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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鹤行千里,终有归期 千年轮回执 ...

  •   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林鹤行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申南序脸上,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下去。
      宿舍门被敲响时,他几乎是弹着冲过去的。沈林倚在门框上,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活像只被惊扰了好梦的波斯猫。
      “你最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沈林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裹着睡意,“我的美容觉才睡到一半就被你叫来了。”
      林鹤行侧身让他进来,眉宇间的焦灼藏不住:“当然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他引着沈临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他都睡了一天了,你看看是不是血咒又复发了。”
      早上去训练时,申南序还陷在被褥里呼吸均匀,林鹤行没舍得叫醒他,还特意给请了假。中午打饭回来,人依旧维持着清晨的姿势,他只当是昨晚没睡好。可直到夕阳把窗帘染成橘红色,申南序还是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稳得不像话。
      沈临听到这话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里满是“你在逗我”的意味:“这个你问昨晚的自己呀,问我干嘛?”
      “可是他之前也没有睡这么久啊?”林鹤行追上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临停下脚步,嘴角勾起讥诮:“那就是昨晚特别累,你心里没点数吗?
      林鹤行的耳尖腾地红了。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申南序伏在他肩头的喘息,汗湿的发丝蹭过颈侧的痒意,还有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鹤行”……他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追问:“你确定,只是累着了吗?”
      “不信还找我。”沈临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床边走,却在看到申南序睡颜的瞬间,眼神软了软。他伸手搭在申南序额头上,指尖泛出极淡的白光,又很快敛去。
      “信,当然信。”林鹤行连忙点头,见沈临收回手,赶紧递上刚泡好的茶,“麻烦你跑一趟了,快回去睡美容觉吧?”
      沈临挑眉:“这就要赶我走了?”
      “不是赶你走,”林鹤行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只是南序醒来,发现我为了这件事找你,我可能真的有一个月睡不了床。为了我的幸福考虑……”
      “本来是急着回去睡觉的,”沈临突然笑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被你这么一说,突然不想走了。”他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圈,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马克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水渍。
      “……”林鹤行扶额。
      “逗你的。”沈临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现在你们都是凡人了,以后我该不会再来了。
      林鹤行愣住了。“那等他醒了,你跟他告个别再走吧。”
      “一千年早嫌够了。”沈临摆了摆手,指尖却在门框上抠出浅浅的印子,“又不是再也不见。”
      “谢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沈临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申南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做个好梦,再见。”
      申南序是被心口的钝痛惊醒的。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清辉,带着秋末特有的微凉。他怔怔地坐起身,指尖抚过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可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却还像余震般一阵阵漫上来。
      梦里的大晋皇宫,烛火明明灭灭。北堂照坐在龙椅上,指尖叩着扶手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镇北王一定不愿在此时交出帅印离开前线。"帝王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忌惮,“不如你写封信,再配个信物,朕派人传给他。你的话,他总会听的。”
      谈颂站在殿下,青衫被穿堂风拂得微动。"不必了,有陛下旨意就够了。"他垂着眼,轻声道,"草民与镇北王……本就无甚信物。"
      北堂照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可面对这个看似温和却寸步不让的人,终究是无可奈何。
      画面转得快,下一刻已是边境军营的寒夜。帐外的风卷着沙砾呼啸,秦简掀帘进来时,声音里带着急惶:"王爷,王夫不知怎的来了,已在帐外。"
      话音未落,谈颂已经冲了进来。他身上还沾着风尘,鬓发微乱,眼眶是红的,什么也顾不上说,只是死死抱住了沈渡。
      "你怎么来了?"沈渡的声音带着惊,他抬手抚上谈颂的背,指尖触到布料下的薄汗,眉头便蹙了起来。
      谈颂埋在他怀里,肩膀止不住地抖,泪地浸透了沈渡的衣襟。"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声音里全是后怕。
      "不过是轻伤,别听他们胡说。"沈渡想推开他看看,却被抱得更紧。
      "才不是轻伤!"谈颂猛地抬头,眼里还挂着泪,"你别哄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是什么毒,会没事的。"
      沈渡怔住了:"军医都没查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才急着赶过来?"
      烛火爆开一朵灯花。谈颂望着他眉间的倦色:"如果我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出事了,你信吗?"
      "梦都是反的。"沈渡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我不会有事的,别怕。"
      "可我梦见陛下忌惮你,借这场大战构陷你......"谈颂的声音哽咽起来,"你身受重伤,我眼睁睁看着你......阿渡,皇室从来容不下功高震主的人。等打完这仗,你就做个闲散王爷好不好?我们离那些纷争远远的,我只想平安,只想我们能白头偕老。"
      沈渡沉默了片刻,将他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好。"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这场仗结束,我们就离开京都。找个江南小镇住下,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他顿了顿,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我每日陪你抓鱼、赏花、游湖。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
      谈颂终于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亮得惊人。
      ......
      "鹤行……"
      申初安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窗外的月光依旧,只是帐内的烛火变成了床头的台灯,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饭香,不再是军营的风沙气息。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十二点十五分——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房门被推开,林一简拎着外卖袋愣在门口:"南序?你总算..."
      话音未落,申南序已经赤脚冲过去抱住了他。外卖袋掉在地上,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林鹤行身上没有血腥味,没有铠甲冷硬,只有洗衣液淡淡的柠檬香和属于活人的温暖。
      "我在呢,怎么了?"林鹤行回抱住他,手掌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
      申南序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我梦到阿渡和谈颂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
      “如果我当时再坚定一点……”申南序的声音闷闷的 :“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结局了。”
      林鹤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他一点,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那也不会有之后我们所有的相遇了。"
      "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能在每一世都遇上你,爱上你,还能在这一世和你相携白首,我很感激。"他拉着申初安坐到床边,十指相扣,"南序,你要相信,在其他平行时空里,沈渡和谈颂,李停云和竹清,他们都过得很好。"
      申南序的眼前忽然闪过梦中最后的画面,谈颂站在画舫船头,朝远处挥着手,声音轻快:"我们要走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阿渡,走吧。"裴渡站在他身后,玄铁铠甲换成了月白长衫,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的官道上,李停云勒着马:“告辞。”他身边那个叫竹清的少年跃上马背,回头笑得灿烂:"走了。"
      “阿云,等我!"
      那些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江南的烟雨里。
      "鹤行。"申南序轻声唤道。
      "嗯?"林鹤行应着,将他揽得更紧。
      "没有人会比我爱你更久了吧?"
      林鹤行笑了,低头在他眉心上落下一个吻。"嗯,我真幸运。"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着相拥的两人。那些辗转于时光里的名字,那些深埋在记忆中的悲欢,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安稳。
      他们,终于可以在每个清晨相拥着醒来,把剩下的时光,都过成柴米油盐的模样。
      鹤行千里,终得归期;心有所向,万难可平。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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