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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这半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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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来，温禾几乎没出过门，最远也只是在斯特兰家自带的小院里坐一会。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斯特兰不让他出去，后面都没怎么说过。还给他买了终端，但温禾不怎么用，最多的就是看书，还会让斯特兰带着些其他类型的书回来。
小院有特意设计的篱笆上爬着细藤，上面开着白色的小花，香气淡淡的，像茉莉，缀在绿叶间点缀，像星星。
自从斯特兰发现温禾爱躺着或倚着看书，所以他给温禾选了个很柔软的躺椅，温禾喜欢把它摆在小院或是在二楼阳台坐着，把身体窝在小小的躺椅上，盖上薄毯。
天空很蓝，澄澈空明，像海。
让他联想到斯特兰的眼晴，浅淡的绿，像春湖，像翡翠，像翠榴石。总在恍然间让他感觉熟悉亲近。
温禾在闲暇时思考过他为什么不想出去，哪怕斯特兰赞同甚至赞许。可能是没有熟悉认识的，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在流淌的光阴里，他把自己缩进柔软的，用被子和毛毯组成的小窝里，把自己埋起来，在黑暗里，他思考着原因。
他想，应该是斯特兰的照顾太贴心，让他不自觉的想像本能里依赖妈妈一样依赖着他。也许是斯特兰的吻太柔软温暖，让他感受着被爱的同时迫切的想贴近。但更多的，也许是因为他有些提不起力气，他就想躲在他的“避难所”哪也不去。
他在这里只与斯特兰有情感连接，也只需要他。
想等斯特兰回来的时候扑上去亲他，想在晚饭后窝在他怀里看书，想在他工作的时候捣乱，亲上去让他短暂失控，想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听他胸腔里传来的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温禾，我在切菜。”
这还是他让斯特兰改了许久他才改掉的坏毛病，梦里没有“禾”的读音，斯特兰又爱叫他阁下，听着就不亲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像一条平缓的河，几乎没有波澜。在这里他不用工作，没有烦心事扰乱他的情绪，没有无力与伤心。虽然偶尔会想起朋友，但更多的是什么都不用想，他只要等待，等待他所期待的回到这，给他个拥抱或是亲吻。
温禾甚至不太去了解现在星期几，事实上他在这场梦里没有任何在乎的，只顺应着时间流动，等傍晚，等斯特兰回来。
这场梦里，他只需要逃避现实，逃避外界，他只用呆在这就好。
每当太阳将要落山，温禾就会感觉到等待，那是种身体形成的自然而然的节律。像植物知道了什么时候发芽开花一样。
就像现在，太阴要落山了，光线变成橘红色，落在他身上像层金红色的薄纱时，斯特兰就会出现在院子里，按下把手，推开门，和他对视。
温禾窝在沙发上，听见了门的开合声。今天外面在飘小雨，于是斯特兰进来时身上也带着点树叶和风混在一起的气息，夹杂着篱笆上的白色小花的味道。
斯特兰把外套脱下，军装上沾着一点雨水的潮湿。他抬起头，就看见沙发上窝成一团看着他的温禾，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了一下。
温禾看着他，露出一副“你终于回来了”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他走到斯特兰面前，站定，和他对视。
斯特兰的服像宝石，藏着近看才能看出的纹理与色泽。
真要对比，其实温禾比斯特兰矮了一点，就几厘米。他有些在意，自己再怎么说要比斯特兰高吧，小说里攻方就是要比受方高的，身高是好攻方心备的基础条件，这可是抱起受方，让他依赖的基本唉。
虽然他们还没到最后一步，但温禾已经认为自己是攻方了，这不可更改。斯特兰是他老婆。
温禾愤愤的看了眼他们之间差的距离，然后在斯特兰垂眸看他时仰头靠近他，伸出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然后跳起，用腿缠上斯特兰的腰，窝在他怀里。
把脸埋斯特兰怀里，发丝蹭着他白皙的颈窝。斯特兰的白带着些莹润，是健康的，带着血肉里浸出的粉意，充满血气感。温禾更像是透明的苍感，有种脆弱的易碎感。
当然，都容易留下印子就是了。
斯特兰在温禾调整好姿势后偏头亲了亲温禾的额头，带着他朝着沙发走去。
动作也在这时变化，温禾会从窝在沙发上变成窝在斯特兰的怀里，像只黏人的猫，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子蹭着他衬衫的布料，深吸一口气，把属于“斯特兰”的味道吸进肺里。斯特兰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头发，五指微微收拢，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他感到自己被握着、被捧着、被珍视着。
被摸的舒服了，温禾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斯特兰的脖颈上，然后开始不怀好意的往上动作，直到唇碰到唇。
斯特兰的嘴唇有点凉，大概是从外面进来还没暖过来。温禾把自己的贴上去，先是轻轻的，像蜻蜓点水那样碰一下，分开，再碰一下，亲亲舔舔。然后斯特兰的手会收紧，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温禾就顺势贴得更紧一点，手臂绕上斯特兰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斯特兰的头发有点硬，摸着像某种动物的鬃毛。
吻逐渐变深。从唇瓣的轻轻相触变成慢慢的厮磨，然后舌尖探出来，描摹对方的唇形，再然后是不分彼此的纠缠。
温禾喜欢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因为视觉关闭之后其他的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他尝到斯特兰嘴里淡淡的花香味，大概是喝了什么花茶；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听到两个人嘴唇分开又贴合时细碎的水声，和斯特兰喉间偶尔溢出的一两声低沉的闷哼。
有时候亲得久了，温禾会有点喘不上来。他就会轻轻推一下斯特兰的胸口，两个人分开一点点距离，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斯特兰会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一下，不疼，但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一路传到指尖。
温禾就在那时候说：“喜欢。”
这几乎是他现在的口头禅，吃到好吃蛋糕会说，喝到清甜的果计会说，晒着暖乎乎的太阳会说，窝在柔软的小窝里也会说，但最常说的时候，是在与斯特兰的亲吻和拥抱后。
斯特兰每次都会回答：“嗯，喜欢。”
然后温禾就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从里到外都是热的。现在也是。
晚饭是斯特兰做。温禾也做过几次，但他懒，他们更普遍的还是轮着来。只要斯特兰一做饭，他就只被允许做两件事：洗菜和摆碗筷。
洗菜的时候他会站在斯特兰旁边，一边洗一边偷看斯特兰切菜的侧脸，被发现了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去，过一会儿再转回来。
摆碗筷更简单，两副碗筷，两个杯子，面对面摆好。有时候温禾会故意把筷子摆歪，斯特兰路过的时候就会伸手扶正，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一下。
晚饭吃得很慢。斯特兰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温禾倒是会话多一点，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就是东拉西扯地说今天云很好看，院子里有飞落一只鸟，书架上第三排有一本书他试着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懂。斯特兰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看他一眼，那种安静的眼神比什么话都好用。
吃完饭是收拾桌子，洗碗，然后一人一虫再次挪到客厅的沙发上。温禾照例先抢到靠窗的那个位置，因为那里有靠垫，可以把自己整个嵌进去。斯特兰坐在旁边，有时候会拿一本厚厚的、封面全是烫金字的书来看。
温禾窝了一会，蹭了过去。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挪过去。先是头钻进斯特兰的膝盖和手肘的空隙间，这时斯特兰就会张开怀抱，抬走手臂放行。这个时候温禾就迅速钻进斯特兰怀里，跨坐在他腿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最后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一样歪进了他怀里。
斯特兰在温禾的脑袋找到最终落点的那一刻，把手抬起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手落下来，搭在他的腰侧或者手臂上，指腹无意识地在上面抚摸着。
温禾舒服地窝着，感受斯特兰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感受他翻书页时手臂肌肉轻轻的收缩，感受他偶尔低头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发顶。
温禾偏着头，和斯特兰一起看着书页，遇见一处不懂的就问。
斯特兰会低头用那双翠榴石一样美丽的眼睛看一眼，然后用那种低沉平缓的声音告诉他意思。有时候还会顺带解释一下这个词的用法，举一两个例句。温禾其实不太在乎那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乎的是斯特兰给他解释时候的声音，带着爱意，带着温柔。
他“哦”一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看着看着温禾就睡着了，整个人软在斯特兰怀里，像一只被摸得太舒服所以就地睡着的猫。
斯特兰没有立刻叫醒他，拉过身旁的薄毯盖在温禾身上，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翻页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搭在温禾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他从怀里滑走。
等到书看得差不多了，斯特兰才会轻声叫他：“温禾。”
没反应。
“温禾，去床上睡。”
被吵到的温禾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一声，大概意思是“不要”。
斯特兰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的、带着纵容的意味。然后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一手揽着温禾的背，一手伸到他的膝弯下面，把他打横抱起来。
温乐迷迷糊糊的把脸往斯特兰的颈窝里埋了埋，感觉到斯特兰的下巴轻轻抵在自己的头顶，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结实而安稳。
从沙发到卧室的路很短，只需要上一层楼梯，让温禾感到些遗憾。斯特兰把他放在床上后，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去关灯。温禾会在台灯浅浅的光里睁开眼睛，看着斯特兰模糊的轮廓走回来，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然后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斯特兰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温禾在这个时刻会觉得整个世界都缩小了，缩小到只有这个怀抱这么大。外面有什么呢？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离开这个怀抱呢？
他想不出来。
想就这么溺死在斯特兰的怀抱里，溺死在这场梦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什么虫在远处招手。
温禾闭上眼睛，把脸往斯特兰的臂弯里又蹭了蹭。
这个梦里的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反正都在斯特兰不在的地方。
而他现在只想待在斯特兰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