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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日 生日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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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的那天，整个临城三中，都笼罩在一层紧张的氛围里。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赫然写着“277天”，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慌。教室里堆满了厚厚的试卷和书本，连走廊里，都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高考的紧张和期待。
沈辞和林雾，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林雾的语文依旧稳居年级第一，理科成绩也在慢慢进步；沈辞的语文越来越好，其他科虽然还是很差，却也在一点点地往上赶，每天学到凌晨，连乐队的排练，都推了大半。
他们约定好了，要一起考去上海，林雾考复旦大学的中文系，沈辞考上海音乐学院，他们要在上海，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都在拼尽全力。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沈辞的成绩，进步了很多，冲进了年级前三百名，连校长都在升旗仪式上，特意表扬了他，说他进步神速，是所有后进生的榜样。
沈辞开心得不行，拿着成绩单，抱着林雾，转了好几个圈，说等国庆放假，就带他去上海玩，去看看他们想要考的学校。
可就在他们满心欢喜地规划着国庆的上海之行时，意外发生了。
国庆放假前一天，沈辞的父母，突然来到了学校，找到了校长和班主任，说林雾不仅早恋，还带坏了同学，影响了学校的风气，要求学校把林雾劝退，或者把两个人分开，调到不同的班级。
不仅如此，他们还找到了林雾的爸爸和后妈，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林雾带坏了他们的儿子，说林雾心思不正，写的东西传播不良思想，要求林雾的父母，管管自己的儿子，让他跟沈辞分手。
林雾的爸爸和后妈，本来就对林雾不管不问，觉得他是个累赘，现在被沈家找上门，觉得丢了面子，立刻就冲到了学校，对着林雾一顿打骂，说他丢人现眼，说他不学好，逼着他跟沈辞分手，不然就断了他的生活费，让他滚出家门。
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老师找他们谈了话，把他们的座位调开了，调到了教室的最前面和最后面，隔着整个教室；学校里的同学，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什么的都有；连以前跟他们关系很好的同学，都刻意跟他们保持距离，怕被连累。
一夜之间，他们好像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沈辞看着林雾被他爸爸骂得红了眼眶，看着他被老师约谈，看着他被同学指指点点，心疼得快要疯了，跟父母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被学校记了大过。
他跟父母保证，他会好好学习，会努力考大学，只求他们不要再找林雾的麻烦，不要再逼他们分手。
可他的父母，态度坚决，说只要他们不分手，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不仅要让林雾被学校劝退，还要让他在临城，再也待不下去。
沈辞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不怕自己被记过，不怕父母骂他，不怕被学校处分，他只怕林雾受到伤害，只怕林雾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被父母打骂，被全世界孤立。
他看着林雾越来越沉默，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看着他每天都活在流言蜚语里，还要强撑着，笑着安慰自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拖累了林雾。
是不是只有他离开，林雾才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才能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不用再被父母打骂，不用再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压力。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他的心里，疯长着，再也压不下去。
国庆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沈辞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晚。
他看着墙上，他和林雾的合照，看着林雾笑得弯弯的眼睛，看着他们一起布置的，温馨的小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林雾，舍不得他们的家，舍不得他们规划好的未来。
可他更舍不得，林雾因为他，受到这么多的伤害。
第二天，国庆放假的第一天，是林雾的生日。
林雾早就跟他说过，想要在生日这天，跟他一起去江边放烟花，想要跟他一起，拍一张合照。
沈辞答应了他。
可那天早上，林雾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沈辞不在出租屋里。
桌子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还有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是林雾喜欢了很久的钢笔。
可是，沈辞不在。
林雾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拿起手机，给沈辞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关机了；他给乐队的人打电话，赵磊他们说，没见到辞哥；他去了沈辞的家，家里没人；他去了他们常去的livehouse，天台，江边，都没有找到沈辞。
他像疯了一样，找了整整一天，把临城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沈辞。
天慢慢黑了，江边开始有人放烟花，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很漂亮，像他们曾经约定好的一样。
林雾站在江边，看着漫天的烟花，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给沈辞打电话，电话永远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了江水里。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的男朋友，不见了。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沈辞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林雾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浑身发抖，差点站不稳。
他颤抖着手，给沈辞回消息，问他为什么，问他在哪里，可消息发出去，却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沈辞拉黑了。
微信，电话，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
林雾站在江边，看着漫天的烟花，看着手机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沈辞会跟他分手，不相信沈辞会就这么丢下他。
他们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考去上海，要一起有一个家，要永远在一起的。
他疯了一样，往出租屋跑，他要等沈辞回来，他要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他跑回出租屋，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是沈辞。
是沈砚。
沈砚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他跑进来，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林雾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沈砚！沈辞呢？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他跟我说分手，他把我拉黑了，他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
沈砚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放下水杯，轻轻掰开他的手，声音冷冷的，平平的：“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林雾红着眼，追问着，眼泪不停地掉。
“他爸妈把他送走了，送去了国外的封闭式学校，今天早上的飞机。”沈砚看着他，声音依旧冷冷的，“他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他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他不想再因为你，跟父母吵架，不想再被学校处分，不想再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他腻了，不想再跟你继续下去了。”
“他说，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是一时新鲜，现在新鲜劲过了，就该结束了。”
林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着沈砚冰冷的眼睛，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沈辞不是这样的人，他在说谎。
可沈辞不见了，联系方式被拉黑了，分手的消息，是他发的。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林雾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沈砚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却像触电一样，猛地推开了他，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冰冷。
“你骗我。”林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停地掉，“沈辞不会这么对我的，他不会的，是你逼他的，对不对？是你跟他爸妈一起，逼他走的，对不对？”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平平的，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林雾的心脏里：“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选的。林雾，你该清醒一点了，他只是个高中生，承担不起你想要的未来。他选择了他的父母，选择了他的前途，放弃了你。”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林雾看着他，再也撑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声软软的，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猫，在空旷的出租屋里，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这个他和沈辞一起布置的，温馨的小家，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到处都是沈辞的气息，可现在，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的生日，没有烟花，没有合照，没有爱人的陪伴。
只有一句冰冷的分手，和无尽的绝望。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伸手，抱抱他，想安慰他，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这场分手骗局，是他一手策划的。
是他，把沈辞锁在了家里，收走了他的手机，不让他联系林雾；是他，用沈辞的手机，给林雾发了分手的消息，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是他，买了机票，骗说父母要送他去国外，把他关在了机场的酒店里；是他，在这里，对着林雾，说了这些最伤人的话。
他知道，这么做，很卑鄙，很无耻。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看着林雾因为沈辞，哭得撕心裂肺，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心里既嫉妒，又心疼。
他想，只要沈辞走了，只要他们分手了，他就有机会了。
他就可以，一点点地，走进林雾的心里，照顾他，保护他，给他想要的未来。
他可以给林雾，沈辞给不了的稳定和前途。
沈砚蹲下身，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林雾，声音放软了一点，轻声说：“林雾，别哭了。不值得。”
林雾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和恨意，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滚。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沈砚看着他眼里的恨意，心脏像被狠狠扎了一下，却还是没动，只是看着他：“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用你担心。”林雾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沈砚，我不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管你把沈辞藏在了哪里，我会找到他的。还有，我这辈子，就算是单身，就算是死，也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沈砚的心脏里，搅得稀碎。
他看着林雾眼里的坚定和冰冷，终于明白，就算沈辞走了，他也永远没有机会。
林雾的心里，只有沈辞，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
沈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门里，林雾更加崩溃的哭声。
他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指尖微微发抖。
他好像，做错了。
他不仅没有得到靠近林雾的机会，反而让林雾，恨上了他。
而出租屋里，林雾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慢慢站起身，看着这个到处都是沈辞痕迹的小家。
他走到阳台，看着沈辞种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看着墙上的合照，看着沈辞笑得露出小虎牙的样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不相信沈辞会抛弃他，不相信沈辞会跟他分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要找到沈辞，他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把他的少年，找回来。
而另一边，班里的许知夏，也在这个国庆，遇到了她人生里，最慌乱的一件事。
国庆假期，学校组织了英语竞赛的集训，许知夏作为英语课代表，也参加了。集训的最后一天，突然下了大暴雨，集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许知夏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瓢泼大雨，有点手足无措。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许知夏抬起头，就看到了苏晚。
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撑着伞，温柔地看着她，笑着说：“没带伞？我送你回去吧。”
“苏老师……”许知夏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不用麻烦您的，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
“没事，不麻烦。”苏晚笑着，牵住了她的手腕，“走吧，正好我家跟你家顺路。”
她的手很暖，很软，包裹着许知夏微凉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烫得许知夏的脸颊，更红了，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任由苏晚牵着，走进了雨里。
伞不大，苏晚把大部分的伞面，都倾斜到了许知夏的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许知夏注意到了，连忙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小声说：“苏老师，您的肩膀都湿了。”
“没事，我不冷。”苏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你还小，淋了雨会感冒的。”
许知夏的心跳，更快了，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鼻尖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雨水的清新气息混在一起，很好闻。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雨声。
走到许知夏家楼下的时候，苏晚的半边身子，已经全湿透了，头发上也沾了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许知夏看着她湿透的肩膀，心里又暖又慌，连忙说：“苏老师，您上去擦擦吧，换身干衣服，不然会感冒的。我爸妈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
苏晚看着她眼里的担心，笑着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许知夏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很温馨。她连忙给苏晚找了干净的毛巾，还有一套自己的、没穿过的纯棉睡衣，小声说：“苏老师，您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这套睡衣是新的，您先穿一下。”
“好，谢谢你，知夏。”苏晚接过毛巾和睡衣，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走进了浴室。
许知夏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脏跳得飞快，脸颊烫得不行。
她喜欢苏晚，从她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笑着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喜欢了。
这份喜欢，她藏了很久，藏在英语课本的字里行间，藏在每一次递出去的润喉糖里，藏在每一次看向讲台的目光里，无人知晓，也不敢让人知晓。
她是学生，苏晚是老师，她们都是女生，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可现在，她喜欢的人，就在她的家里，在她的浴室里，穿着她的睡衣。
许知夏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跳得飞快，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没过多久，苏晚就洗完澡出来了，穿着许知夏的纯棉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少了平时在讲台上的端庄，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格外温柔。
许知夏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苏老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你。”苏晚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着说，“知夏，这次英语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懂的？”
“有几个地方，还是不太懂。”许知夏小声说。
“那我给你讲讲吧。”苏晚笑着，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竞赛书，一句一句地给她讲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雨落在叶子上，听得许知夏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们靠得很近，能闻到苏晚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许知夏的脸颊，一直红红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她。
讲完题，已经快半夜了，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许知夏看着窗外的大雨，小声说：“苏老师，雨还在下，今晚您就住在这里吧，这么大的雨，回去太危险了。”
苏晚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许知夏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今晚就打扰你了。”
那天晚上，苏晚睡在客房，许知夏睡在自己的卧室里。
许知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晚温柔的笑脸，是她牵着自己手腕的温度，是她给自己讲题时，温柔的声音。
她偷偷爬起来，走到客房门口，听着里面平稳的呼吸声，心脏跳得飞快，又悄悄走回了卧室。
她知道，这份喜欢，是错的，是不能说出口的。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苏晚要走了。
临走前，苏晚看着许知夏，笑着说：“知夏，谢谢你昨晚的收留哦。要是竞赛还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好，谢谢苏老师。”许知夏点了点头，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
苏晚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了。
许知夏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里酸酸的，甜甜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她不知道，苏晚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她所在的阳台，眼里，也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和复杂。
苏晚也喜欢这个安安静静的，眼睛很干净的小姑娘。
从她第一次抱着作业本，怯生生地走到自己面前，小声说“苏老师，作业收齐了”的时候，就喜欢了。
可她是老师，许知夏是她的学生，她们之间，隔着师生的身份，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七岁的年龄差。
这份喜欢，她只能藏在心里，藏在每一次单独的辅导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目光里，无人知晓，也不能让人知晓。
风一吹，带着雨后的栀子花香，吹散了两个女孩，藏在心底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