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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异香（4）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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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大师佛珠捻动的速度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垂眸道：“方才在佛堂整理经文，闻得外面雪声颇大，便出来瞧一瞧。二小姐既然心绪不宁，那贫僧就不耽误二小姐的时间了，快去礼佛吧。只不过是夜里风急，礼毕后早些回去，莫要沾了寒。”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始终是有些刻意避开了独孤南栀的目光，抬手拢了拢僧袍的领口，动作间竟是有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独孤南栀的心头疑窦丛生。听说这卧龙寺的了尘大师向来是深居简出，只在晨昏诵经，极少深夜会进出佛堂，更何况他身上的异香，绝非偶然沾染上的。独孤南栀强压下追问的念头，扯出一抹淡笑：“南栀多谢大师提醒。”说着便要侧身走过，擦肩而过时，忽闻大师低声道：“香雾扰人，心定方能辨是非。”
独孤南栀脚步一顿，回头时，了尘大师已然是转身往住处走去了，僧袍的衣角在雪夜里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便又融入到昏暗的廊下。那句低语似有所指，是他知晓异香之事？还是在暗中提醒着自己什么？独孤南栀握着宫灯的指尖沁出来了些许的冷汗，灯柄冰凉刺骨，得以让独孤南栀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目光重新落向独孤桃夭的院落，那缕异香仿佛更浓了。独孤南栀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步继续往佛堂走——先借礼佛之名稳住身形，既撞见了了尘大师，便更要谨慎行事，万不能打草惊蛇。只是住持身上的疑点，与独孤桃夭屋中的异香交织在一起，让这雪夜的阴谋，愈发扑朔迷离了。
佛堂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门轴上积着薄雪，独孤南栀轻轻一推，便听得“吱呀”一声轻响，在雪夜里显得是格外的突兀。跨进门的瞬间，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却未能完全掩盖住那缕若有似无的甜腻异香，与了尘大师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在这里，甜香中裹挟的苦腥气被檀香压得更深，唯有凝神细嗅才能察觉。
佛堂内只点着五六盏长明烛，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地摇曳着，将供桌上的佛像影子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土黄色墙壁上，忽明忽暗，平白的是增添了几分阴森。正中的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鎏金的佛身蒙着一层薄尘，垂眸敛目，似是观世间万物，又似是对堂内隐秘视而不见。供桌上面铺着暗纹锦缎，其上整齐摆放着三足青铜香炉、青瓷供碗与几碟早已凉透的素果，香炉中插着三炷半燃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佛像的衣袂纹路，缓缓地消散在了梁间。
梁上悬挂的经幡在微风中轻轻地晃动着，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与窗外的雪声遥相呼应，倒像是暗处有人在低语一般。佛堂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经书，书脊大多都是有些许的磨损，却都是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却能够是可以发现最上面的那一层的几册经书微微有些歪斜，像是不久之前就被人翻动过一样——可如果独孤南栀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以前是在京城里听过别家的小姐说过，了尘大师素来最是爱惜这些经书的，也从来都不许经书凌乱，哪怕就是有一点点的歪斜，那也都是要整理的整整齐齐。所以说，这般模样那自然就绝非是他自己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