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转项 *【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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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顾然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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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项的消息在队里传开的第二天，顾然去了器材室找裴孝川。
当时裴孝川在器材室整理脚蹼，顾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水，像是路过顺便拐进来的。
"川哥，体能方案改好了吗？"
裴孝川抬头："还没，你转蝶泳之后发力模式不一样，我得重新算。你急着要？"
"不急。"顾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靠在器材架上，"对了，最近是不是好多人问我为什么转项？"
"可不是嘛，"裴孝川苦笑，"教练组、队友、后勤阿姨都来问我了，搞得好像我是你经纪人似的。"
"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你又没跟我说过。"
顾然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瓶盖。
"我十七岁之前一直游蝶泳。"顾然喝了口水，"可能还有执念。"
裴孝川拿着脚蹼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顾然。
平时顾然不是话多的人。训练的时候交流都很简洁，说完就走，从来不会专门找谁聊天。
而且他没跟任何人解释过转项的原因。裴孝川之前问过Tom，Tom摊着手说"I don't know, maybe he lost his mind"，连最亲近的教练都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你倒是很长情。"裴孝川点点头，"什么时候体能训练方案出来了，我跟你说。"
"好。"
顾然说完就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裴孝川站在器材室里，拿着脚蹼愣了一会儿。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想了想，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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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和Tom坐在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未来几个月的赛程表。Tom用马克笔在时间轴上画了几个圈。
"亚锦赛，三个月后。"顾然指着其中一个圈，"我要在100蝶上拿金牌。"
Tom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他。
"Ran，你认真的？"
"认真的。"
Tom叹了口气，走到白板前，在100米蝶泳的位置写了几个名字。
"今年亚锦赛的100蝶竞争很激烈。澳大利亚派了Jake Henderson，去年世锦赛100蝶铜牌，今年状态更好，是洛杉矶奥运会的夺金热门。还有日本的松尾翔太，亚洲纪录保持者。你要在三个月内，从零开始，游过这些人？"
"我不是从零开始。"
"你有蝶泳底子，但你已经三年没有系统练过蝶泳了。三年。"Tom竖起三根手指，"你的蝶泳肌肉记忆还在，技术框架还在，但竞技状态需要重建。三个月想拿金牌——说实话，我觉得银牌都要看运气。"
"那就练到不需要运气。"
Tom看着他。他认识顾然快两年了，知道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讲道理是没用的。
"好。"Tom转身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了一串训练科目，"那你听好。每天六千米蝶泳专项，加两千米混合泳，加一个半小时核心力量和肩背力量。蝶泳比自由泳对体能的消耗大得多，你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这个泳姿的发力模式。前两周会非常痛苦。"
"没问题。"
Tom回过头，"你的200自特训刚出了点成绩，现在要暂停，精力全部转到蝶泳上。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Tom摇了摇头，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目标：亚锦赛100蝶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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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然把自己扔进了蝶泳的训练里。
蝶泳是所有泳姿中体能消耗最大的。每一次划臂都是双臂同时出水，海豚腿的波浪式打水需要从核心到脚尖的整条动力链全部参与。游完一组两百米蝶泳，感觉像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
顾然每天的训练量比之前练200自特训的时候还要大。早上五点半下水，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加力量训练。
他的蝶泳底子确实还在。技术动作恢复得很快，入水角度、打腿节奏、换气时机，这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很快就找回来了。但三年没有系统练蝶泳，体力分配的节奏完全不对——蝶泳和自由泳的发力模式差别太大，用自由泳的配速策略去游蝶泳，前五十米速度上去了，后五十米节奏全乱。
Tom给他加了大量的后程耐力训练。每天傍晚最后一组，是连续十个一百米蝶泳，间歇只有三十秒。游到第七八个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一块被泡软的海绵，从水里爬上来趴在池边，呼吸像拉风箱。
但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在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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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酒店。
推开门，顾然坐在床边。
祁砚在玄关站了一秒，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了，T恤还在。他抬手准备往上拉——
"过来。"
祁砚停住了。他看着顾然。
顾然没有动。坐在床边，眼睛看着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祁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平时都是顾然先动手。顾然在这件事上一向主动——吻他，碰他，把他推到床上。祁砚习惯了被引导，习惯了跟着顾然的节奏走。
但今天顾然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祁砚。
安静了几秒。
顾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祁砚的嘴唇。
祁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顾然的手指搭在自己唇边，不明白什么意思。试探性地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顾然点了下头，用下巴朝自己的手臂方向示意了一下——继续。
祁砚明白了。他托起顾然的手，低下头。
很轻的一个吻。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他翻过顾然的手，吻了掌心。嘴唇擦过掌纹的时候，感觉到顾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沿着手腕的线条往上。嘴唇经过腕骨内侧的时候，碰到了那道疤。
伤疤已经好几年了。缝合的痕迹还在，指腹能摸到那条微微凸起的纹路，但颜色已经淡了很多，从最初的暗红变成了一条浅浅的银白色细线。不再狰狞，但也不会消失。
祁砚的嘴唇停在那道疤痕上。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顾然十几岁的时候，那种纯粹的、倾尽所有的喜欢。想起那个在山顶说"我喜欢你"的少年，眼睛亮得像太阳。然后想起这道伤疤的来历——是因为他。因为他们的分开。顾然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停。嘴唇从伤疤上移开，继续沿着前臂往上。手肘内侧，皮肤很薄，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大臂，肱二头肌的轮廓结实饱满，常年训练堆出来的密度和线条。
顾然的身体是一具为速度铸造的躯体。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雕刻的过度膨胀，而是水里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流线型力量——像古希腊雕塑里那些完美的男性身体，阿波罗或赫尔墨斯，强健、匀称、充满张力。
祁砚的嘴唇经过三角肌的弧度，吻到宽阔的肩头。
他在那里停了一下，偏过头——
顾然在看着他。
一直在看。
没有表情，没有笑，没有那种被挑逗后的急切。只是很深很深地注视着他。
祁砚被那个眼神钉住了。
他动作乱起来。嘴唇还贴在顾然的肩上，但吻失去了刚才的节奏，变得迟疑、零碎，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被那双眼睛这样盯着，他整个人暴露在一种强烈的注视下——
他的吻越来越慢，越来越不到位。
下一秒，顾然动了。
他一只手扣住祁砚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个翻身把他压进了床垫里。
主动权回到了顾然手上。
祁砚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有些散。顾然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刚才那种深沉的注视还在，但多了别的东西。
他俯下身，吻住了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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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然换好训练装备走到池边。
Tom已经在了，手里攥着秒表，正往记录本上写东西。顾然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开始做准备活动。
伸展肩膀的时候。Tom的目光扫过去，停住了。
顾然左肩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吻痕。不大，但在白皮肤上很显眼。
Tom看了两秒，移开眼，低头继续写记录本。
等顾然做完准备活动走过来，Tom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You need to take care of your body, Ran. Not just in the pool."
顾然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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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亚洲游泳锦标赛的参赛名单正式公布。
100米自由泳，中国队出战名单：祁砚、周子扬、林恺。
50米蝶泳、100米蝶泳、200米蝶泳，中国队出战名单：顾然。
消息一出，网上炸了。
不只是游泳圈，连体育大号、娱乐八卦号都在转发。
"世界纪录保持者转项蝶泳？"
"顾然不游自由泳了？什么情况？"
"祁砚复出！亚锦赛100自出战名单赫然在列！"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顾然转项的连锁反应很快显现出来。自由泳项目不再有世界纪录保持者一个人包办一切，国家队不得不重新重视自由泳梯队建设。祁砚终于分到了系统的训练支持——教练组的专项指导、技术分析、赛事模拟方案，这些他之前怎么也争取不到的资源，现在全部到位了。
三个月里，祁砚的成绩飞速提升。从48秒2到47秒8，再到47秒5，最新一次测试游到了47秒31。进步肉眼可见——这种提速的幅度，和之前一个人死磕时判若两人。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亚锦赛的100米自由泳，顾然没有报名。他和国家队的约定是世锦赛、奥运会一场不落，但亚锦赛不在这个级别内。以他的实力，报名就是一块稳拿的金牌。但他选择只报蝶泳，让祁砚一个人去面对亚洲范围内的竞争。
教练组的判断是：以祁砚目前的训练状态和大赛经验，亚锦赛冲金有希望，但不会轻松。没有顾然兜底，日本和澳大利亚都有能游进47秒的选手。祁砚要想拿金牌，至少需要游进47秒1——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比赛中超常发挥。
顾然这边，蝶泳的恢复比预期更快。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把他的100蝶推进了51秒以内，50蝶稳定在23秒出头，200蝶也接近了1分56秒。成绩不差，但和顶尖选手比还有差距。Tom的判断很直接："金牌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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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的粉丝群最先炸开。
顾然的粉丝基础不算特别大，但很活跃。他最初引起关注是在全美大学生游泳锦标赛上——一个十八岁的中国留学生在美国赛场上游出了世界级的成绩，话题性很足。那批最早关注他的粉丝，大部分管他叫"小然"。后来随着他回国、破世界纪录、进国家队，粉丝群扩大了不少，年轻一点的叫他"然哥"，也有人叫"然少"。
亚锦赛报名名单出来的当天晚上，粉丝群里三百多条消息滚成了一片。
"小然真的报蝶泳了！！！"
"50蝶100蝶200蝶全报了，疯了吧"
"自由泳呢？？？一个项目都没报？？"
"不是说大赛还是会游自由泳吗？亚锦赛不算大赛？"
"亚锦赛确实不算最顶级的，世锦赛和奥运会才是。但亚锦赛也不小了啊……"
"说实话我好想看小然游自由泳啊，100自世界纪录保持者的含金量不用我说了吧"
有人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小然自己的选择，他肯定有他的想法。再说了他又不是被逼的，国家队要是不同意他也报不了蝶泳。支持就完了。"
"说得对，peace and love，我们支持小然一切决定"
"但我真的好好奇他为什么要转蝶泳啊……谁有内部消息吗"
没人有内部消息。讨论渐渐歪了楼。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然好像从来没接过代言？"
"对！我之前就想说了！其他运动员多多少少都有代言，之前祁砚在肩膀受伤前签了好几个，听说一年代言费一两百万。小然呢？一个都没有。"
"不是他不想接吧？是人家根本不需要？"
"？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吗？顾然家里是做什么的……"
有人甩出了一条长科普帖。
顾然家族是国内一家跨国集团的分支，业务涉及地产、金融、酒店管理。他父母都在集团任职，姐姐顾晴在美国读的常春藤，毕业后留在纽约做投资。顾然去美国的时候，不是住学校宿舍——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还自己包了一个私人泳池做日常训练场地。他请Tom当私人教练的费用，据知情人透露，是他自掏腰包。
"所以小然游泳完全是为爱发电？"
"他家那个条件，不游泳照样衣食无忧啊……"
"难怪从来不接代言。人家压根不缺这点钱。"
有粉丝开始翻旧账。
顾然在美国期间，大学游泳队的队友经常在Instagram上发训练和聚会的照片、短视频。有行动力的粉丝一路翻到了两年前，把好几个队友的账号扒了个底朝天。
翻出来不少东西。
有一张合影，顾然站在队友中间，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卫衣——但有人扒出那件卫衣是Brunello Cucinelli当季款，一件小一万。还有一段训练结束后的随拍，顾然从更衣室出来走向停车场，镜头扫过他按下车钥匙的手——那辆车是一台墨绿色的阿斯顿·马丁DBX。有粉丝去查了一下，落地价折合人民币将近两百万。后来又有人扒出那车登记在他姐姐名下。
"等等等等，阿斯顿·马丁？？？"
"DBX……那车落地快两百万吧"
"他训练完开豪车回家，我训练完骑共享单车回家"
"人比人真的会死"
然后有人翻到了一段视频。
是顾然临近回国前的一次聚会。拍视频的是一个队友，美国人，镜头晃晃悠悠的，背景里音乐和人声很嘈杂，派对已经快散了，场面比较乱。
镜头扫过客厅、走廊，最后对准了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顾然。穿着黑色外套，正在拉拉链，准备走。
另一个是一个亚洲女人，长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大衣，站在铁栅栏门边，看起来是来接他的。
两个人在说话。
说的是中文。拍视频的美国队友显然听不懂，但可能觉得这个画面有意思——深夜，门口，一个漂亮女人在等顾然——所以没停手。
镜头甚至放大了一下。焦距拉近之后，能看到顾然右手在把玩一把车钥匙——钥匙上的标志是一匹跃起的马。兰博基尼。
女人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的噪音渐渐散了，能听得比较清楚。
"不是说决定不回去了吗？怎么又要回去？"
顾然低头摆弄着钥匙，没有马上回答。
"他肩膀有伤。"
"谁？"
顾然没有说名字。他抬起头，看着门外的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不能让他继续那样。再拖下去人会毁掉的。"
女人看了他几秒，没再问。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拍视频的队友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镜头一转就切到了别的画面。
粉丝群炸了。
"这女的谁啊？？？"
"等一下先别关注女的，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他肩膀有伤'——他说的中文！他在说谁？"
"'不能让他继续那样，再拖下去人会毁掉的'——这也太严重了吧"
有懂的粉丝开始分析。
视频的时间戳是一年多前——大约就是顾然从美国回国的前夕。那个时候，哪个运动员肩膀有伤？
粉丝们翻了一圈当时的体育新闻。
"你们看这条——'自由泳名将祁砚带伤征战，成绩下滑明显。'时间刚好对上。"
"所以顾然说的'他'，是祁砚？"
"肩膀有伤，不能让他继续那样，会毁掉——如果说的是祁砚的话，那意思是顾然回国跟祁砚的伤有关？"
"不对不对，别过度解读了。也许他说的是别人呢？"
"但那个时间点，肩膀有伤的运动员就那么几个，最严重的就是祁砚。而且顾然回国的时间线跟祁砚伤情恶化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所以顾然是因为祁砚才回国的？？"
"不好说，但时间线确实对得上……"
"那门口那个女的是谁？"
"有人说顾然有个姐姐在美国工作，会不会就是她？"
讨论持续到了深夜。
最后，粉丝们达成了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
顾然平时看起来谁都不亲近，冷冷淡淡的独来独往。但如果他在队里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人，那大概率就是祁砚。
"小然对祁砚是真心的。"
"仗义。"
"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