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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线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甚至连那道审视的目光都消失不见。谢凛像是忘了情报局的事,照常每天与林岸共进午餐,照常过问他的训练进度,照常在傍晚时分独自站在庄园的某个角落,望着天空发呆。
      虽是一切如常,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第四天清晨,周震忽然宣布训练暂停。
      “指挥官有任务,你跟着去。”教官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但林岸注意到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林岸没有多问,转身回房间换衣服,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停机坪的方向,那艘银灰色的突击舰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地勤人员穿梭忙碌,机械臂将弹药箱装入货舱,数量比上次多了三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不是普通的巡逻任务,这是战备级别的物资装载。
      半小时后,林岸准时出现在停机坪。谢凛已经站在舷梯旁,黑色军装笔挺,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身边站着几个生面孔,三个穿着帝国军装的男人,肩章显示都是校官级别,气质冷硬,一看就是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
      看到林岸走来,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皱了皱眉,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指挥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感知者?”
      谢凛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林岸一眼:“上船。”
      林岸跟在他身后登上舷梯,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带着审视、怀疑和某种近乎于敌意的东西。
      舰船升空,进入曲速。
      战术室里,谢凛展开全息星图,标注出一个位于帝国边境的坐标。那颗星球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X-9。
      “三天前,帝国边境哨站X-9失联。”谢凛的声音冷静如常,“不是虫族袭击,信号中断前的最后通讯显示,哨站遭到了人类舰队的攻击。”
      林岸的目光落在星图上。X-9的位置很特殊,它不在帝国与联邦的交界地带,而是在帝国腹地的一个偏远角落。如果那里遭到了人类舰队的攻击,意味着有人穿越了帝国的整条防线,深入到了完全不该有敌人的地方。
      “查到是哪方势力了吗?”那个光头男人问。
      “没有。”谢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哨站被彻底摧毁,没有幸存者,没有残骸,什么都没有留下。攻击者像是从虚空中出现,又消失在虚空中。”
      “所以我们去查。”谢凛关掉星图,“目标是找到任何可能留下的线索,航行轨迹、能量残留、通讯记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岸身上。
      “你的任务是感知,任何异常的波动,任何不属于正常空间环境的能量残留,都要第一时间报告。”
      林岸点了点头。
      舰船在曲速中航行了六个小时。林岸被分配在舰尾的一间小舱室里,与那三个校官隔着一道走廊。他能听到他们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以他的听力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不知道指挥官怎么想的,带一个垃圾星来的小孩……”
      “……听说精神力才C级,能干什么……”
      林岸面无表情地靠在舱壁上,将那几个声音从意识中剔除。
      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X-9,那个被摧毁的哨站,那支消失的舰队,那些没有留下残骸的攻击者。
      这不对,在太空中摧毁一个哨站,不可能不留下残骸。除非攻击者有某种方式,能让被击毁的目标完全消失,连碎片都不剩。这种技术他从未听说过,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不具备。
      那会是什么?
      他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滑开,谢凛站在门口。他换了便装,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两杯热饮。
      “睡不着?”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林岸。
      林岸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是热可可,不是茶。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红瞳。
      “上次在市区看到你盯着橱窗里的热可可看了很久,”谢凛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以为你喜欢。”
      林岸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两周前的事。谢凛带他去买衣服的时候,经过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一杯洒了肉桂粉的热可可。他确实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很久以前,有个人也喜欢在冬天喝这个。
      那个人是他的副官,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年轻人。每次打完仗,他都会泡两杯热可可,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林岸,然后笑嘻嘻地说:“长官,下次能不能别冲那么前面?我心脏受不了。”
      那个人死在了第七星域。
      “谢谢。”林岸轻声说,低头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肉桂的香气,和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谢凛安静地坐在对面,喝着自己那杯。舱室里很安静,只有舰船引擎的低沉嗡鸣,和两人偶尔的呼吸声。
      “那三个人,”谢凛忽然开口,“不用在意。”
      林岸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们是帝国军情处的人,”谢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习惯用审视的眼光看所有人,不是针对你。”
      林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谢凛说的是军情处,帝国最神秘的情报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连谢凛这样的S级指挥官都无法完全掌控。
      这意味着这次任务,可能不只是调查一个失联哨站那么简单。
      “大人,”他斟酌着开口,“X-9……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谢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X-9不是普通的哨站,它下面有一个地下实验室,研究的是精神力极限。”
      精神力极限,那是联邦和帝国都在秘密研究的课题。关于精神力等级的上限,关于SS级之上的可能性,关于如何突破人类精神力的天然屏障。这项研究涉及太多禁忌,太多伦理问题,双方都从未公开承认过。
      “研究的成果呢?”
      “失联前,实验室发回的最后一条消息说,他们发现了什么。”谢凛的声音很轻,“但消息不完整,只有‘共鸣’两个字。”
      共鸣。
      林岸若有所思,精神力共鸣是两个精神力者之间的罕见现象,当他们的精神力波长足够接近时,会产生一种共振效应,使双方的力量同时得到增强。这种现象极其罕见,整个已知宇宙有记录的案例不超过十例。
      而他与谢凛之间,曾经有过一次。
      三年前,第七星域战役之前的一次偶遇。他们的舰队在边境星域擦肩而过,没有交火,没有对峙,只是在星图上交错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震颤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当时以为是错觉,但现在……
      “到了,”谢凛站起身,将空杯子放在桌上,“准备一下。”
      林岸跟在他身后走出舱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那三个军情处的人正站在门口。看到谢凛,他们立刻收敛了之前轻慢的神情,站得笔直。
      但那个光头的目光扫过林岸时,依然带着那种审视的冷意。
      林岸垂下眼睑,将那目光当作不存在。
      舰船脱离曲速,X-9出现在舷窗之外。
      那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遥远恒星的光芒下泛着暗淡的冷光。没有大气层,没有植被,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林岸在看清那颗星球的瞬间,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于本能的警觉。像是有看不见的触手从星球表面延伸出来,缠绕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某个深渊。
      “你感觉到了?”谢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只有他能听到。
      林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话,因为他感觉到的东西,远不止异常两个字能概括。
      那是一种存在。
      某种东西在这颗星球上,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它没有形态,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波动,但它就在那里,在冰层之下,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扫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报官的声音从舰桥传来,“星球表面没有人工建筑,没有能量残留,什么都没有。”
      谢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岸。
      林岸闭上眼,将感知力扩展到极限。那股寒意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条暗河,在冰层深处缓缓流淌。他循着那股寒意向下,向下,向下——
      然后他看到了。
      在星球核心的位置,在冰层与岩石的交界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在黑暗中缓慢地脉动。
      那股寒意就是从那里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
      “下面有东西,”他说,声音有些哑,“很深,在星球核心的位置。不是人工建筑,不是能量装置……是活的。”
      战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个军情处的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说:“C级精神力者能感知到星球核心?这不可能。”
      但谢凛没有质疑,他静静地看着林岸,目光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带路。”
      登陆舱穿过冰层,在星球表面降落。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白色荒原,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层向四面八方延伸,在黯淡的星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远处的山脊像是凝固的波浪,在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岸走在最前面,闭着眼,用感知力指引方向。那股寒意越来越浓,像是实质化的冰水,从脚底渗入,沿着血管向上蔓延,直到心脏。
      他能感觉到谢凛走在他身后,只有三步的距离。那三个军情处的人分散在两侧,保持着警戒姿态,但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还有多远?”光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公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冰层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的低语。林岸的头痛又开始了,从太阳穴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颅骨内侧刮擦。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找到那个东西,必须弄清楚它是什么,必须——
      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脚下的冰层变了。
      不再是那种浑浊的白色,而是透明的,像是玻璃。透过冰层向下望去,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和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空洞的中央悬浮着那团暗红色的光,此刻它不再像是半闭的眼睛,而是睁开了。
      它看着他们。
      “退后。”谢凛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已经太晚了,冰层裂开了。
      不是从脚下,而是从四面八方。那些裂缝像是活物,在冰面上蜿蜒爬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大地开始震颤,从微弱到剧烈,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那团暗红色的光开始膨胀。
      林岸感觉到了它的意识,不是人类能理解的那种意识,而是更原始的、更古老的、近乎于本能的存在。它在愤怒,在饥饿,在渴望着什么。
      它在渴望精神力。
      “所有人,撤退!”谢凛的声音像是一道利刃,划破了那团暗红色光芒带来的窒息感。
      军情处的三个人转身就跑,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冷静。但林岸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团越来越大的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
      X-9的哨站不是被攻击的,是被吞噬的。
      那团东西以精神力为食。哨站里的人,那些研究精神力极限的科学家,他们的精神力被吸干,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什么都不剩。所以没有残骸,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痕迹。
      而现在,它饿了。
      “走!”谢凛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拽离原地。
      那团光芒从冰层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只巨大的触手,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拍下来。谢凛的精神力在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屏障,将那道光挡在外面。
      林岸能感觉到那道屏障的震颤,S级的精神力,足以抵挡舰炮的轰击,却在那团光芒面前摇摇欲坠。
      这不对,这个东西在吸收谢凛的精神力。每一次碰撞,它的力量都在增强,而谢凛的力量都在减弱。这是一个死循环,你越反抗,它越强大。
      “大人,”林岸开口,声音很稳,“不要抵抗。它在吸你的精神力,越抵抗,它越强。”
      谢凛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然后他撤掉了屏障。
      那团光芒失去了阻碍,猛地向前涌来。但在它接触到他们的瞬间,林岸做了一个动作,他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来,不是抵抗,而是引导。他将那团光芒引向另一个方向,引向冰层深处的一条裂缝,引向一个它无法逃脱的密闭空间。
      这是他从战场上学会的东西。有时候,最有效的防御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让敌人的力量成为困住它自己的牢笼。
      那团光芒在裂缝中挣扎、翻滚、怒吼,但无法挣脱。冰层在它的挣扎中不断碎裂,又不断重新冻结,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重启。
      最终,它安静下来。
      那团暗红色的光芒缩成一点,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埋在冰层深处,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林岸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的头痛已经到了极限,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冰面、天空、星光,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他感觉到有人在扶他。
      “你疯了。”谢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于恐惧的东西,“你刚才做的事,如果失败了,你会被它一起拖进去。”
      林岸抬起头,对上那双红瞳。
      谢凛的脸色很白,比平时更白。他的银发有些凌乱,额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在星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S级指挥官,而像一个害怕失去什么的人。
      “我没有疯。”林岸垂眸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大人受伤。”
      谢凛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那三个军情处的人已经跑回了登陆舱,正在远处朝他们挥手。谢凛没有理会,只是扶着林岸,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你说你不想让我受伤。”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淹没,“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
      林岸愣住了,他抬起头,想从谢凛脸上找到答案,但谢凛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
      他没有等到回答。
      登陆舱升空,将他们带回突击舰。舰船离开X-9的轨道,驶向返回银冕的航线。那三个军情处的人在舰桥上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朝林岸投来复杂的目光,不再是轻蔑,而是某种近乎于敬畏的东西。
      林岸依旧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坐在战术室的角落里,闭着眼,让头痛慢慢消退。刚才释放精神力引导那团光芒,让他的消耗很大,但他必须撑着,不能在谢凛面前露出更多破绽。
      门滑开,脚步声响起。
      谢凛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杯水。
      林岸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军情处的人会写报告,”谢凛在他对面坐下,“他们会提到你。”
      林岸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会处理,”谢凛说,语气平淡,“你不用担心。”
      林岸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瞳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近乎于保护的意味。
      “大人,”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谢凛思索了片刻,“不问。”
      “你有你的秘密,”谢凛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就像我也有我的。我不想逼你说出你不想说的话。”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今天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
      门滑开,他走了出去。
      林岸坐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杯水,杯壁上的温度已经散去,变得冰凉。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烧得他几乎坐不住。
      他低下头,望着杯中的水面。倒影里的那张脸是林晚的,年轻青涩,一无所有。
      但那双眼睛,那双伪装成温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已经不受控制了。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岸走进房间,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银色的月光。那丛白色的小花还在墙角开着,香气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他打开通讯器,登录星网。
      银刃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听说你今天经历了危险,还好吗?”
      林岸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谢凛知道幽灵是今天在X-9上的人,这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隔着屏幕,隔着身份,隔着所有不能言说的秘密。
      他回复:“还好,活着。”
      “那就好,”银刃秒回,“早点休息。”
      林岸望着那三个字,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他很想问: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如果那个人死了,你会怎么样?那个怎么样,到底是什么?
      他的手指顿了顿,只是回复:“你也是,晚安。”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岸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晚安。”
      两个字,像是一声叹息,从屏幕那头传来,落在他心上。
      林岸关掉通讯器,将它放在枕边。
      窗外,月光如水。那丛白色的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某个无声的约定。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试探,还有无穷无尽的伪装。但今晚,至少今晚,他想让自己相信,那两个字是真的。
      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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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点点作收叭~ vb@爱吃希饭的芜逢呀 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呀~ 欧美原耽连载ing。。。 大家去看看,点点作收叭~ 《困于柏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