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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希望中学的绝望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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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如同实质般在眼前炸裂，那种被强行撕扯进异度空间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散，脚下的触感便从地铁站台冰冷坚硬的瓷砖，变成了一种略带弹性的塑胶材质。这触感并不陌生，甚至带着某种令人怀念的柔软，就像是……回到了无数人既爱又恨的青春岁月里。
“欢迎来到本次副本，《希望中学》。”
系统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刚响起一半，便被一阵尖锐、急促且频率高得有些刺耳的上课铃声粗暴地打断。那铃声不像是在召唤学子，倒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哀鸣，在空旷且死寂的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无忧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长睫轻颤，挡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锋芒。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传送气流弄乱的衣领，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四周。
这里确实是一所学校，或者说，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披着文明外衣的屠宰场。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碾成粉末。操场上铺满了红色的橡胶颗粒，在这灰暗天光的映照下，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层厚厚干涸的血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四周的教学楼如同几尊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迷雾之中。窗户紧闭，玻璃反着死鱼肚般的惨白光泽，每一层的走廊栏杆上，都密密麻麻地挂着一排排崭新的、鲜红色的校服。那些校服空荡荡的，在阴冷的穿堂风中如同吊死鬼一般荡来荡去，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哇哦。”
阿烬扛着那根还在冒着青烟、顶端贞子长发偶尔还会抽搐两下的“怨念驱散器”，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吸了吸鼻子，那股子属于猛兽的敏锐嗅觉让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这地方的味道不对劲。没有孜然烤鸡的香味，只有一股……陈年粉笔灰混着尸体腐烂的酸臭味。真扫兴，比上个副本还扫兴。”
“别大意，这里的磁场很乱。”千机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快速滚动的数据流。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则在虚空中快速滑动，指尖偶尔溅起几串微弱的电火花，“系统把‘规则’藏在了校规里，而且加密程度很高，这不像是一般的低级副本。”
果然，就在操场正中央，那原本应该是升旗台的位置，此刻却立着一块巨大的、黑得发亮的黑板。黑板表面似乎涂抹了一层特殊的油脂，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上面用惨白色的粉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三条加粗加黑的【入校须知】：
1. 见到老师必须问好，禁止直视老师的眼睛。（违反者将被挖去双眼）
2. 上课铃响后，禁止在走廊奔跑。（违反者将被折断双腿）
3. 每天必须保持微笑，笑容弧度需达到30度以上，禁止露出牙齿。（违反者将被切开嘴角）
最后一条规则后面，原本是没有括号备注的，但就在众人注视的瞬间，那白色的粉笔字迹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自动补充上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条款。
“又是这种老套的规矩。”游弋吹了声口哨，那声音在死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教学楼门口那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门卫”身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或者说，是一具勉强维持人形的尸体。他的脸色蜡黄，呈现出尸斑蔓延的迹象，嘴角被人用粗黑的红线强行从嘴角撕裂处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死死地固定在了耳朵根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鲜红的印章，正机械地在一个个空白的纸人脸上盖章。
“同学们，来，排好队，张嘴，啊——让叔叔看看你们的牙齿健不健康。”门卫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我去给他整整容，把那红线拆了。”
墨寒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副用胶带粘好的墨镜下，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刚迈出一步，皮鞋跟敲击在塑胶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等。”
陈无忧突然抬起手，制止了墨寒的行动。他看着那块巨大的黑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危险的弧度，“这条规则第三条，很有意思。”
“笑容不达标者，留堂？还要切开嘴角？”夜枭嫌弃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那张即便在如此阴森环境下依然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眉头微皱，“这种鬼地方，谁特么笑得出来？系统是觉得我们心理素质太好了是吧？还是觉得我们是来参加选美比赛的？”
“不。”陈无忧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某种凶兽在舒展筋骨，“我是说，既然规则强制要求笑，那我们就不笑。这叫……反向破局。我们要用最严肃的脸，干最离谱的事。”
“老大，你的意思是？”阿烬眼睛一亮，虽然他没太听懂“反向破局”是什么高深的物理知识，但他听懂了“不按规矩来”这几个字。
“把他的脸，打成真笑。”
陈无忧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那门卫正拿着印章，一脸僵硬地等着第一个“学生”送上门。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走来的陈无忧，机械地抬起那只干枯如鹰爪般的手，试图去抓陈无忧的脸颊，掌心似乎还长着某种吸盘状的肉芽。
“同学，张嘴，啊——让叔叔检查一下口腔卫生。”
门卫张开嘴，那嘴巴裂开的幅度大得惊人，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的尖牙。
“啊你大爷！笑死人不偿命是吧！”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门卫头顶炸响。
不是陈无忧，而是紧跟其后的阿烬。
只见阿烬那高达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高高跃起，手中的“怨念驱散器”带着幽蓝色的火焰和呼啸的风声，带着一股“物理超度”的霸道劲风，狠狠地砸在了门卫那只准备抓人的手掌上。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门卫的手掌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木屑（那手掌竟然是木头做的）和血肉横飞。
【警告：违反校规第一条！见到老师不问好，反而实施暴力！】
【检测到严重违规行为，启动一级惩罚机制：笑容扣除100%！】
“惩罚？”
千机站在后面，看着空中浮现的半透明数据面板，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智者看穿一切的嘲弄，“老大，这惩罚机制很有意思。它扣的不是我们的‘生命值’，而是门卫的‘笑容值’！系统判定，门卫因为没能得到学生的尊重，感到极度悲伤，所以惩罚它！”
只见那个门卫捂着断手，脸上原本僵硬的假笑，因为剧烈的疼痛和系统的惩罚，那张画上去的笑脸开始扭曲、剥落。他的脸皮像是劣质的墙皮一样大片大片地撕裂开来，露出了底下那张原本属于恶鬼的、哭丧着的、满是脓血的真容。
“它在哭。”游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那个满脸是血的门卫，对身边的夜枭说道，“你看它那样子，是不是比笑还难看？系统要求它笑，它却在哭。这下它违反规则了！它要被自己惩罚了！”
“既然你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我帮你。”
陈无忧冷笑一声，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脚踹在门卫那早已腐烂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门卫的下巴直接脱臼，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那块巨大的黑板上。
轰——
黑板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木屑飞溅。露出了后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涂鸦——那不是什么数学公式，也不是什么板报画作，而是一张张被生生撕下来的人脸皮！每一张脸皮上都带着惊恐、绝望、扭曲的表情，它们被钉在墙上，组成了一幅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图案。
“原来所谓的‘笑容守恒定律’，是这个意思。”
千机蹲下身，捡起一块掉落的粉笔头，那粉笔头在他指尖瞬间化为灰烬，数据流在他眼中疯狂滚动，“这里的鬼怪靠吸取人类的恐惧和‘笑容’生存。它们自己笑不出来，就要强迫别人笑。谁不笑，它们就惩罚谁，把那个人的脸皮剥下来，画上笑脸，补在墙上。”
“那我们就不笑。”
陈无忧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的教学楼。
那些紧闭的教室窗户后面，突然亮起了一双双惨白的眼睛。无数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操场上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入侵者。它们的嘴角都挂着那种被强行撕裂的、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无数只蟑螂在爬行。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们”涌了出来，它们的脸上都画着夸张的笑脸，手里拿着三角板、圆规、断掉的扫帚，甚至还有带血的拖把，一步步从楼梯口逼近操场。
“看来，它们很不高兴。”夜枭叹了口气，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头标志性的银发，抬起那张帅得人神共犯的脸，对着空气吹了声口哨，“但是，你们知道吗？有时候，不笑，也是一种帅。一种让你们这些丑八怪自惭形秽的帅。”
“别废话了！看着这些红校服我就心烦！”
墨寒摘下那副胶带墨镜，露出一双冰冷如刀锋般的眼睛，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早点解决，早点去下一站。这破学校连个像样的咖啡厅都没有。”
“阿烬。”
陈无忧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透着股无法无天的痞气，“你的烧烤摊，可以支起来了。记得给它们也来点特辣的，毕竟……”
他指了指那块碎裂的黑板，以及墙上那无数张绝望的人脸。
“毕竟，它们看起来，很‘辣眼睛’。用它们的怨气来烤肉，味道应该很‘劲爆’。”
“收到！老大！”
阿烬兴奋地抡起那根比他人还高的“怨念驱散器”，上面的幽蓝火焰因为吸收了刚才门卫的怨气，燃烧得更旺了，甚至发出了欢快的噼啪声。
“兄弟们！今晚加餐！红烧‘校服鬼’！爆炒‘教导主任’！谁要吃七分熟的？”
六道身影，在这阴森恐怖、杀机四伏的校园操场上，面对着数百个面带笑脸、手持凶器的恶鬼，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如同六柄利剑，主动发起了冲锋。
这哪里是来上学的？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是来把这所谓的“希望中学”，变成“绝望坟场”的。
“杀！”
阿烬一声怒吼，手中的“怨念驱散器”化作一条火龙，横扫而出。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校服鬼，还没来得及挥舞手中的圆规，就被那股霸道的劲风连人带怨气轰成了碎片。
游弋身形灵动，如同一只花蝴蝶穿梭在鬼群之中，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扯某个女鬼校服上的红领巾，顺便在她耳边低语：“妹子，你这妆花了，笑得真难看，建议重画。”
夜枭则是纯粹的视觉压制，他那张脸仿佛自带聚光灯，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鬼魂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呆滞——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帅到了，产生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千机则是站在后方，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敲击，无数道无形的数据流如同病毒般侵入学校的广播系统。
“滋滋……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原本阴森的广播声突然变成了千机那带着戏谑的电子音，“现在开始大课间操，请所有鬼……哦不，同学，到操场集合，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动作要标准，笑容要灿烂，否则……留堂！”
广播声一出，整个学校的鬼魂逻辑瞬间崩溃。
“干得漂亮，千机！”游弋大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不知从哪抢来的拖把，直接捅穿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鬼魂，“让它们做操，累死它们！”
陈无忧没有参与这混乱的群战，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教学楼顶层，那间挂着“校长室”牌子的房间。那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窥视着这一切。那才是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想看戏？那就把你这戏台子拆了。”
陈无忧脚尖一点，身形暴起，直接踩着那些鬼魂的头顶，如同踩着一级级台阶，向着教学楼顶层飞掠而去。
墨寒紧随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何时组装好的烟雾弹，拉开拉环，随手扔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绿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鬼魂的视线，也遮蔽了系统的监控。
“老大，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墨寒站在烟雾中，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这就是无忧帮。
死不了，打不倒，只会越来越帅，越来越疯。
在这个绝望的无限轮回世界里，他们就是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BUG。
而此刻，在那校长室的阴影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慈祥得令人作呕的“校长”，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混乱。
“有趣，真是有趣。”校长的声音温和儒雅，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多少年了，终于有玩家敢在我的学校里……造反了。”
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阴冷无比。
“既然你们不喜欢笑，那我就把你们的脸，做成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标本。”
校长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但那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国家，而是一个个被红叉划掉的、曾经试图反抗规则的玩家名字。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无忧’，能坚持到第几节课。”
操场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阿烬手中的“怨念驱散器”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他却越战越勇，甚至真的在鬼群中支起了一个临时的烧烤架，将那些被净化后的怨气结晶串在签子上，烤得滋滋冒油。
“来来来，刚烤好的‘鬼火肉串’，谁要尝尝？”
阿烬大声吆喝着，完全不顾周围那些鬼魂惊恐的眼神。
这就是希望中学的绝望微笑。
在绝对的武力值和更加离谱的精神状态面前，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一张用来擦屁股的废纸。
陈无忧的身影已经逼近了校长室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抬起脚，对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大门洞开，烟尘四起。
“校长先生，”陈无忧站在门口，逆着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听说你这学校管得挺严？今天，我来给你上一课。”
这一课，名为——
“破坏规则，从我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