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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灰暗照片 为什么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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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儿】
“啪。”
许遇抬手按掉了柜子旁的闹钟,指针正稳稳的停在五点半的位置。
许遇洗漱好就下楼吃早餐了,阿姨早就做好早餐了,许遇一下来就可以吃。
刚刚吃完,王叔就来了,许遇拿上书包就上了车。
“王叔 ,”许遇把书包放在一旁,“一会儿到学校附近放我下来就行,不用送到门口了。”
“好嘞。”
车刚停在学校附近,许遇就推门下了车,这会儿高一高二都还没有开学,高三也大多都是住宿生,所以整条路上都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街角那家卖包子的铺子,也难得的没什么生意,前面只排着一两个人,许遇脚步放轻,走到队尾安静的排起了队没多久就到许遇了。
“老板,要两个豆沙包,两个卤蛋,两杯豆浆,五个肉包。”
“唉,行嘞!”老板手脚麻利的掀开蒸笼,把热气腾腾的早点一一装袋,递到许遇手上,报出价格,“一共二十二块五。”
许遇给了老板二十五块现金,老板接过来找零给许遇。
买好后,许遇就领着欲卓安和林岚的早餐进学校了,路过学校门口时,许遇注意到了一个人。
他戴着口罩,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东看西看的四处张望着,很是奇怪,身形也有点眼熟。
但是许遇也没有分太多的注意力给他。
门口的保安在检查时也没有查太严,虽然闻到味道了,但是还是放许遇进去了。
到了教室里,欲卓安和林岚早就在教室里等他了,一看到许遇来,林岚就迫不及待的起身。
“许遇,许遇!”林岚眼疾手快的迎上来,接过许遇肩上的书包,语气里满是急切,“我的包子买了没有?”
“买了,”许遇把书包给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旁,“下面那一份是你的。”
说着,在林岚打开书包时,许遇把上面那一份拿出来给欲卓安:“这个是你的。”
欲卓安接了过来,包子摸着还有点烫,欲卓安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
欲卓安打开了袋子,拿出了一个豆沙包给许遇:“你吃一个。”
许遇是吃了早餐才来的,这会儿也不饿。
他轻轻摇了摇头:“你吃吧,我在家吃过才来的。”
“好吧。”欲卓安咬了一口豆沙包,含含糊糊的应着。
林岚拿走了自己的那份早餐就把书包还给许遇了,许遇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习题。
书包里面一股包子味,许遇虽然没有很严重的洁癖,但是闻着还是有点怪怪的。
欲卓安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注意着许遇的反应,看到许遇微微皱了一下眉就知道,他应该不是很喜欢书包里面有味道。
欲卓安捏着豆沙包想了想,抬头看向许遇:“明天你不要拿书包装了,直接领着进来吧,不然书包里都是包子味了。”
许遇把书包关上,虽然保安叔叔没有搜书包,但是直接领进来好像是不行的,会被收,因为学校规定了不能带校外的食物进学校。
许遇把书包塞进桌肚里:“会被收,放书包里安全一点,有点味道没事的。”
“你不喜欢啊,”欲卓安咬着豆沙包,含混不清的开口,琢磨了两秒又道,“要不你明天拿我的书包装吧?”
许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细微的事,欲卓安都能发现。
许遇垂下眼睫,抬手捏了捏桌下欲卓安的手:“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一点味道而已。”
“真的?”欲卓安一脸不信的样子。
许遇被他这模样逗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挠,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哄劝:“真的,不骗你,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闻多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欲卓安看着许遇,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这个事了。
吃完了早餐,欲卓安拿纸巾擦了擦手,许遇在旁边记单词。
受伤的那只手还没有完全好,许遇这两天时不时的就感觉受伤的地方很痒,应该是开始结痂长肉了。
许遇记了一会儿单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
欲卓安余光一直关注着许遇,看到许遇的动作,有点担心的问:“手疼?”
遇放下手,冲着欲卓安弯了弯唇角:“没有,就是有点痒。”
欲卓安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叮嘱的话不自觉放轻了些:“应该是开始长肉了,痒也别用手挠。”
“好。”许遇应着。
中午,许遇和欲卓安刚吃完午饭,并肩走回教室。
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背书,一派埋头苦读的景象。
许遇刚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久,乔自乐就急急忙忙的从教室外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快快快!”乔自乐扶着许遇的桌角大口喘着粗气,他手忙脚乱的指着窗外,声音都带了点破音,“许遇,你……你快去外面看看,外面……”
许遇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满是困惑:“外面怎么了?”
一旁的欲卓安也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乔自乐涨红的脸上,眼底的疑惑更浓了些。
乔自乐喘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手都止不住的发抖。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手忙脚乱的摸进口兜,好半天才从口袋深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他把照片轻轻放在许遇的桌案上。
许遇低头一瞥。
只这一眼,他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控制不住的睁大了眼睛。
这张照片的光线极暗,画面里的人狼狈的倒在地上,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大片皮肤裸露在外,仅剩的衣领歪歪斜斜的挂在颈间,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裸露的皮肤上泛着触目惊心的青紫,他一手攥着水果刀横在身前,刀刃闪着冷光,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似是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
照片里光线昏沉得厉害,已经快看不清照片里人的摸样了,可是那紧抿的唇线、绷出凌厉弧度的下颚线,还有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都清晰得扎眼。
破碎感与无助感像是能穿透相纸,直直漫进人的心口。
整张照片透着一种极致的张力,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看得人心头发紧。
照片的光线再暗,也藏不住那熟悉的轮廓,只要凑近细看,便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
许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指尖率先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那股颤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冷汗毫无征兆的从后颈沁出,瞬间濡湿了衣领,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这里?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已经被关进去了吗?不是已经把照片都销毁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都已经到了另一个城市了,还是躲不了吗?
许遇的脑子轰然炸开,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颅顶炸响,过往那些被他强行压抑、深埋心底的画面,猝不及防的冲破枷锁,密密麻麻的涌现在脑海里。
昏暗的房间、冰冷的地面、带着恶意的戏谑语调,瞬间将他拽回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宝贝,你真漂亮。”
“宝贝,你说,如果你的同学们看到了这张照片会有什么反应呢?”
“宝贝,一会儿我就会让你感到快乐了,不要瞪我嘛,一会儿你再瞪也来得及。”
“宝贝,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死我,可惜,你没有力气了呢。”
戏谑的语调,像毒蛇吐着信子,黏腻地缠上耳廓,勒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那些被他拼命压进记忆深处、不敢触碰的画面,此刻正疯了似的翻涌上来。
昏暗得辨不清轮廓的房间,硌得膝盖生疼的冰冷地面,掌心汗湿到几乎握不住的水果刀,还有那人影步步紧逼时,投下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浓重阴影。
许遇的身体抖得厉害,牙齿不受控的打颤,喉间猛的涌上一股腥甜,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灼得肺腑生疼。
许遇猛的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干呕起来,喉间翻涌着生理性的恶心,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震得他胸腔发疼,连带着那只尚未痊愈的手臂,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麻意。
欲卓安瞥见照片的第一眼,眉头就狠狠蹙了起来,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的跳了跳。
照片里的光影昏暗得厉害,可那熟悉的轮廓、清瘦的线条,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那是——许遇。
正因为太过熟悉了,欲卓安才下意识的抗拒这个答案,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道狼狈的身影。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这不是许遇,这不可能是许遇”。
可照片里那线条分明的锁骨,那紧抿着、透着几分倔强的唇角、那……,偏偏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得天衣无缝。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攥得他心脏发疼。
他怕,怕那张照片里,那个被逼到绝境、无助得快要碎掉的人,真的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