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约定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天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秋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微凉湿润的草木气息。
江煜清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就站在白翊宿舍楼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藏不住的期待。他昨晚睡得不算深，一闭上眼，就是白翊泛红的耳尖、柔软的唇瓣、还有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模样，一夜好梦，醒来时嘴角都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七点还差几分钟，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早餐店，买好白翊爱吃的热豆浆、刚炸好的油条，还有一笼小巧的蒸饺，温度刚好，不会烫口，也不会凉掉。
等他重新走回楼下时，宿舍楼门口已经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翊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清亮，像是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水汽，看见江煜清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整片秋日的阳光。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脚步轻快，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你早就来了吗？”白翊仰起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晨起的慵懒。
“刚到。”江煜清撒谎都不眨眼，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递到他手里，自然地伸手，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指尖，“快吃，不然凉了。”
白翊乖乖点头，被他牵着往前走，一手提着早餐，嘴角一直向上弯着。冷战那一周里，他从不敢想象这样的画面会重新回来，如今真实地握到对方的手，才觉得所有的不安都彻底落了地。
两人慢慢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雾色渐渐散开，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路上有零星的学生抱着书本赶路，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构成大学最平常的清晨，却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温柔。
白翊咬着油条，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侧过头看江煜清一眼。对方走得很稳，手掌始终稳稳地包裹着他，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吃吗？”白翊抬头问他。
“我吃过了。”江煜清轻声回答，视线落在他沾了一点油渍的嘴角，顿了顿，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
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嘴角，白翊的身体猛地一僵，耳尖“唰”地一下红了，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连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江煜清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翊埋着头，小声“嗯”了一下，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一点。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走向教学楼。路线依旧是从前熟悉的那条，只是这一次，不再有刻意的躲避，不再有僵硬的擦肩而过，只有十指紧扣的安稳，和并肩而行的温柔。
走到教学楼楼下，上课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江煜清才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站在他身边，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课我在门口等你。”
白翊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中午一起去食堂，我给你占位置。”
“嗯！”
“晚上……”江煜清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放软，“晚上我陪你去画室。”
白翊的心猛地一暖。
他的画室在校园最偏僻的艺术楼，晚上风大，路也暗，冷战之前江煜清总会陪他过去，等他画完再一起回去。那一周他都是一个人走，夜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如今听见这句话，眼眶微微发热。
“好。”他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等你。”
上课铃响起，白翊依依不舍地转身往教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江煜清还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他对着那人轻轻挥了挥手，看见对方眼底泛起温柔，才笑着跑进教室。
江煜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才慢慢转身离开。
一整个上午，两节课的时间，他都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从前总能专注听课的人，此刻笔尖落在纸上，脑海里却全是白翊的笑脸，是他软软的声音，是他害羞时泛红的耳尖。
原来被一个人填满心思，是这样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江煜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起身，走向白翊所在的教室门口，安静地站在走廊上等。秋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清瘦的轮廓，引来不少路过女生的悄悄注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只盯着教室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人出来。
白翊一出教室，就看见了站在阳光下的江煜清。
那人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明明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却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温柔。
白翊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丝毫别扭。
“久等了吧？”
“没有。”江煜清低头看他，顺势牵住他的手，“刚到。”
两人一起走向食堂，一路上说说笑笑，白翊叽叽喳喳地跟他讲课堂上发生的小事，讲老师有趣的口头禅，讲同桌不小心打错的笔记，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完全没有了冷战时的低落与安静。
江煜清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耐心又温柔。他喜欢听白翊说话，喜欢看他开心的样子，喜欢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自己，那是独属于他的、最珍贵的柔软。
食堂里人很多，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江煜清让白翊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队打饭，动作熟练，很快就端着两盘饭菜回来，依旧是白翊爱吃的菜色，荤素搭配，连口味都分毫不差。
白翊坐在对面，看着他把筷子递过来，心里甜滋滋的。
“江煜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记着。”江煜清简单两个字，却无比认真，“你喜欢的，我都记着。”
白翊的鼻尖微微一酸，低下头小口吃饭，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他敏感细腻，最容易被细节打动，而江煜清从来不说华丽的情话，却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里。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食堂外的小路慢慢散步。秋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着旋，阳光温暖，空气清新，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处。
白翊轻轻靠在江煜清的肩膀上，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江煜清，”他轻声开口，“我们以后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好。”江煜清毫不犹豫地答应，“不吵架，不冷战，不让你难过。”
“那如果我闹脾气呢？”白翊小声问，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我有时候会敏感，会想太多，会莫名其妙不开心。”
江煜清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我哄你。”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你闹脾气，我哄你；你敏感多想，我陪着你；你不开心，我逗你笑。”
“白翊，”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会一直顺着你，一直偏爱你。”
白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用力点头，扑进江煜清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江煜清，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江煜清收紧手臂，把他抱得很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秋日的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落叶在身边静静飘落，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下午的课结束得很早，白翊背着画板，乖乖地跟在江煜清身边，一起走向艺术楼的画室。傍晚的风有些凉，江煜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白翊身上，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裹住了白翊。
“不用，你会冷的。”白翊想把衣服还给他。
“我不冷。”江煜清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体质弱，别着凉。”
白翊乖乖穿上外套，衣服很大，裹着他小小的身子，全是江煜清的味道，安心又温暖。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白翊坐在画架前，拿出画笔，慢慢勾勒线条。江煜清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不打扰，不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认真画画的人，眼底满是温柔。
白翊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整个人都透着安静细腻的气质。江煜清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比画布上的任何风景都要好看。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侧影，小心翼翼地设成了壁纸。
白翊画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江煜清。
“我画完啦。”
江煜清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俯身，看向画布。画上是一片秋日的枫林，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满地碎光，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在树下，十指紧扣，温柔而美好。
那是他们和好的那天，是他们最温暖的瞬间。
“画得很好看。”江煜清轻声称赞，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比秋天还要好看。”
白翊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是我们。”
“我知道。”江煜清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是我和你。”
画室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照亮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颜料淡淡的清香，和满溢的温柔爱意。
离开画室时，夜色已深，秋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江煜清把白翊裹得更紧，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到宿舍楼下，白翊仰起头，看着江煜清，眼神里满是不舍。
“明天还要一起吃早餐。”
“嗯。”
“还要一起上课。”
“好。”
“还要……”白翊顿了顿，小声说，“还要一直喜欢我。”
江煜清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一片枫叶落下。
“一直喜欢。”他低声说，“一辈子都喜欢。”
白翊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然后飞快地转身跑进宿舍楼，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他用力挥手。
江煜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嘴角一直扬着温柔的笑意。
秋夜安静，晚风温柔。
他们的热恋才刚刚开始，磨合还在继续，可他们已经懂得，偏爱比道理重要，陪伴比固执长久，喜欢比一切都值得。
往后的每一个秋天，每一个日夜，每一段路，都会有彼此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
江煜清，我们的明天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