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夜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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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雾燕，就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老板手艺绝了。”贺岁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筷子一抄就往排骨里戳。
“是是是，你吃谁的都绝，反正不花你钱。”景阔在旁边拆台。
“来，走一个！欢迎新邻居！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街上的人了！”贺岁嘿嘿笑，也不恼，端起面前的冰啤酒瓶。
雾燕看着那瓶冒着凉气的啤酒，有点犹豫。他平时不怎么碰这玩意儿，尤其在这种乱糟糟的小饭馆里。
“他不喝这个吧？”景阔瞥他一眼，随口帮他打圆场。
贺岁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那以茶代酒！茶也行啊！”
雾燕被他这股子自来熟的劲儿弄得没辙，只好端起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干！”贺岁嗓门大，引得旁边几桌都看了过来。
雾燕赶紧抿了一口，飞快放下杯子。
他尝了一口菜，味道确实比昨天那饺子馆强多了。本来心情乱糟糟的，吃了两口热菜，人慢慢松了下来。
贺岁一边扒饭一边碎碎念，从学校糗事说到小区八卦，说到楼上那位大妈时，贺岁一拍大腿：“哦——那个姐啊！我跟你说，她不止堵景阔扔垃圾，以前还堵过我拿快递！”
“你也被堵过？”景阔抬眼。
“那可不，”贺岁一脸同病相怜，“我那时候刚搬来，她硬塞给我三个大箱子，让我帮她扛上楼。我那小身板，差点当场交代在楼梯间。”
雾燕没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景阔第一次见他这么明显地笑，不是扯扯嘴角，是真的笑。景阔愣了半秒，又飞快收回目光，假装夹菜。
贺岁一看他笑，更来劲了：“你看吧雾燕，不是我们这边人奇葩，是这位大姐，属于小区特产，限量版的。”
“特产个屁，”景阔吐槽，“是bug，修复不了的那种。”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雾燕话不多，但也没全程冷着脸，偶尔接一两句。
贺岁酒量不行，半瓶下去就有点上头，拍着胸脯说：“以后在这片儿，有事报我名字！”
“报你名字，人家以为你要蹭饭。”景阔补刀。
贺岁：“……”
结账的时候，贺岁习惯性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我只管吃不管钱”的样子。景阔黑着脸买了单。
出了小饭馆，大中午的太阳没什么温度。
雾燕想起早上没沐浴露，牙刷也凑合着用，开口：“我去趟超市。”
“行，那先这样，我和阔阔去他姐那儿。”贺岁跟景阔勾着肩。
雾燕“嗯”了一声，朝小区的方向走去。
小区超市里没什么人，雾燕在货架周围转了足足八圈，才勉强挑齐自己要的东西。
然后他吭哧吭哧全搬回家，一样一样拆开——先把冰箱填满，再收拾浴室，铺床单被套……
弄完所有，雾燕站在客厅，才终于有点“落脚”的实感。
他给江雨打了个电话，那边秒接，雾燕愣了一下。
“燕儿！大事不好了！你爸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江雨的声音炸过来。
“说什么了吗？”雾燕瘫在沙发上。
“我没给他机会，直接挂了。”江雨得意道。
“那行，先挂了。”雾燕不等对方再说，直接挂断，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雾知夏。
雾知夏。
为什么你会是我爸。
为什么……为什么哥走了算我的，妈没了也算我的？
雾燕抹了把脸，发现自己掉眼泪了。
操。
他赶紧擦掉。明明不会弄床单被套，他都硬着头皮弄完了；明明很多事都不会，他照样扛过来了。没什么好哭的。
雾燕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眼眶那点热意才慢慢压下去。
多大点事，哭个屁。
他又抹了把脸，站起身想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刚抬脚，肚子先饿了。
操。
雾燕看了眼时间，竟然盯着天花板发了好几个小时的呆。再看窗外，天已经有点暗了。
他决定自己弄点吃的，走进厨房从冰箱拿了些食材，跟着网上做饭的视频一步一步照做。
折腾半天，最后做了个寂寞。
雾燕还是高估了自己，最后只能啃了块面包，喝了盒牛奶。
吃完，雾燕拿起睡衣走向浴室，一开水，才发现怎么都不出热水。
他想了想，不洗……
不行，不洗他浑身难受，睡都睡不好。
雾燕最后硬着头皮，敲了敲对面的门。
门被拉开，景阔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雾燕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我家热水器坏了。”
“坏了？我看看。”景阔直接转身往他家走，进浴室鼓捣了半天，摇了摇头。
“修不了，只能请工人。”景阔看了眼他手里的睡衣，“要不……在我家洗？”
雾燕在心里找了千万种理由，试图说服自己是被逼无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跟景阔进了他家。
“知道怎么调水吧？”景阔用看弱鸡的眼神看他。
“知道。”雾燕非常不爽。
景阔没再说话。
雾燕关上浴室门，想反锁，才发现居然没有锁。
“里面怎么没有门锁？”雾燕皱着眉，踢了一下门。
“没有，一个人住，装什么锁。”景阔在外面淡淡道。
雾燕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矫情，再说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他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还忍不住哼了两句歌。
洗完澡，雾燕穿着睡衣出来，意外看见景阔在客厅写作业。
一看就知道是快开学了，临时抱佛脚的那种。
雾燕走过去，点了下头：“谢谢，人情我记着，以后还你。”
“要不现在还？”景阔抬头看他。
“现在怎么还？”雾燕茫然。
“帮我写作业。”景阔笑得有点欠。
写作业？雾燕整个寒假都没动过笔。
他看了看景阔的脸，又看了看作业，没答应。
“作业你还是自己写比较好。”雾燕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能不能要点脸，都用了我家热水器了。”景阔说。
雾燕无奈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景阔旁边，抽过他手里的笔。景阔做的是数学题，他扫了一眼。
“你……高二？”雾燕问。
“嗯，你该不会是高一，不会做吧？”景阔。
“对，对对，没法写了，拜拜。”雾燕刚想起身。
“哥，就算你不会，随便乱写也行，我现在不需要正确答案，只要蒙混过关。”景阔按住他，一脸认真。
雾燕也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行。”重新拿起笔狂写。
景阔也不闲着，低头写别的作业。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
景阔先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雾燕也跟着乐。
“哎……不行了……肚子疼……别笑。”景阔起身摆了摆手，往厨房走。
“傻缺，是你先笑的好吧。”雾燕瞪他。
景阔端着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示意他喝。
“你……这作业压根没动过吧？是不是要叫家长？”雾燕靠在沙发上。
“差不多。”景阔重新拿起笔开始胡写。
雾燕也附身拿笔，继续写。
“你认识段顾勋么？”雾燕没看他，低头随口问。
“段顾勋？”景阔抬眼看他。
“就以前住你对门的。”雾燕手上没停。
“哦，认识一点，但他不常住，基本不在家，所以不用被大妈堵。”景阔又低下头。
雾燕“哦”了一声。
写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啊？该不是你爸娶了别家豪门千金，你后妈挤对你，你一气之下拍桌子跑出来了？”景阔一本正经地瞎猜。
“恭喜你！完完全全按你剧本走的！”雾燕鼓掌。
“真假的？”景阔往前靠了靠。
“假的。”雾燕秒变脸，“夸你一下，你还真觉得自己编故事很牛逼？”
景阔笑着没说话。
他其实看出来了，雾燕也是高二，而且是学霸级别的那种。
“饿吗？我做饭。”景阔说。
“你会做？”雾燕终于停下笔。他虽然刚吃过，但压根没饱，这会儿又饿了。
“不会做，我会说么？”景阔起身往厨房走。
“行吧，随便弄点。”雾燕看着他的背影。
雾燕写完作业，随手把笔一放，揉了揉后颈，活动了一下，朝厨房看了一眼，景阔还在忙。
他目光扫到桌角堆着几本书，随手抽过一本翻了翻，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
雾燕捡起来，展开一看。
字迹清秀工整，开头一行就是——
景阔同学：
雾燕眼皮一跳，心里当场冒了句无声的：操。
是情书。
还挺正式，不拆开完全看不出来。
雾燕捏着那张纸，不算意外。以景阔这张脸，有人递情书再正常不过。
他飞快把纸叠好，随手夹回那本书里，抬头朝厨房喊了声：“还有别的作业吗？”
景阔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拍了拍手：“真帮我写？”
“不帮我早跑了。”雾燕把书推开。
桌子上摆好了两菜一汤，简单的家常，看着干净又踏实。
“还挺快。”雾燕感叹。
景阔坐下来，拿起筷子：“干饭得积极，做饭当然也积极。”
雾燕笑了笑。
“你之前在哪儿上学？”景阔开口问。
“外地。”雾燕扒了口饭，味道意外得好，“那边学校比这儿严。”
“能跟上吗？”景阔点点头。
“能。”
景阔“哦”了一声：“那以后作业有着落了。”
“想屁吃。”雾燕抬眼瞥他。
景阔没说话，低头吃饭。
空气安静了几秒。
雾燕忽然想起什么，抬眼：“你在学校，是不是挺出名的？”
“哪方面？”景阔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各方面。”雾燕意有所指。
景阔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没在意。”
“也是。”雾燕哼了一声，“你看着不像会搭理人的样子。”
景阔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分人。”
“怎么分？”雾燕问。
景阔盯着他挑眉：“嗯……看脸，长你这样的，就很想理。”
雾燕嗤了一声，没接话。
吃完饭，景阔收拾碗筷，又拿出几个本子，扔到雾燕面前：“写吧，雾学霸，你藏不住了。”
“操……看在你做饭的份上，我可以假装是个学霸。”雾燕翻了翻，都是他拿捏得死死的科目。
……
雾燕写作业很容易投入，等写完，一抬头，景阔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人，犹豫半天，最后从沙发上随便拿了一件衣服，轻轻盖在景阔身上。
次日中午，雾燕才从床上爬起来。昨天熬夜到凌晨四点多，整个人都昏沉。
他扯了扯睡衣，下床去洗漱，洗完澡慢悠悠晃到客厅，就听见敲门声。
雾燕愣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楼上大妈，但景阔没说她会上门堵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景阔。
雾燕开了门。
景阔手里提着早餐，晃了晃：“没吃吧？”
“没。”雾燕侧身让开。
景阔走进来，把早餐放在客厅茶几上。
“现在都中午了，你让我吃早餐？”雾燕睡衣没换，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流畅的锁骨线条。
“中午饭也在，谢你帮我写作业。”景阔说。
雾燕走过去拆开袋子，里面有肉饼、茶叶蛋……
“怎么样？”景阔看他表情。
“可以啊。”雾燕坐下来，拿起肉饼咬了一口，现在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五六个。
“你们几号开学？”雾燕嚼着肉问。
“3月2号。”景阔拿起茶叶蛋。
“我应该也是3月2号。”雾燕。
“你没联系新班主任？”景阔问。他们学校转学生一般要提前报到。
“没有，所以问你。”雾燕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两罐饮料，一罐扔给景阔，一罐自己喝了一口。
“你有饮料啊，我以为你不喝这种的。”景阔有些意外。
“不至于，就是不常喝。”雾燕走回沙发旁坐下。
“哦，新生要提前报到，我们2号开学，你1号就得去。”景阔说。
雾燕吃得差不多，起身擦了擦手，走进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12:32
他换好衣服走回客厅，景阔已经收拾好垃圾，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景阔，现在去报到么？”雾燕问。
“嗯，要我一起吗？你不认识路吧？”景阔也站起身。
“可以，我不介意。”雾燕把钥匙揣进兜里。
刚走到门口，雾燕脚步一顿，回头：“垃圾？”
景阔反应过来，没忍住笑：“操……你这都刻进基因了。今天我扔，明天轮到你。”
雾燕没接话，转身下楼。门口那辆骚粉色电动车还停在那儿。
“哎，咱就不能换个代步工具吗？还有楼上大妈到底什么人？”雾燕无语。
“可以啊，但你要想想，人生之路得用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身边各种各样的人，对吧，雾学霸？”景阔语气欠揍。
雾燕回头看了一眼，景阔已经跨上了电动车。
“要骑电动车？”
“嗯，不然挺远的。”景阔看着他。
雾燕走回来：“头盔呢？”
“先上车，去我姐那儿拿，不在这儿。”景阔说。
“你姐在哪儿？”雾燕弯腰坐了上去。
“很近，就在小区旁边的巷子里。”景阔拧动油门，缓缓驶出小区。
雾燕手搭在金属杆上，忽然想起之前那条破巷子。
没一会儿，景阔就停了车。雾燕跟着他走进眼前一家甜酷风格的纹身店。
“姐！之前那头盔看见了吗？”景阔冲吧台喊。
雾燕一进门，就看见贺岁躺在沙发上。
“哦……好像在柜子下面。”景甜指了指墙上的柜子，扫了雾燕一眼，没多问。
雾燕微微点了下头。
景阔翻出两个头盔。
操？
怎么又是粉色。
景阔走出门，把粉色那个递给他，自己戴上了灰色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