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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涌 训练从 ...
训练从清晨六点开始。
林岸站在训练场边缘,望着眼前那片银灰色的场地,有一瞬间的恍惚。场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特殊的合金材料,能在精神力灌注下根据使用者的意念变换形态模拟出各种战斗环境。此刻它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但在教官的操作下,随时可以变成森林、废墟、或者虫族巢穴。
“发什么呆?”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岸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三米外。他穿着帝国标准训练服,面容刚硬,眉骨处有一道陈年疤痕,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肩章显示他是上尉军衔,胸口的姓名牌写着“周震”。
“周教官。”林岸微微欠身。
周震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剔。那种目光林岸很熟悉,是老兵看新兵的眼神,是在评估这块料值不值得浪费时间的眼神。
“听说你是从垃圾星来的?”周震开口,语气不善,“C级精神力,十七岁才开始训练。你知道帝国那些从小接受训练的贵族子弟,十七岁是什么水平吗?”
林岸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B级是及格线,”周震继续说,“A级才算优秀,你这个年纪这个水平,说白了就是废料。我不知道指挥官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但既然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练。”
他走到林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规矩就一条,不许叫苦,不许喊累,不许放弃。受不了随时可以走,但走出这个训练场,就别想再回来。”
林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公正,他在给林岸选择的机会,也在给林岸打预防针。
“我明白。”林岸轻声说。
周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哼了一声,“眼神倒是挺稳,希望你的骨头也这么稳。”
他转身走向场地中央,头也不回地说:“跟上,今天第一课,精神力基础感知。坐下,闭眼,感受你身体里那股力量,如果你真的有的话。”
林岸走到他指定的位置,盘腿坐下。
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暖意。他闭上眼,放慢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精神力感知是他做过无数次的事,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但他必须控制自己,不能展现出任何超出初学者范畴的能力。
周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讲解,是那些林岸倒背如流的基础理论。他听着,让自己的思绪飘远,飘到很久以前的一个瞬间。
那时候他十四岁,第一次接受精神力测试。
联邦的测试中心比这里简陋得多,只是一间狭小的房间,一台老旧的扫描仪,和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测试官。他坐在椅子上,按照指示闭上眼,努力去感受那股据说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的力量。
他感受不到。
整整三个小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测试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扔给他一张纸,上面印着几个冰冷的字,精神力等级,E级,不建议进入军事院校。
他走出测试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那张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绝望。
十四岁的孤儿,E级精神力,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这样的人在联邦没有任何未来。他可能会被送去矿星做苦力,或者被征召进最前线的炮灰营,活不过三年。
他不甘心。
他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七天。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感知那股力量。第七天的凌晨,当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身体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那之后,他的精神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路飙升。一个月后,他再去测试,结果是A级。一年后,他进入联邦最高军事学府。五年后,他成为联邦最年轻的王牌指挥官。
他后来才知道,那种情况叫精神力觉醒延迟,极少数人的精神力会在青春期后期才开始显现,一旦觉醒,成长速度远超常人。他是那极少数中的极少数,万里挑一。
但他也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七天里他经历了什么。那种孤独,那种绝望,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的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在想什么?”
周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林岸睁开眼,发现教官正站在他面前,皱着眉看他。
“你的精神力波动很不稳定,”周震说,“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像是在……藏着什么。”
林岸的心跳漏了半拍,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露出一点茫然的神情,“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周震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然后他收回目光,哼了一声,“可能是不适应。继续练,什么时候能让精神力稳定输出十分钟,什么时候吃午饭。”
林岸点点头,重新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周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眼皮上,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林岸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只保留最表层的意识来控制精神力的输出,不多不少,正好C级,正好是初学者应有的水平。
这是一件很累的事。
比真正的高强度训练还累,因为你要时刻控制自己,不能放松,不能展现出任何超出预期的能力。就像戴着镣铐跳舞,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渐渐变得炽热,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脸颊流进衣领。林岸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波动。
是从训练场外传来的。
有人来了,带着某种他熟悉的气息。
他没有睁眼,但感知像是一张网,悄悄地蔓延出去。那是前线指挥官的本能,在战场上,你必须时刻知道周围的一切,哪怕闭着眼睛。
那个人停在训练场边缘,没有走近。
林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度,审视困惑,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谢凛。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阳光又移动了几分。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岸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空无一人,只有树影在风中轻轻晃动。
中午十二点整,林岸准时走出训练场。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但周震看他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不再是那种看废料的审视,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满意的认可。
“比我想象的能扛,”周震说,“下午继续,明天开始实战模拟。”
林岸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别墅走去。
穿过草坪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草坪中央的凉亭里,谢凛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午餐。他显然看到了林岸,但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瞳静静地望着他。
林岸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大人。”
谢凛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林岸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餐盘上,两份简单的餐食,一份已经动过,一份还是完整的。
“吃吧,”谢凛说,“从今天开始,你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林岸微微一怔,但没有问为什么,他低下头,安静地用餐。
阳光透过凉亭的顶棚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餐具相碰的轻响。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像是两个不需要用言语交流的人,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就足够。
林岸吃了几口,忽然感觉到谢凛的目光。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红瞳。
“今天的训练怎么样?”谢凛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还好,”林岸轻声说,“周教官很严格。”
“他是我以前的教官,”谢凛说,“整个帝国,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天的人不超过十个。”
林岸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谢凛看着他,忽然说,“你撑过去了。”
林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红瞳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于期待的情绪。
“明天会更难,”谢凛说,“后天更难。如果你撑不住,随时可以告诉我。”
林岸摇了摇头,“我能撑住。”
谢凛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坡。
“我曾经也有一个人,”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告诉我,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活下来,而是知道为什么而活。”
林岸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他说过的话。
三年前,在一次战役前的动员会上,他对自己的士兵们说的。后来那段话被记者记录下来,发表在联邦的军事期刊上。他没想到,谢凛会看到,更没想到,他会记住。
“那个人死了,”谢凛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死在我面前。”
林岸没有说话。他不能说话。
“我一直想问他,”谢凛说,“他知道为什么而活吗?在最后一刻,他有没有后悔?”
风吹过凉亭,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林岸望着谢凛的侧脸,忽然很想开口。
他想说,没有后悔,在最后一刻,他想的是那一万三千多个跟着他赴死的战士,想的是他们会不会怪他,想的是如果有来生,他能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沉默着,继续用餐。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艰难。
周震像是要把他榨干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布置任务,精神力输出、精神力控制、精神力感知,每一项都做到极限,每一项都做到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才喊停。
林岸咬着牙坚持着,用尽全力维持着那层伪装。
傍晚时分,当周震终于宣布训练结束的时候,他几乎站不稳。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把自己扔进浴缸里,让热水浸透每一寸肌肉。水汽氤氲中,他闭上眼,放任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想起第一次指挥舰队的忐忑,想起第一次战胜谢凛时的兴奋,那时候他们还是隔着星图较量的对手,他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个代号银刃的指挥官,是他遇到过的最难缠的敌人。
他们交手过七次,三胜三负一平,每一次都惊心动魄。在那片星海上,他们隔着光年的距离互相试探,互相算计,互相欣赏。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让他兴奋的对手,才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和他打成平手。
那时候他想,如果再给这个少年几年时间,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对手?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会败在他手里?
他没想到,预言成真得那么快。
第七星域战役,他全军覆没,谢凛大获全胜。那一战,谢凛的名字响彻整个帝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S级指挥官。
而他,成了一个死人。
林岸睁开眼,望向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露出头顶那盏简洁的灯,灯光柔和,不像战场上那些刺眼的探照灯,也不像爆炸时那吞噬一切的白光。
他忽然想起谢凛下午说的那句话。
“我一直想问他,他知道为什么而活吗?”
林岸闭上眼,在心里回答。
我知道。
为了一万三千多个不能白死的战友,为了那些还在等我回去的人,为了我自己。
也为了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为了谢凛?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曾经的对手、现在的监护者、未来的敌人,放进了为什么而活的答案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抹不掉了。
夜色降临,庄园陷入寂静。
林岸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银冕星的夜空比K-207明亮得多,那些密密麻麻的星辰像是一片永不熄灭的火海,温柔地笼罩着大地。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谢凛在训练场外的注视,谢凛在凉亭里的沉默,谢凛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里藏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他的身份,那依然是致命的秘密。
而是他对谢凛的态度。
从纯粹的利用,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飞蛾扑火的游戏,已经不仅仅是他在扑火了。
窗外,有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谢凛望着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目光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就是站在这里,不想离开。
那个叫林晚的少年,身上有太多让他困惑的东西。他的眼神,他的背影,他沉默时的神态,他说“我能撑住”时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记忆里,勾起那些他不愿意再想起的往事。
林岸,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浮现,又被他压下去。
不,不是他。
他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死在他面前。
但这个少年……为什么会这么像?
谢凛在月光下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透衣衫,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同样望着窗外,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来啦~求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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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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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点点作收叭~ vb@爱吃希饭的芜逢呀 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呀~ 欧美原耽连载ing。。。 大家去看看,点点作收叭~ 《困于柏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