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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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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顾朝阳抬头，眼前的脸轮廓清晰，肤色依旧白到发光一切好像都跟六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好久不见啊。”谢止寒的手在他的脸上细细摩挲着。
顾朝阳怔怔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身看着电梯到达的层数。
谢止寒从背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顾朝阳好像长高了一些，但依旧很瘦，甚至比前几年还要瘦，手心里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骨头形状。
顾朝阳感觉到有水滴落在了肩膀上，一滴一滴最后整片肩头都已经被沾湿。
电梯到了一楼谢止寒就松开了他，顾朝阳走了出去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他还不出来索性伸手挡住门问他：“不打算出来吗？”
顾朝阳带着他走到了楼梯间，两个人各自站在两侧沉默的对视着。
“我们好久没见了。”顾朝阳开口，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右耳耳廓上戴着的两枚耳钉，那是前几年顾朝阳送的。
“六年八个月零三天。”谢止寒说出了准确的时间。
顾朝阳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到他好好站在自己面前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不起。”谢止寒说着。
顾朝阳突然觉得眼睛很干，他闭上眼，“为什么要道歉？”
“我当时去找你就是在跟你道别，因为我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我只有彻底死掉才能脱离他们所有的掌控……”
“所以那条新闻是真的，你真的跳楼了。”顾朝阳睁开眼看他，眼眶通红。
谢止寒没有办法去直视他的眼睛，“是，但是我没成功，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柏林了，我在病床上躺了两年，这期间一直会有人在监视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切断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我联系不到任何人。柏林的天气不是很好，总是在下雨，两年内柏林下了403场雨。”
“后来我逐渐能下床了又去上了大学，在这期间我很想回来，但是手术的后遗症很厉害，导致我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彻底完了，我又试着死了一次，在浴室里，很遗憾的是被人发现了……后来我的邻居知道了我的情况，他是国际上最权威的骨科治疗医生，他细心给医治，一直到我可以与常人无异……我就马上回来了，我去了你家找你，阿姨说你在这我就又找过来了。”他中间省略了很多，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痛苦传递给顾朝阳。
顾朝阳的视线已经变的模糊了，他有些看不清谢止寒的表情，只好走过去把头抵在谢止寒的胸口，用手指在他脸上触碰着，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感受着他现在真正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狭窄的空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直到头顶的感应灯熄灭，谢止寒有一瞬间的呼吸急促。他抬手死死抓住顾朝阳的手腕，同时感应灯再次亮了起来。
“怎么了？”顾朝阳问他。
谢止寒的呼吸逐渐平稳，看着他轻声说：“我差点以为你要像之前一样，天黑了就会消失呢。”
顾朝阳抬手抱住他，在他耳边坚定的说：“不会的，不会的。”可是从他颤抖的手臂和带着哭腔的声音透出他并没有像表面那样坚强。
很快就到了下午上班时间，谢止寒打算去楼下等他，被顾朝阳拒绝了，他在办公室给谢止寒安排了个椅子坐在窗户边，确保自己一转身就能看见他。
姜优不禁有些奇怪，她有些好奇为什么顾朝阳出去一趟就带了个人回来，还带了个超级大帅哥，她装作很忙的样子在门口来回路过实则是去偷偷看人，顾朝阳这会不在他去查房了。
在她第三遍假装路过的时候顾朝阳从病房出来叫住了她，“姜优你在干嘛呢？你总在这晃什么？”
姜优还在抻着脖子看，听到他叫自己眼睛闪着光飞快就跑过去了开始八卦，“师哥你办公室里那帅哥是谁啊，给宠物看病的吗但是我也没看见他牵宠物啊，你说人家是怎么长得呢，能长那么帅。”姜优说着说着口水都要冒出来了。
顾朝阳把手里的档案递给她，“收收那一脸花痴样吧好好上你的班。”说完就快步走进了办公室，看见他回来谢止寒本来看向窗外的眼神就又回到了他身上。
顾朝阳跟他对视了一眼又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幸运的是下午远没有上午那么忙碌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顾朝阳起身换上自己的外套，谢止寒走过来问他：“要下班了吗？”
“嗯，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姜优的眼睛又落在他们身上一直目送着，感受到她的视线谢止寒回头很快的在她脸上扫视了一下，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挪了一下步子挡住了顾朝阳的背影。
姜优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又看了眼门口觉得是时候该跟领导申请开空调了。
顾朝阳开车带他回了自己家，谢止寒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顾朝阳问他：“在想什么？”
谢止寒把头转过来目视前方，“我在想你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这么长时间是什么感觉。”
时间有些长了顾朝阳自己也记不清了。
到了家门口顾朝阳开门走了进去，谢止寒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简约到极致的装扮一点也不像顾朝阳的性格。
“不进来吗？”顾朝阳角落他一声谢止寒才反应过来。
走进去关上了门，在关门的瞬间顾朝阳就摁着他的手臂把他抵在了门板上，谢止寒下意识把手搭在他的腰上防止他碰到，顾朝阳仰头去亲他，但也仅是简单的相贴。
不知道以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多久直到谢止寒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湿意，紧接着顾朝阳发出微弱的抽泣声，泪珠不断落在衣襟上，谢止寒想帮他擦眼泪确被顾朝阳拒绝了，他抓着谢止寒的袖子从一开始的低声抽泣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像海啸一般吞噬了顾朝阳的理智，经过长时间的反应时间他总算确认这个谢止寒是真是存在的，压制的各种情绪像是一下子有来宣泄口，豆大的泪珠决堤一般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脸上挂满了水痕。
谢止寒心疼的把他搂进怀里，手在他后颈上不断安抚着，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他的头发上。
谢止寒内心的那点不安终于消散，他本以为顾朝阳一直情绪淡淡的是在生气他没有马上回来，怕顾朝阳不要他了。他在飞机上一直想着如果顾朝阳真的不原谅他那到时候该怎么办，但是现在一切顾虑都已经烟消云散。
等顾朝阳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谢止寒才去看他的脸，瘦的只剩巴掌大小的脸上哭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委屈的像一个被夺走糖的可怜小孩。
“怎么这么瘦？”谢止寒抬手把眼泪给他擦掉。
顾朝阳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拒绝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谢止寒摸着他的头发说道：“我们小顾好厉害，现在是个非常厉害的宠物医生，好棒。”
顾朝阳的耳朵有些发烫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闷闷的开口：“我没有特别厉害，我上班的宠物医院是民办的，院长只是看我长得好看可以吸引到年轻的女顾客所以才把我签下来，后来看我专业能力却是很优秀才把我一直留在这。”
谢止寒：“……”好诚实。
“能长得越来越帅也是个很大的优点。”
顾朝阳：“……你要是没有词夸我可以不夸。”
“你是怎么回来的？”顾朝阳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以许青禾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让他回来。
谢止寒当然知道他的担心，“在我第二次试图要自杀的时候我爸终于受不了了，他认为我变成那样都是许青禾的错，终于狠下心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说只要我能继续活着就不再干涉我的任何想法。”
顾朝阳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确定他没落泪这才放心的继续窝在他怀里，只待了一会又担心他的伤，拉着他去了卧室，让他赶紧躺下休息。
“我现在真的没什么事了。”谢止寒跟他解释。
顾朝阳却完全不停，脱了外套就拉着他躺下了。
“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明天早上洗。”
“可是穿着外面的裤子躺在床上会很脏。”
“没关系明天换床单。”
“……”
可能是哭的太累了顾朝阳很快就睡着了，谢止寒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把他搂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忍不住捏了捏顾朝阳的鼻子，看着他因为呼吸不通皱起眉又赶紧松开，最后在他唇上贴了一下也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谢止寒只感觉到怀里的人一个激灵，刚要睁眼看他就被顾朝阳遮住了眼睛，他小声说：“没关系继续睡吧。”
谢止寒并没有听他的，只是把他的手拉下来，把他往上抱了一点让他可以和自己平视。
语气轻柔的问他：“做噩梦了是吗？”
顾朝阳躲不过只好点点头，把他的胳膊抱紧自己怀里委屈开口：“我总会梦到你倒在血泊里或者是血肉模糊的躺在我面前。”
谢止寒离他进了一些，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告诉他：“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说完把手搭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着，“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顾朝阳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冲他摇头，“不行，我现在一闭眼那个场景就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看他反应这么厉害，谢止寒觉得应该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是他没有跟顾朝阳说，只是拉着他坐起来，把他眼角冒出的眼泪擦掉。
“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刚好你晚上没有吃东西。”
顾朝阳跟着他来到厨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谢止寒打开冰箱，里面的菜还挺多的有些诧异的问他：“你现在都是自己做饭？”
顾朝阳摇头，他不常进厨房但是会定期去超市采购放在冰箱里，然后把时间长的换出来扔掉。
“不做，但我就是很喜欢买。”
谢止寒拿出几个西红柿洗干净，又拿出几个鸡蛋，顾朝阳走过去在他身后看他把西红柿切成小块。
“要做什么？”
谢止寒拿起一块西红柿塞进他嘴里，看他酸的皱眉，笑着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西红柿鸡蛋拌面喜欢吗？”
顾朝阳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