队的耐心，等他们主动出击进入森林，而森林地形遮蔽物较多，一星军队进入并不会使战局扭转，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
副官将一星全息地形图投放到屏幕上：“所以，经决定，在与异种进行正面对抗前，由中将带领前锋小队前去森林中摸索敌方情报。”
说着，指着几个虫：“你们几个，跟着中将前去，务必将详细地形带回来。”
斯特兰带了十二个虫组成了先遣小队，跟着他一起前往森林中探寻异种据点。
森林在附属一星中占比巨大，连绵成海一样的绿色，斯特兰没带温禾，因为危险，因为害怕。
森林的边缘很正常，细细密密的灿金色阳光与墨绿色的叶子相称，边缘的森林是一个极好的旅游地点。
但往里走，森林就没有声音了。
不是“安静”，是“没有声音”——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在斯特兰踏入森林腹地的一瞬间，有所区别。
安静是可以有呼吸的。安静是风声、虫鸣、远处的鸟叫，只是这些都变得很轻。
但“没有声音”不一样，没有声音是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风像停在了森林之外，被整个森林隔绝，树叶没有动静，在这种“没有声音”衬托下，斯特兰和队友本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却像是被放大在了耳边。
斯特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辨别着周围的声音，手势一变，队友呈扇形在森林中分散，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卡在能快速支援的边缘。
斯特兰带领的先遣队作为前锋，探查森林异种的具体位置，副官在军区所设的驻扎点随着斯特兰及队友的视角观察，将全息图像构筑其上，便于及时更改战略，灵活指挥。
森林宽广，粗大的枝干遮天蔽日，虽然可以感受的星星点点的阳光落下，但森林特有的阴冷气息还是顺着斯特兰的脖颈深入，直抵骨髓。
红外监测用不了，在这种枝干错结光线多变的地方，红外监测确定不了位置还会打草惊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斯特兰带着队友，一步步深入到森林深处
光线在这里是另一种奇怪的东西。
明明才下午三点，森林的底部也并非密密麻麻的连通道都没有，森林内部却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不是黑暗，而是那种浓稠的、化不开的灰，又带点金灿灿的点缀——像是有人往空气里注入了某种灰色的液体，所有的东西都泡在里面，轮廓模糊，颜色褪尽，整个场景下只有昏灰，明金以及浓重的绿。十米外的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二十米外彻底消失在灰雾与穿透枝丫落下的光柱里。
森林中，偶尔，会有一大片光从某个角度漏进来，在这昏暗的森林内部照出一片晕的人眼疼的光块，他们要躲开这些光块，人的眼睛在适应了昏暗的景象后，如果忽然出现在阳光下，会有一大片光斑出现在视网膜上，在这种并不了解，不熟悉的情况下，是一种威胁。
即便躲过这些光束，眼睛也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举着灯，又在你发现的那一刻把灯吹灭，那一瞬间的失焦感也很致命。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斯特兰带着队友一直往前走。
没有。
没有任何结果，斯特兰看着更深处的昏暗，有些犹豫，再前进，光就会彻底消失，那时就会更危险。
就在斯特兰想要询问队员的时候，终端链接的军网内部，七号队员传来了交流波，声音很轻，很小心：“中将，我现在掉进了一个……洞穴。”语气迟疑，带着不安：“我们好像搞错了方向，异种也许，在地下建立了据点……我现在在洞穴边缘，这里很大，很空旷，坐标E651°W84°，在这个坐标前半米左右，注意脚下，会有一个被荒草和腐殖物遮挡的坑，哪里可以下来。”
斯特兰听完七号的话，立刻朝着其他队员发送坐标，迈步前往那里。
——
驻扎地，位于远在森林千米以外的军用基地。
副官看着由12名队员传送过来的实时画面，提取信息将画面构筑在全息坐标上。
温禾坐在一旁，还沉浸在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中。
就在斯特兰一行人来到森林边缘时，温禾忽然感觉脑海中闪过一段疾驰在森林里的画面。但他确信，自己在来到虫族前，并未去森林旅游过，更别提什么记忆。
那是什么？谁的记忆？
温禾一直以为自己是身穿，因为身体上的细节都分毫不差，但现在仔细一想，哪哪都不对。如果他真是穿来的，那为什么在昏迷醒来时身上却没有伤口。他一直以为是被治疗好的，但作为刚刚从异种区就出来的，身份不定的可疑者，就算可能是雄虫，也不至于让军雌动用价值千金的高级修复液。
但如果是他占领了其他虫的身份，那他为什么不记得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这具身体和样貌又为什么和他这么像。
光屏上的画面变化，温禾敛下思绪，看向斯特兰那边的画面。
斯特兰和七号集合后，带着剩下队员前往洞穴内走去。
异种识别虫族，靠的是触须感知磁场，他们用特殊方法改变磁场，将自身伪装，缓慢而小心朝着内部走去。
这不是普通的洞穴。
他见过洞穴。那些潮湿的、逼仄的、钟乳石滴水的洞穴。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太大了。大到他没有感到洞穴该有的潮湿出去。大到他能感觉到头顶有空间在向上延伸，却看不见顶在哪儿。大到呼吸都有回音，那回音要等好几秒才能传回来，像是洞穴的呼吸
空气是温的。不是地表那种温，是带着某种体温的温，像是有无数个巨大的生物在黑暗中呼吸，把整个洞穴的空气都加热到与它们体温相同的温度。还带着味道，说不清是腥还是膻，或者两者都有，混在一起，浓得几乎能将虫催吐出来。
斯特兰查看着设备，检查装备。武器还在。探测器还在。信号器——信号器显示的信号微弱，不过足以将画面实时传送。
几百米的地层，能把任何信号压成齑粉，有已经很不错了。
带着剩余是一只虫，斯特兰选了唯一的方向：继续向前。
因为那些痕迹都在向前延伸，土壁上面是巨大的爪印，少许粘液一样的晶莹覆盖在土壁上。斜坡上有无数道拖曳的痕迹，宽得惊人，深得惊人，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从这里拖下去，拖了无数遍，把泥土都磨出了槽。他蹲下，用手摸了摸那些槽——边缘光滑，不是一次形成的，是日积月累、年复一年，同一个动作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结果。
他们顺着那些痕迹往下走。
洞穴的巨大逐渐显现，湿润的树叶在脚下展开。不是一条直路，是分岔、再分岔、再再分岔——一个地下的迷宫。可他们不需要地图，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向导：那些痕迹越来越密，越来越新，最后汇聚成一条路。
一条被树叶铺垫出来的、坚实的、通往洞穴深处的路。
路很长，斯特兰一行人的呼吸清浅，减少误判。
在路程的变化中，斯特兰逐渐见到了一些尸体。
是旅游的虫被吃后留下的东西——一堆骨头。很精准来说，不是一堆，而是零零散散的散布在路上。他站在一片骨头面前，视线扫过去，花了整整十秒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
那是同族的骨头。
来不及哀悼，他们没有停留太久。因为那些骨头旁边有新的痕迹：新鲜的、湿润的、还带着体温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更深处。
逐渐，在更深的地方。
是光。
并非灯光——是真正的、来自别处的诡异的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聚集，像腐烂木头的磷光，从洞穴深处的拐角后面透出来。斯特兰抬起手势阻止前进，调整着呼吸，摸黑靠近，贴着岩壁，一点一点探出头——
那是一个地底的空洞。
比他们之前刚下来待的那个更大，大到能装下一整个军区。空洞的顶上挂满了发光的菌丝，幽幽的冷绿色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光芒之下，是无数只沉湎在睡梦中的……庞然大物。
这里并没有高级的异种，只是低阶异种聚集在此处。
巢。只能是巢。作为一片地下少有的空旷地，斯特兰并不认为这里就是中心，要想探测到中心，应该还要再里面些。
看着那些用骨头搭的架，用皮毛铺的垫，用不知名的材料垒的墙。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从空洞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座地底的蚂蚁窟。有些巢是空的，有些巢里躺着幼崽——那些幼崽巨大、丑陋、蜷缩成一团，睡得正沉。
没有成年体。一个都没有。
他屏住呼吸，将一枚状似蜘蛛的机械放下，开始往后退，再里面，就只能靠这枚检测器探寻了。
再向里，危险将成倍增长。
那些呼吸声来自一个方向，而空洞里所有的幼崽加起来并非是他们十二人可以对抗的。
斯特兰扫视洞穴，大致记下幼崽异种的数量。
无数个沉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泛着微绿光芒的洞穴填得满满当当。他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但他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而这巢穴，也并不仅仅是“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