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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窒息 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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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空调开到最低,却挡不住满室的汗味与呼吸声。
主管丢下的那句“一个月后上台”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从会议室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向成员们的脖颈逼近。
第一周刚刚过去,六人每天都努力将自己的习惯多向人设贴近。江屿与许东溟也因为副cp的任务多了一些沟通。
东溟话少的原因跟其他看似高冷的人一样,他只是觉得不熟的时候没什么话讲,而两人的关系进一步熟络后,江屿发现他其实是个比较单线条的乐子人,这与他的那张俊脸形成了强烈的不和谐感,一度让江屿想不出该怎么样去营销cp。
导师和经纪人一致认为,两人都是高个子,身材也都不错,假如都不说话,站在一起,还有些较劲的感觉,颇有些粉丝视角的“情敌”路子可走。
可江屿和这厮玩到一起后,一开口就是些精辟的喜感发言,实在是维持不住那种危险迷人的魅力,经纪人索性就强制要求他们少说话,多从肢体和眼神上接触。
而这边,屿子偕老的cp磨合就丝滑得多,可以说甚至没有磨合期。
江屿生长在一个贫穷却充满爱的家庭里,天然就有一些对弱小的保护欲,而邵子赢的年龄又是队内忙内,常常在生活里体现出对江屿的依赖,两人共处的气氛十分自然。江屿认为他们的cp甚至不需要刻意的排练,在舞台上正常互动就好了。
对此邵子赢却有些苦恼,虽然很多时候,他们的相处都很愉快,江屿也很细致体贴,但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变长,自己产生了一种,无法很主动去扮演弱小的别扭感。
他很享受江屿的贴心,可又不满江屿只拿自己当一个“需要保护”的角色。
训练时他看到江屿和许东溟苦中作乐的玩笑,即便自己忍俊不禁,也无法忽略胸口莫名的无奈感。
然而紧凑的训练并不会允许这种“无奈”存在太久,常常是刚别扭了一瞬,就要开始下一遍的彩排。
训练时,成员们没有多余的寒暄时间,江屿却总会在第一时间照顾到子赢的状态。这一点令邵子赢很是受用。
在第二周里,训练愈发紧凑起来。导师对排练进度非常不满,于是除了每天不到六小时的睡眠和共计三个小时的吃饭兼休息时间。其余的十几个小时里,成员们就挤在这个小到刚刚好容纳六个人加一台摄影机的练习室里,面对着镜面墙一遍一遍的重复已经烂熟于心的歌词和动作。
出道曲的编舞难度远超他们之前的训练内容,整体风格优雅,紧扣着撕漫的主题,却又要求动作里流露出野性的竞争感——既要漂亮,又要有攻击性,既要整齐,又要各自发光。
这是公司给他们的第一道难题。
对Hoxii而言,可谓是迎刃而解,他的眉眼本就生得近,气质自带华贵美人的慵懒,只要稍稍低头,眼神上挑,就可以让人联想到西欧击剑活动中的贵族公子。
陈元也对此十分适应,他本就是淡颜系长相,又有着藏不住的聪慧与野心,只需在舞动时轻挑下颌,对C位的Hoxii闪过一丝蔑视的神情,便足以让人联想到贵公子宅邸里的那个阴冷谋士,顺带把cp也营业了。
Berry的气质很难优雅起来。他对此展现出了严重的焦虑情绪。尽管他的舞蹈是最吸引目光的,对节奏的处理也精确到了半拍、细节处还会有自己的即兴饭撒。
但在每一次复盘video时,他总自顾自的认为自己不够“优雅撕漫”而是过于“野性”了。
许东溟很喜欢看Berry跳舞,许是他自己实在笨拙的缘故。
他也总是宽慰Berry,说队内大方向虽然是撕漫,但Berry的个人人设也是“小野猫”,他更需要用自己的表现去丰满团队的元素,或许会成为独特的那个。
许东溟本人唯一的烦恼就是记不住动作。他手长腿长,只要在律动内摆出框架就显得十分满当了,rap部分又多以动线调度去呈现,因此不需要太多复杂的舞蹈动作。况且他的冷脸看起来实在致命,所以他反而是成员里压力最小的人。
江屿的反差感来自于他流线感的身材和柔和的面庞。狭长眼尾在动作中总是拖出一条勾人的弧线,充盈着爱与观众调笑的痞气,这痞气因他有轻微肉感的脸颊和花瓣弧度的嘴唇呈现出的“天使感”完成了恰如其分的中和,捎带者灵动的少年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有半分油腻。
可他作为队长兼团队ACE,就没有不受压力的资格。
自集训开始以来,他常常感到疲累。他要记走位、记歌词、记人设、记镜头点,还要盯着每一个人的状态。
凌晨一点的练习室亮着,他一向是最后一个关灯的人,膝盖因一次次滑跪淤青发黑,声带在一遍遍开嗓里冒出甜腥的味道。
合约上的底薪低的让人憋屈,可幻想中爆满的行程和商务又让他打了鸡血一般。他太需要钱了,家里的期待、自己少赚了一年钱的练习生时光,全都压在这三十天里。
另江屿意外的是,邵子赢虽有些娇气,却仍然是成员中最努力的那个。他本以为这个富二代是借赌约体验生活,来享受掌声和鲜花而已。全然没想到子赢会这么认真的对待这些。
邵子赢对撕漫的理解显得别出心裁,他深谙自己的气质更偏向少年感中温柔怯懦的那面,对歌词中爱情描绘的part,他的表情倾向展现出一种,情窦初开的状态。
实际上他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与其说他刻意营造,不如说他聪明的、真实的呈现了自己的懵懂。
出道舞台的表演在公司编舞老师的设计里,不乏有一些暗含攻击性意味的动作,这些动作在邵子赢反复的打磨中,出现了因为熟练而放小了框架的自然舞感。使他的整体气质透露出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
像一个家教严格的少爷,对一切事物都黯然于心,唯独面对亚当的禁果显出了无措与好奇。
近几天的训练里,邵子赢常常近乎偏执的磨练自己的高音,江屿看得出他有很多压在心底的事,但他没有去问,而是在生活里更多的将目光望向他,想着万一这孩子弦断了,自己能迅速给他接上。
在子赢没有说的情绪里,他和家族下了为期两年的约定,赌自己能两个月内就出道、赌能成为队内的大势、赌一年内站稳脚跟,两年内步入顶流。如果失败就要接下家族的婚姻安排。
所以别人休息十分钟,他喝口水就会起来接着练。
他能感到江屿关心的目光投向他这边,这是他从未感受到过的重视与在意。在他和江屿打配合的日常中,嘴上虽然总嫌弃“屿子偕老”的CP名俗气,身体却比谁都听话——不管镜头是否拍到他们,在进入练习室的那一瞬间,他总会第一时间往江屿身边站,连带着私下里也要叫江屿结伴去洗漱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得像新婚燕尔,连Berry也时常调侃子赢是拼命三娘,江屿是拼命三郎。
邵子赢也看到了江屿的辛苦。
江屿练舞岔气弯腰时,邵子赢会给他顺气;江屿熬夜复盘队形,他自然也会一起盘。没人的时候,他会轻轻撞一下江屿的胳膊:“哥,你要是撑不住,我可以一起扛一点。”
江屿只是拍一拍他的头:“你能知道休息,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这句话落在邵子赢心里,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在第二周的最后两天,队友们的真实水平,在高压下一点点暴露原形。
Hoxii练够规定时间就收工,猫儿一样的蜷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多做一步,也不落下一步,漂亮脸蛋上永远没什么表情,仿佛出道成功与否都与他无关。
陈元话的主唱part最难,却总能一遍过,下练后他往往直接消失,从不参与加练,效率高得诡异。
Berry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风格,开始有些松懈,只有在扣齐舞、对机位时才会认真,帮大家纠正动作的事他不干,给东溟顺动作的任务倒是自己揽下了。
许东溟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他喜欢站在角落。rap对他来说虽然简单,但肢体不协调的短板在高强度训练里被无限放大,常常被导师点名。他最近常常冷着脸,也不再说什么精辟乐子,只是在江屿看过来时,咧一下嘴,示意自己能坚持。
练习室里的他们,成为了彼此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